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君》9窝心的大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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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气中顿时弥漫着一股诡异而暧昧的味道，年小春埋头吃面，感觉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没吃几口，又不自觉地瞄了徐霁一眼，发现他仍旧直勾勾看着自己。心，霎时跳得更快了。
    三两口吃完面，年小春只想快点从这种恍惚迷离的氛围中逃离出去，抬头便对徐霁说：“我还有很多事儿要做，我先走了，咱们下次再聚吧。”
    徐霁看着他站起身，也跟着站了起来，嘴里轻声说道：“陪你。”
    年小春郁闷得想扯头发了，自己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怎么也甩不掉。这人上辈子估计是一块狗皮膏药吧？
    “你老跟着我做什么？我又不会给你发工资！你该干嘛就干嘛去，我不用你陪！”
    气急败坏地嚷出这句话后，年小春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冲，似乎有点伤人。毕竟对方没做错过什么，之前还很好心地想帮忙采药。
    一股内疚感陡然升起，年小春觉得自己太不是个东西了，居然用这种恶劣的态度对待一个曾经帮助过他的人。连忙干笑两声，放柔了声音，“我说话太直，你别介意。我真的有事儿，必须得走了。我把手机号留给你好不？以后你想找我，就给我打电话。只要我不忙，你想干什么，我一定奉陪。”
    徐霁被他这种前后不一的行为弄得哭笑不得，沉默片刻，投给他一个安心的笑容。
    “你忙，我走。”
    “等等。”
    年小春找服务生要了一支笔，一把抓起徐霁的手，在他手背上写下了一串号码。
    “这是我的手机号，你打这个就能找到我。”
    徐霁看了看手背上的号码，然后点头。
    年小春小心翼翼地请示，“那，我先走了？”
    徐霁嗯了一声，见他正欲转身，又拉住了他的胳膊，“给我，硬币，一个。”
    “你要硬币做什么？”年小春感到纳闷，却还是掏出一枚硬币给他。
    “你猜。”
    徐霁笑着扔出两个字，便挥挥手走出了面馆。
    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愣了好大一会儿，年小春才将自己的魂儿给拽了回来。
    望着对方消失的地方，心中有千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
    我猜？
    我猜你妹啊！
    ……
    徐霁走后，年小春回到了自己租来的小屋里。
    将东西全部打包完毕，他才敲开了房东家的大门。
    道明来意，他又对房东说，等这个月的水电费单下来了，他就过来缴费。
    房东叫他别着急，突然提到他之前亲手缝制的南瓜系列的抱枕和坐垫。
    他不明原因，房东马上笑着解释。
    房东说，他缝制的抱枕和坐垫十分精致，都可以和精品店里卖的东西相媲美了。
    房东还说，自己也想要一套一模一样的，于是出钱请他帮忙做一套。
    最后房东提了个建议，叫他多做些这样的手工品，然后拿去夜市上卖，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有钱可以赚，他当然不会拒绝，心中还有些小小的得意。
    他原来曾在一家外贸出口玩具生产加工厂里做过小工，当时就是没日没夜地纯手工缝制毛绒玩具。在那些技术过硬的老工人的熏陶和指点下，他逐渐学会了制作毛绒玩具的精湛手艺。为此他付出了很多心血，即便后来离开了那家工厂，闲暇时他还是会买许多布料与填充物做些可爱又实用的东西。就好比那套南瓜系列的抱枕和坐垫，看起来可爱，又能派上用场，他一直对这套东西感到很满意。
    其实趁年轻就应该多学点东西，他虽然没学历没背景没牛逼的爹妈，但他完全可以靠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因为做过很多工作，所以他会的东西也很多，也许在大多数人看来，那些工作并不体面，那些手艺也拿不上台面，他却不后悔自己曾做过、曾学过。
    他记得有位知名填词人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
    只要功夫下透了，老天爷是不会亏待努力的人的。
    今天房东夸赞了他，他做出来的东西得到了赏识与赞美，他便觉得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即使辛苦，也是值得的。
    他告别了房东，并承诺一定会给对方做一套南瓜系列的抱枕和坐垫。
    之后他坐车来到了小商品批发市场，买了许多做手工用的材料。他打算多做些抱枕之类的玩意儿，然后按照房东说的，拿去夜市上卖。如果真的能挣到钱，他还会做更多更多……
    忙完这一切，他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踏上了回家的公车。
    公车依旧慢悠悠地往回驶，慢得像蜗牛爬行。
    由于起得太早，再加上忙活了大半天，他看着车窗外匀速倒退的景致，缓缓闭上眼睛。
    接着，他做了一个画面跳跃性较大却不失美好的梦。
    梦里，他把自己做的手工品拿去夜市上卖，来往的顾客纷纷在他面前停住了脚步。大家夸他做的东西很漂亮，他咧嘴傻笑不止。东西很快被一抢而空，他把挣来的钱撒向空中，笑看钞票漫天飞舞。
    之后，他买了一栋带庭院的小洋房，顺便把喵喵也接了过来。一人一喵在院子里的草地上打滚嬉戏，喵喵突然把他扑倒在地，低头静静地凝视他，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不前。那双黄褐色的眼睛美丽而妖异，眸光流转间，仿佛带着一种摄魂夺魄的魔力，让人不由自主的沉沦进去。
    这时，一张人脸陡然跳了出来，样子模糊，只有一双琥珀色的眸子闪闪发亮。渐渐的，那张脸变得越来越清晰，当他看清楚时，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张脸的主人居然徐霁！
    年小春从梦中惊醒，回想梦里的内容，他忽然意识到喵喵和徐霁竟然有着一双相似的眼睛，只不过徐霁瞳孔的颜色稍微浅一点，眼睛也好像比喵喵大了许多。
    年小春摇头笑笑，大概是因为他们的眼珠都是这种少有的颜色，他才会在梦中将一个人和一只动物联系在一起。扭头看向窗外，马上就要到市郊了，心里不禁一阵乐呵。这一觉睡得还真沉，上车便睡了，快下车时就醒了，完全省去了途中的枯燥与沉闷。
    汽车“吱”的一声到站了，年小春提着大包小包从车上走下来。
    深吸了口新鲜气儿，果然市郊的空气比市里要好很多。
    两眼直视前方，嘴里哼起了欢快的歌曲，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走进小路，他隔老远就看见一个身影正蹲在前方。
    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这只喵还真是让人感到挺窝心的。
    喵喵坐在地上，前肢撑地，背挺得很直，头却探来探去朝这边张望。
    大概是看到他了，喵喵偏头一怔，随即撒脚朝他奔来。
    那速度快的，就像离弦的箭，“嗖”地一下，冲到了他的面前，并且有点刹不住车的迹象。
    年小春瞪大眼睛，下意识地用手护头，“你又来这招？！”话音未落，他就被喵喵扑倒在地。
    年小春呲着牙发出嘶嘶的声音，脑袋落地时的眩晕感、后背与地上的小石子磕碰的疼痛感，他都不想提了，因为这些事儿与他眼前的一幕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一阵眩晕过后，他抬起眼皮就看见喵喵伸出舌头想要舔他，那条大舌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倒刺，如同锉刀一般粗糙有力。
    一股强烈的惊悚感迅速蹿遍全身，年小春觉得自己的脸要是被这种舌头舔一下，一定皮开肉绽血肉模糊。连忙用手顶住喵喵的头，不让它压下来，嘴上还惊恐地大叫，“你别舔我！快让开！”
    喵喵见他反应这么激烈，闷闷地从他身上退下来，然后蹲在旁边，歪着脑袋看他，眼中流露出不解的神色。
    年小春大松一口气，看着喵喵那副委屈的模样，不禁扑哧一笑，“喵先生，不是我不想和你亲热，只是你的舌头太吓人了！你也不想看到我被毁容吧？乖啦，以后不要再把舌头伸出来吓我。”
    喵喵把头凑过来，在他脸上蹭了两下，像是在回应他的话。
    “真是个好喵！”他顺势搂住喵喵的脖子，抬手在它的头上一阵乱揉。
    书上说动物智商低，因为它们没有语言系统，仅仅是察言观色后而作出相应的行为，所以它们根本听不懂人话。但年小春却不这么觉得，每次他讲话的时候，他就发现喵喵竖着耳朵在听。如果夸奖它，它就弹弹耳朵；如果教训它，它就把耳朵往后贴。这些小动作都证明着它能听懂人话。不管书上怎么说，年小春还是坚定地认为，喵喵能感受他的情绪，并能将他的话一字不漏地听进耳里。
    把大包小包挂在喵喵的背上，年小春拍了拍它的屁股，笑着调侃，“看在你这么听话的份上，我就批准你做我的苦力工吧。”
    喵喵淡淡地瞥他一眼，迈开脚步朝前走去。
    年小春紧追而上，拍虎屁股拍上瘾了，伸手又是一下，“哟！不高兴了？”
    喵喵用屁股撞了下他的大腿，撞得他一个趔趄，然后嘴里发出低沉的呜鸣声，似乎在表示抗议。
    “哦！”年小春一脸了然，“你不喜欢我拍你的屁股？”
    喵喵嗷嗷直叫。
    这叫声听在耳里，分明就像在说“是的是的”一样。年小春差点乐死，笑呵呵地凑上去，对准虎屁股连拍几下，“不好意思，我手滑又拍了你的屁股，你是不是很想咬我啊？”
    喵喵抬头望天，竟然叹了一口长气。
    年小春大吃一惊，“老虎也会叹气么？！其实你是人伪装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