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装师》第一卷178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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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伯看着一张张满脸委屈的面孔，深深叹了口气，强压着心里的怒火问道：“你们几人的先祖都是当年部落的长老，我记得在部落族谱的最后几页，有关于族人为什么会选择流沙城为部落驻地的记述吧？难道你们当家主的那天，没有跪读过族谱？还是你们都是用不正当的阴谋诡计坐上族长位子的，没有资格进先祖祠堂呢？！”
    七伯的这几句话说的又毒又狠，几个家主的脸色全都变得难看起来，有人羞愧的低下了头。他们低头，倒不是因为被老人的话触到了短处，而是那族谱有厚厚的几十本书，里面记录的内容颇为杂乱，他们当时虽然读过，可时隔多年很多细节早就淡忘了，如今听老人进门后这一通呵斥，就知道族谱上肯定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忽略了，那很可能会改变流沙城几千百姓的命运，若真是如此，他们的罪过可就大了。
    “黑虎，你身为城主，难道也忘记了吗？”七伯斜眼瞅着徐黑虎冷声问道。
    “我……”
    徐黑虎擦擦额头的冷汗，努力回忆道：“我只记得族谱上说，当初先祖发现流沙城的时候这里残破不堪，早已荒废，只是城墙高大，建城用的石头也是荒漠中最坚硬的墨青石，而且，四个城门……”说到这里，徐黑虎愣住了，双眼越睁越大，嘴唇一阵阵发抖，紧张的喉咙上下滚动了几次，才一拍脑门，大声道：“四个城门，对，我想起来了！流沙城原本有四个城门，先祖后来堵住了两个，只留南门两个城门用来通行，东西两门其实并未堵实，是想为族人在危难的时候逃走留一条后路！这么说来，我们可以趁魔军不备，破开城墙，从东西方向逃走！”
    随着徐黑虎的话，其他几个家主的眼睛也亮了，大厅内沉闷压抑的气氛终于被打破，一个个疲惫的身体里似乎一下又充满了活力。
    “对啊，我也想起来了。”余华一拍大腿，惊喜道：“魔军只知道流沙城有南北两个城门，肯定想不到我们会从东西方向逃走，他们的哨卡也不会盯着两侧的城墙，看来，我们的族人有救了。”
    “太好了。”严沙顾不上说话时候脸上伤口的疼痛，道：“那我们现在就让百姓准备逃走，趁着天黑，魔军肯定想不到，等他们明天进攻的时候，这里就会变成一座空城，七伯，您真是族人的福星啊，我严沙代表严家，不，代表全城百姓给您磕头了。”
    “免了吧。”七伯脸色也缓和了下来，道：“我们流沙部落之所以能传承到现在，就是因为做任何事情都会留有后手，都会留下后路，你们记住，什么都可以忘，最不能忘记的就是过去，就是历史。”视线落在叶昊天脸上，笑了笑，“叶公子，我记得几天前在大牢里你和我说过一句话，那句话来自你的师父，他说每位老人都是无价之宝，他们身上会有你永远学不完的东西，你的那位老师，真的很了不起。”
    看着老人脸上淡淡的微笑，感受到他声音里透出的那一点点自豪，叶昊天脸上的神情却变得复杂起来。
    “七伯，老徐，几位家主。”叶昊天声音低落的说道：“有件事情，我想你们还不知道，可我必须得说，那就是，就算开了东西城门，我们一样跑不了。”
    ……
    ……
    大厅里忽然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有些尴尬，这个时候，他们知道叶昊天绝不会开玩笑，更不会无来由的给他们泼冷水。
    尤其是刚刚得知了叶昊天的特殊身份，再加上他在两次城战中的表现，几大族长无形中已经对他的话产生了一种近乎盲目的认同。
    “为什么呀？”苏凝儿的笑容还没有散去也僵在了脸上。
    “你们不了解血骷军团。”
    叶昊天苦笑一声，缓缓说道：“也不了解婴九。他们的大军虽然在北门外扎营，可我相信整个流沙城都在他们的监视之中，尤其是晚上，哨卡会更多，马蹄声也会惊动他们，这里又是荒漠，如果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脱离他们的视野，一旦被缠住……你们想一下，城里的百姓并不擅骑术，人多必定要用车马，速度必定会慢，而魔军又是久经沙场的老兵，一旦展开追逐，结果会怎样？”
    听了叶昊天的话，余华等人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再说了，那可是魔族的血骷军团。”叶昊天接着说道：“他们最大的喜好是屠城，在过往的两年里，他们连破二十一座边城，你们可曾听说有哪个城里的百姓从他们的追杀中逃脱过吗？没有，一个都没有！今天一战，在兵力占有绝对优势的情况下他们败了，我相信这是一年多来他们吃亏最大的一次，换个立场考虑一下，你们觉得他们会放过我们吗？”
    “肯定不会。”苏凝儿插话道：“我想，他们现在说不定正在商量破城后怎么折磨我们呢，你说呢，珠珠？”
    珠珠抬头看了看苏凝儿，还是点头嗯了一声。
    “难道，唯一的希望，又没了？”严沙一屁股跌坐在躺椅上，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
    七伯面色平静的看着叶昊天，并没有因为这番话流露出失望的神情，直到他说完后才开口道：“魔军围城，逃亡不易，并不意外。叶公子的担忧也并非没有道理，但你可能误会我的意思了。”
    “七伯，您说。”叶昊天急忙道。
    七伯环视了在场的几位家主一眼，缓缓说道：“我说的逃，指的并非普通百姓，而是城里那些年轻力壮的将士和你们几大家族的嫡亲子嗣。”
    “什么，我们？”
    徐黑虎瞪大眼睛道：“我们可都是抵抗魔军的主力啊，我们都跑了，那百姓怎么办？”
    七伯扭头盯着徐黑虎的脸，冷冷说道：“流沙部落的祖训中，第一条和最后一条是什么？”
    徐黑虎怔了怔，他愣愣的盯着七伯看了很长时间，眼睛里忽然泛起了泪花，艰难的吐出了两个字：“舍，得。”
    “何解？”七伯的声音更冷了。
    “有舍方可得，有弃方能守……”徐黑虎话没说完便哽咽道：“七伯，我明白您的意思，祖训更是不敢忘，可当年先祖逃离部落时，那是带着整个部落的老弱妇孺一起走的，我们身为部落的男人，守护者，现在却要丢下族人自己逃亡，我不干！就算是死，我也要和城里的百姓死在一起，别忘了，我不仅是流沙军的后人，还是大夏国的军人，是流沙城的城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