《豆花王道文集》第25、26、27章[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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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都是寂寞,他悲从中来,竟是哭出了声。
    “师弟,在密室中时,你何苦故意说那些狠话,伤那孩子的心?”
    “你对他太好,我吃醋。”
    “你……!”
    “他是个难得的人,深具慧根,只是自小身在连云城,也是环境所迫,凡事自保为先,许多事心里难免想不明白。当时以为大家时日无多,若不用些狠话激得他自己揭开心中郁结,只怕死也是不瞑目的。”
    “人在江湖,本来就是过的刀口舔血的日子,为一个人赔上自己一条命或许轻松,要与他同生共死,想他所想,念他所念,却是着实不易。所以说九重劫难解,最重要的原因,还是真心难得吧。”
    “师兄……当年你能为我这样做,现在可后悔?”
    “后悔!我本是留下一条命来找你报仇的,你现下还不快乖乖求饶,双手把‘天下第一’奉上?”
    “求什么饶?你要我如何我就如何,‘天下第一’四个字,又算得了什么……”
    “……”
    “……”
    “师弟,那个郑允浩,不会负了金在中吧?”
    “姻缘皆是造化,我怎能预料?不过当日在烛照山庄外我与他交手前,他极力回护金在中,把韩七的死都揽在自己头上,倒也是个有意思的。”
    “都是些可怜的人……连云城中虽有些嗜血成性的异类,但人性未泯的只怕也不在少数,不知何时才能解脱……我看那个沈出尘也像受过不少煎熬,不知为何,总觉得他对在中有情。”
    “师兄,我想的却与你不同。那个沈出尘,对在中的情谊不过三分,而对郑允浩,倒是着实上心…”
    “还不肯吃东西么?”农家大婶压低了声音,眼风不断向那青布门帘后面探去。
    大叔看看手里原封没动的米饭:“年轻人,一定是心里有些不痛快。”
    “这样一直睡着不说话不吃饭,可不是糟蹋自己?”大婶语气里带了些心疼。
    “他那个朋友,说是要来接他,快三天了也没有音信。是急的吧…”
    “那也不打紧,这样招人疼的孩子,留下来让我一辈子养着他也愿意…”
    屋里,谈话的主人公却只是昏睡。
    做了许多梦,仿佛回到了过去。许许多多往事叠加在一起,浮光掠影一样。每每要在喜悦里笑出来,眼里又涌上悲。韩师兄,红娘子,苏暖雪,沈出尘,一重一重的劫难总也走不到尽头,到得最后,满身满心的疲惫。
    醒来时是深夜,出了一身的冷汗。隔窗望去,不大的谷场上一片清澄,小茅屋顶上挂着一眉细细的下弦月,衬着周围几片云彩,清浅如诗。允浩披上衣服,艰难坐起来,痴痴看着眼前静谧的景色。
    “天亮的时候,三天就到了呢。”他的声音很轻,似乎是怕惊吓到自己。
    可能,是最后一次等着看日出了……
    想到天亮以后,大叔大婶进来房间劝自己吃早餐,却看见满床鲜血的情景,允浩用手拍打着自己的脸颊,驱赶着昏沉的疼痛。乡间的生活真的是平静美好,如果有一天,可以同他……
    终于,还是忍不住用上了抱怨的语气:“金在中,你怎么忍心让我独自挨得这样苦呢?”
    “又有什么不忍心了?这样的日子,不也悠闲得紧?”谷场上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条颀长的身影,披了一身淡淡的月光,脸上的笑容也是淡淡的,却又如月光般皎洁。
    “我知道你一定可以回来,”允浩忙推开了窗,“我正担心你呢。”
    “我也一直很担心你。”在中浑没有留意允浩两句话之间的自相矛盾,伸手进去,把他抱出了窗口,“跟我走吧……”
    “去哪里?”
    “找个僻静的山洞,我替你疗伤。”
    “行功时体内阳刚之气外溢,二人必须裸裎相对,肌肤相亲……”
    这是一个狭小的洞穴,洞口疯长了许多藤蔓,因为终年无光的缘故,隐隐的潮湿弥漫着,在黑暗里更是暧昧。在中这样说着,除下了自己的衣衫,只留贴身小衣,允浩只觉得眼前艳光浮动,那一身雪白的肌肤在幽暗月光下晃得他双目生痛,可想要移开视线,却又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一会儿若是觉得辛苦,千万熬一熬,记得有我和你一起……”在中在他对面坐下,伸手去解他的衣带。允浩这才收回了双眼,按住了他的手:“你可想清楚了,度一半功力给我,自己今后如何自保?”
    日后,无论怎样防范,连云城总会追过来的。韩七的结局,就是所有逃离连云城的人的命定的结局。
    在中一笑:“你觉得我从前犹豫,是因为吝惜这区区几年的功力?”他翻掌一挑,将允浩的手执住,正色问他:“允浩,实话告诉我,虽然同为男子,你可是对我有情意?”
    允浩定定地看着在中的脸,夜色掩盖了他的面容,依稀还是沉静一如往昔的,但那微微急促的呼吸是骗不了人的。再细看,月色筛过藤蔓流进他的眼睛,里面满满地尽是言语,脆弱和希冀有如蝴蝶扑动的双翼,更迭流转,闪烁不定。
    良久良久,允浩才应了一个字:“是。”
    在中轻轻吁出一口气:“九重劫疗伤时,需要用我的真气打通你的奇经八脉,两个人心念若不能如一,就有性命之虞,凶险万分。我不怕死,活在这世上苦难深重,未必是福,而你对我义气深重,为你送一条命也算对得住你。可是我不敢试……”他也望住允浩的眼睛,“你知道为什么吗?”
    允浩脸上一红:“你怕我不能做到……”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孩子。他生下来就衣食无忧,吃的穿的都是最好的,比世上许多挨饿长大的孩子,是要舒服得多。”在中偎到允浩怀里,开始讲一个故事——
    “可他一直到四岁,都不会说话。
    “并不是他是哑巴,而是因为根本没有人同他说话。
    “他每天坐在一个房间里,窗户很高,只能看见蓝蓝的天。用膳的时候一到,就有一个戴着人皮面具的叔叔从门里进来,给他送饭。
    “而他,是不可以走出去的,门后面的世界什么样,他不知道,也从没有去想。
    “直到有一天,那个房间闯进了几个半大孩子,好奇地抱起他,亲吻他,微笑着和他说话,把他举到床边看外面的风景。他才恍然,原来天和地不仅仅是四面墙,而是有微风,有花草,就连荒芜的操场上赤黄的沙子,看起来也是那么亲切新鲜……
    “他笑了,真的是像花儿一样好看。可正当他笑着的时候,叔叔却来了。
    “那些孩子被凶恶地赶出去,一个背上挨了一掌,倒在地上,却没有人理睬。
    “门又被重重关上,只剩下孱弱的孩子,用手奋力去堵那哥哥嘴里流出来的血,可怎么堵也堵不上。那具身体一点点冰凉下去,眼睛里射出怨毒的光,比漫天花雨的银针还要可怕,直到死都一直盯着那孩子……
    “而他,连哭也不会了。他记得片刻之前,哥哥们说要带他出去钓鱼,会教他功夫。现在他知道那不过是假的,他们的笑当时那么温暖,现在却只给他那样的目光……
    “他走到门边上,拼命地拍打,用头撞,身上流出很多血,可再多的血也比不上那目光让他恐惧。终于他开始冷了,剧烈地哮喘,哽咽着昏了过去……再醒来时,已经是在书房,连云城的书房。”
    在中冷似的蜷了蜷身子:“那个孩子,后来成了连云城排名第一的杀手。拿剑杀人,不害怕鲜血,不相信微笑。”
    “走出那间屋子的代价是对人世的信任,城主把它摧毁了。从那以后我开始相信,在这个世上,能照顾自己、保护自己的,也不过是我自己而已。若有欢喜,只能藏在心里,若有悲哀,也只
    能藏在心里。否则就会成为弱点,危及性命。
    “我变成最好的杀手材料。自私也罢、自尊也罢,天地就只是自己的一颗心。
    “这颗心未必干净,藏了许多的好处和坏处。可是再不济,它也是我的一颗心,我不会嫌弃……
    “若说有人愿意和我一起共享荣华共担生死,我自然相信。若说有人可以和我一起坚强一起脆弱,知道我所有致命的缺点、隐秘的愿望,我却只会当它是个笑话。”在中的声音低下去,“这也算是所有连云城中杀手的同感吧……”
    允浩觉得在中手心越来越冷,忙把自己的另一只手也覆过去,说:“你知道我……”却被在中打断了——“我确是不相信你,因为我将心比心,首先,也不会相信自己。只是后来我看见金庄主和朴大侠,突然就明白了一个道理——”他顿了一顿,像是又看见了他们两个在密室里相拥时旁若无人的神情,脸上挂着笑,“——奇经八脉说的是督脉、任脉、冲脉、带脉、阴维、阳维、阴矫、阳矫,需要打通的不过八支,劫却有九重,所以最重要的是施救者和被救者的心念。心脉不通,武艺多高都是枉然。
    “金庄主和朴大侠武学造诣在我们之上,但真正了不得的,还是那一股以心换心的勇气而已……
    “我见过江湖上太多的利用和背叛,今天是弟兄恋人,明天就可以拿着银子让连云城去除掉另一方。人的心那么难测……
    “可你说的话,我信了。因为我心里也是爱你至深,不是因为寂寞、或是怜悯,而是因为你与我苦难相当,有一样深重的绝望,还有一样卑微的希望——好好活下去,直到有一天可以作为正常人活下去。我能够信赖你读懂你,看你的灵魂透彻得象看到一面镜子。”
    他一口气说下去,头越来越低,语气却没有减弱分毫。
    “允浩,你看我多么傻。连最初的犹豫也是不应该的,我早就相信你了,很早很早以前…”
    一颗眼泪从在中如同满盛碎冰的眼眶中溢出,滑过双颊,滴落在允浩的手背,泛出一片绮丽的虹光。
    “允浩,我把我的心给你,请不要负我,好不好…”
    允浩原本因为那个伤心故事低回的心情陡然高高飘起来,高到山洞困不住的地方,悠悠地飘荡。他郑重地点头,紧锁的双眉下眼睫也已经湿润:“很久很久以前,我也早就决定了。郑允浩会倾尽所有守护金在中。从前如此,今后依然,今世即了,来世也是一样。”
    为什么不早一点受伤呢,他偷偷问自己。
    在中缓缓褪去允浩的衣裳,双掌抵住他掌心:“我把真气注入你体内,与你联为一体,你慢慢引导奇经八脉归位。中间若有痛楚,也不要心生杂念,更不能中途放弃…”
    允浩,我要与你共同度过这九重奇劫。
    然后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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