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君》8矮人儿小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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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计划要一两个小时才能卖完的蔬菜，结果提前卖光光了，年小春感到挺开心的，豪气地一挥手，“今早出门走得太急，我有点没吃饱。走，我请你去吃红油小面。”
    徐霁挑眉，眼中的惊讶一闪而过。他原以为卖完菜年小春就会与他告别，却没想到对方居然主动请他吃东西。心里的喜悦远远大过惊讶，他笑了笑，提脚跟了上去。
    两人来到农贸市场隔壁的一条小街上，街尾开了一家正宗的四味面馆，年小春来吃过几次，时常惦记着那辣得让人直呼过瘾的麻辣味道，今天正好来到这附近，他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必须把自己好好地“辣”一下。
    路过一家小型超市，年小春看见门口摆着一台电子身高体重测量仪。扭头看了看身边的大高个儿，他掏出一枚硬币投进测量仪上的投币口里，然后冲着徐霁努努嘴，“快站上去，我想看看你究竟有多高。”
    徐霁感到糊里糊涂的，却还是听从他的话站了上去。
    “把身体站直了。”
    随着一声令下，徐霁刚把背挺直就感觉到有个东西在自己的头顶上拍了一下，紧接着一道机械的女声在耳边响起，“谢谢光临，身高一百九十五厘米，体重八十三公斤，欢迎下次惠顾。”
    “哇！你果然很高！”年小春啧啧称奇，声音中满是羡慕的意味。
    听到这不加掩饰的夸赞，徐霁感觉很受用，连忙走下来，一把抓起年小春的胳膊，把他往测量仪上面推，“你，试试。”
    年小春把头摆得跟拨浪鼓似的，身高可是他永远的痛！
    “我就算了吧……我们去吃面好么？”
    “不。”一向温柔体贴的徐霁居然破天荒地和他对着干，拉扯了一会儿，见他还是固执地杵在原地，干脆把他提了起来，放在测量仪上面，嘴上还催促道，“快试。”
    年小春感觉自己的面部肌肉抽搐得厉害，他想下来，却见徐霁摆出一副不依不饶的姿态挡在面前，只好用一种特别幽怨的眼神看着对方。
    徐霁一下子就笑了，期待地回望着他，用手指了指测量仪，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才慢慢开口，“这个，好玩，你试，我想知道，好不好？”
    年小春平时最怕别人求他，一求就心软，这似乎成了一个不变的定律。更何况一个说话不利索只会一个字两个字往外蹦的人突然说了一大串话来求他，他更加狠不下心拒绝。
    无可奈何地叹气，“好好好，等会儿不准笑我。”
    徐霁保证，“不笑。”
    年小春瞥了他一眼，投了一枚硬币。测量仪发出欢快的音乐声，测量身高的板子开始下降……
    年小春悄悄地踮脚，测量板在头上压了一下又弹了回去。其实没过多大会儿，但他还是感觉这板子降了好久好久才碰到他的头顶。
    那道机械的女声再次响起。
    “谢谢光临，身高一百六十四厘米，体重五十六公斤，欢迎下次惠顾。”
    年小春整个人都斯巴达了，踮脚才一米六.四，那不踮脚岂不是真成三等残废了？印象中他记得自己明明就有一米六五……测得不准，还叫得那么大声！这玩意是不是坏了？！
    年小春大受打击，黑着脸从测量仪上走下来，心里有股怨气老憋得慌，他望向徐霁，把那股气儿全撒在了对方身上，“我说了不试，你偏要我试，这下你高兴了吧？你比我高了三十多厘米，我们是不是得开瓶香槟替你庆祝一下啊？”
    徐霁觉得他这副恼羞成怒的样子很有趣，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准备安慰一下，可身边突然传来一串嘻嘻哈哈的笑声，循声望过去，居然是两个学生妹子。
    她们看着年小春，捂着嘴巴直乐呵，见年小春的视线移过来，连忙缩起脑袋跑开了，只留下几个字在空气中飘来荡去。
    “原来是个小矮人儿。”
    小矮人……
    我去你的小矮人！
    年小春想哭，都说好奇害死猫，早知道就不应该拉着徐霁玩什么身高体重测量仪！
    二话不说，埋头直直向前冲去，他只想快点离开这个伤心地。
    徐霁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笑得开心，显然对他们这种过于悬殊的身高差距感到十分满意。
    五分钟后，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川味面馆。
    年小春找了个靠窗的位置朝徐霁招招手，“坐过来。”
    徐霁嗯了一声，与他面对面坐下，盯着他的脸，突然开口，“你不矮。”
    “打住！以后不要再谈这个话题了，到底是高是矮我心里清楚。”年小春做了个暂停的手势，然后叫来服务生点单。他本想点两碗红油小面算了，可是当他把视线移到坐在对面的大个子身上时，忽然改变了主意。扭头对服务生说，“来碗红油小面和一大碗牛肉面。”点完餐后问徐霁，“你能吃辣么？”见对方点头，又对服务生交代，“小面多放点辣椒，牛肉面辣度适中就可以了。”
    看见服务生抱着菜单走了，徐霁才试探着问：“牛肉，我的？”
    “是的，专门为你点的。”
    话音刚落，年小春便看见他眼睛一亮，脸上浮现出惊喜的神色。怕他误会什么，又急忙解释，“你别想歪了，我只是单纯地想请你吃东西而已。不是因为你，我这篮子蔬菜也不会卖得这么快。太贵的我请不起，最多只能请你吃碗大份牛肉面，你不要嫌我小气就好。”
    徐霁摇头，也不知将他这番措辞听进去了没有，半响淡淡一笑，从嘴里吐出两个字，“谢谢。”
    年小春发觉这男人一笑起来真是太祸害人了，刻意别开头，不去看那张勾人的笑脸，小声嘀咕起来，“你怎么这么爱笑，笑多了也不怕长鱼尾纹。”
    徐霁低头揉脸，再抬头时一副假正经的样子，“行，不笑。”
    年小春无语：这人还挺会耍宝的……
    没过多久，面被端上了桌，年小春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可没吃几口，他又停了下来。
    他发现徐霁一直拿着筷子把玩着，似乎没有想吃面的意思。
    年小春最不喜欢看见别人浪费食物，不由得拿筷子敲了敲他的碗，“快吃啊！面都摆在你眼前了，你别告诉我你没胃口！”
    “我吃。”徐霁抱歉地笑了笑，将筷子从右手换到左手，又从左手换回去，然后一把捏紧筷子朝面碗戳去，再往上一挑，面条顺着筷子间的缝隙纷纷滑落，他抖了下手中的筷子，颇感无奈地耸耸肩，“这个，好难。”
    年小春惊得下巴都快要掉到地上了，“你是从火星来的？难道没用过筷子么？！”
    徐霁把手一摊，表示自己也很苦恼。
    “先前坐车不买票，接着把身高测量仪当成玩具，现在居然不会用筷子？你到底是怎么活到今天的？”年小春扶额，这样的人也算是朵奇葩了。不等他回答，年小春认命地吐了口浊气，“算了，我教你用筷子。看好了，跟着我学。”
    徐霁应了一声，学着他用右手执筷，再用大拇指和食指捏住筷子的上端，另外三跟手指自然弯曲扶住筷子，姿势标准，学得有模有样的。
    年小春轻松地动动手指头，夹起一根面条喂进嘴里，“你也试试。”
    徐霁稍微动动手指头，两根筷子就交叉了，根本夹不起来任何东西。他不死心地又试第二遍、第三遍……却还是八十岁公公挑担子——心有余而力不足。
    “你别急，这个要练得多了才会熟练，姿势是对的就行了，没事儿你就在家里多练练吧。”年小春边说边把他的碗端到自己面前，接着用筷子把面条夹成一小段一小段的，最后把面碗推了回去，“你就端起碗用筷子扒着吃吧，这样比较省事儿。”
    徐霁眼皮一跳，虽说他不会用筷子，但他并不是傻子，这种像饿死鬼投胎一样的吃法，他做不来，也不想做。连忙叫来服务生，要了一个勺子，然后用勺子舀着吃。
    坐在旁边桌的客人见一个大男人用勺子吃面条就已经觉得很不可思议了，况且他还是一副淡定自若的神情，就好像用勺子吃面条才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反观他们这些用筷子的，简直是逆天了！
    而年小春则哧溜哧溜地吃着面条，似乎对他遇到天大的事儿仍能保持从容不迫的气度早已见怪不怪了。吃着吃着，不由自主地翘起嘴角。在没认识徐霁之前，年小春一直认为自己是很淡定的人，可认识之后，跟他一比，还真是小巫见大巫了。回想起先前他们在公车上的一幕，又忍不住笑出了声。抬头望车顶，装出没听见的样子？他以为这样就能掩人耳目了么？
    抬眼看了看对面的男人，年小春突然发觉他各方面都挺不错的。长得好看，个子又高，为人随和大方，举手投足间尽显大家风范。看样子他应该出生于一个受到良好教育的富裕家庭，只是有钱人家的小孩却不会用筷子这点好像不合常理……
    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个原因，年小春便不再去想。看着徐霁，斟酌片刻，说道：“有件事情，我不知道该不该问。”
    徐霁被他这副严肃又认真的样子逗得一乐，“问。”
    “你还记得我的大猫吗？”
    “嗯。”徐霁扬起眉毛，似乎有些意外他怎么突然将话题扯到这个上面来了。
    年小春苦兮兮地拉耸着脑袋，“它受伤了。”
    “哦？”徐霁偏头看着他，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年小春一下子变得扭捏起来，说起话来也吞吞吐吐的，“那个、之前，就是我们在山里遇到的时候，你不是帮我处理伤口来着？我觉得你给我用的草药特别有效，才一天时间我手上的伤就好了。呃……你能不能告诉我那些草药在哪儿采的？我准备帮我的大猫采一点，它伤得很严重，我想让它快点好。你放心，我不会把有关草药的事情说给任何人听，我保证！”
    见他兜了一个大圈子才把要求提出来，徐霁不禁哑然失笑，想了想说：“山，陡。你，不行。”接着又补上两个字，“我采。”
    听着断断续续的话语，年小春立马在脑中整理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你的意思是说，草药长在峭壁上，以我的能力不可能采得到，于是你打算帮我采？”
    徐霁点头，从嘴里吐出一个“是”字。
    “哎哟，你真是太够意思了！”年小春没想到他居然这么热心，一时对他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徐霁笑了笑，深深地凝视着他，清澈的眸子里流转着异样的光彩。
    “你要，我就给，绝对。”
    ……
    年小春忍不住脸红。
    这男人整得跟告白似的到底是想怎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