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塞轶录》正文卷第一千零六章、首访赤峰（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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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长假的五号，老蒙已经提前离开紫塞府，随媳妇去了自己丈母娘家里。老孙邀请王儒去他们家玩，说叫了自己的双胞胎弟弟，想要跟他交流。王儒大喜，又是忐忑又是期待。
    那天老孙与王儒聊天，聊得很透。老孙智商极高，一般不随便说话。这是他三十岁以后才逐渐改变的。他二十岁上下那些年，从来不太考虑别人。现在，他能够很容易地看出其他人的想法。
    他2000年回到紫塞府后，没多长时间，就已经很不喜欢提及自己的经历；别人都不相信，他根本懒得解释。王儒是个少见的例外，老孙试探着说的话，他都能听进去，而且基本上毫无保留地相信。
    这不奇怪，王儒就是这样的人；其他人对王儒说什么，他的第一反应也是相信。除非，那人说的太离奇。因为王儒自己就是不喜欢浮夸的，说话通常都是很实在；所以，他也倾向于相信别人。弱点是，有些轻信。
    老孙家境很好。父亲是老殷医，母亲家里姥爷那一代之前，是大富商，在紫塞府有大片固定资产；然而，后来就都充公了。老孙一点也不相信殷医，他认为父亲根本什么都不懂，全靠胡说八道糊弄人。
    而且，他怀疑殷医本来就是假的，没有任何依据。他父亲看病，几乎彻底都是靠仪器检查；早年间没有仪器时都是混日子。他北大毕业，分配到原子能研究院上班，单位有几台进口的先进仪器；他随便申请，就弄回一台。
    就是用来做透视的仪器，在八十年代，殷省内绝对极为罕见。这台仪器帮了他父亲天大的忙。他父亲很快就名声大振，治愈率大大提升，名气也有了，金钱也有了。
    然而，即使这样，他父亲依旧不支持他出省留学！对此，他极其愤慨。他母亲非常心疼他，前几年就做主，留给他一套二室的七十多平方米的楼房；前不久，他母亲病逝。他对母亲很敬重，对父亲很是不满。
    他声称，他并不恨父亲；他父亲只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有钱只想自己享受，不考虑他人，家人也不管。他对这样的人也不爱也不恨。巧了，王儒与自己父母关系也不怎么样，因而对他这些吐槽就没有什么反感。
    他还听王亚峰说过，有些人与父亲关系很差，经常会产生恨不能如何怎样之类的恶念；实际上，根本不敢付诸行动，日常还需要规规矩矩、恭恭敬敬的。
    王亚峰有一次还说，你爸爸（王儒父亲）其实没干什么，不过是把你们哥仨养大了。
    王儒心里同意这看法，却反驳说，他只是一个工人，还能干出什么大事业呀，这样应该算也不错了。
    王亚峰一一历数，你哥是考上了交警，你是考上了师专，你弟弟职业高中毕业然后当个厨子，最后是他托人进了供热厂；总而言之，都没怎么着急。他这番话，心里是拿自己老爹与王儒老爹做着比较；王儒老爹对家庭，还是有一点贡献，而自己老爹显然就太不像话了，根本就不负责任。
    王儒说得好，他一个普通工人，能有多大能量啊？现在，仨儿子都是铁饭碗，实实在在地是不错了。王儒的老叔，家里也是仨子女；大儿子是特级厨师，小儿子是汽车二队下岗工人，二女儿是露露（原罐头食品厂）下岗工人。
    本来，他自己是汽车二队工人，把小儿子弄进去了；王儒的老婶是原罐头食品厂工人，把女儿也弄进去了；安排得挺好的，不是吗？可惜，天有不测风云；这俩厂子后来都“黄了”
    王儒的奶奶一共生了十一个孩子，仅存活了四个。王儒父亲是长子，他老叔是小儿子；还有一个大姑，嫁到了双峰寺镇老西营村；还有一个老姑，家在火神庙粮市北山。
    王儒的爷爷死得早，王儒都没见过；据说是一个秀才。他爷爷六十来岁去世时，他奶奶年仅三十。这情况，王儒小时候根本不懂得。他哥哥知道一点，原来过去他们祖上，也是曾经很显赫的旗人。
    他老叔一直都喜欢跟他父亲争。八十年代初，一市场那大片棚户区拆迁；他老叔偷偷摸摸地，把患有偏瘫，左腿刚不利索的老太太接走了；只为了他们家能够住进拆迁后的新楼房。
    王儒父亲下班去看，大吃一惊，咦，老太太怎么丢了呢？
    随后，王儒母亲冷笑，老太太怎么可能会丢？平时没人管，现在成香饽饽了，有人管了！你把心放肚子里吧，绝对没丢。别人谁闲着没事吃饱撑的，会抢你家老太太？
    老太太活到了七十七岁，临去世时，王儒到老叔家“看护”了不几天。算算，应该是不到五天。那是八七年，老太太年前念叨，我就跟你们过完初六。
    谁也没想到，她真的就是初六上午去了。很安详，一点也没糊涂；病了四十多年，先是左腿不便了，然后是右手，最后是右腿；左手一直都能有用。乐观慈祥的一位老人家，王儒从小到大，都没看见她愁眉苦脸过，总是笑呵呵的。
    关于殷医是真是假，王儒没办法与老孙争论；毕竟他也不懂。虽然心里倾向于反对老孙的看法，却并没有说什么。
    殷医，即相对西医而言。在西方医学没有流入殷省以前，殷医基本不叫殷医这个名字，而是有独特且内涵丰富的称谓。现在之所以特意叫殷医，主要是因为与西医的争端。
    就像老孙说，殷医是假的、骗人的，这说法不是无缘无故而来的，也更不是老孙的“发明创造”。
    这几年，就有很强烈的呼声，呼吁殷省当局，索性彻底取缔殷医；宣布殷医不合法，在殷省全面支持和发展西医。实际上，这也是另一种崇洋媚外，另一种东方的月亮没有西方的圆。
    当然，他们也显得很是有理有据，指责殷医种种缺失，什么先天不足、后天不良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