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天眼》第九百一十五章：六缺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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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乎废墟一般的大地之上，地鬼王傲视环宇。他双掌微微合十，那些崩裂成深沟的地缝随即开始愈合。
    “遁入地下……的确是能躲过一死的好方法，但不过是自掘坟墓而已！我可是地鬼王啊！地下一切全在我的掌控中！”
    他狞笑着，血色骷髅印从掌心飞出，像是某种封印一般烙印在闭合的地层之上，随即四面八方血色的符文延展开来，将地下一切都永远封印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张开尖长的五指，一朵碧色的火苗透着某种死亡的妖异正自摇曳着。他微微抖了抖手心，这朵妖异的火苗缓缓地，像是萤火一般朝着天穹废去，直至没入血色的云层中。
    原本血色的云层忽然就变成了惨碧色。同时一股无尽的死亡之气弥漫在整个云天域。
    树木开始枯萎，大地更加衰败，那些散落在各处的六域精英陡然感觉到力量正在消失，生命正在缓缓如细沙般溜走。那是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
    “是冥王阴炎！”
    魏通牙勃然变色，随即迅速盘膝坐下，在他身畔的孤也是一脸凝重。两人在先前那次毁灭中侥幸逃离，都亏了孤的一只白色小虫子。
    “冥王阴炎……”
    孤喃喃道，心中却牵挂着莫七，不知道他现在是生是死。
    “冥王就是地鬼王，这阴炎本就是他的本命火种。这种火能只有在他的手下才能发挥最强最恐怖的威力——用不了太久，这片云天域将会变成彻底的鬼界！”
    峡谷深处，白雨薇与顾蓉蓉面视而坐，两人虽然都宛如闭目养神一般，然而额间的汗水还是大颗大颗的滚落。惨碧色的云层，无穷尽的死亡之气都在一点点攫取他们的生命。
    “莫七！”
    白雨薇忽然失声叫道，本来就苍白的脸庞变得更加惨白。顾蓉蓉倏然睁开眼睛，紧张地问道，“怎么了？”
    白雨薇摇摇头，“不知道……我好想看到莫七被困在幽暗的空间中，拼了命的想要出来，却无能为力。”
    顾蓉蓉怔怔地想了想，随即勉强一笑，“你我都是看着莫七一路走过来的。那个家伙，别的本事没有，却像是小草一样，不屈不挠，即便是黑暗，即便是天地的不待见，也不能阻止他茁壮成长！不要担心，他一定会没事的！”
    白雨薇微微点头，然而心头的那种局促和担忧却越来越浓。
    地鬼王庞大的身躯在地层之上一个范围内慢慢移动。阴阳两位魔王依旧被困在血色发丝之中，力量越来越孱弱。
    “差不多该清除的臭虫老鼠都已经全部清除了……只剩下你们两个，就再也没有人能阻止我！”
    他伸出自己的五指，一把抓住阳烛王，生生扯了过来，然后塞入自己的口中，再吞入腹中。
    蠢货！都是你说万无一失！现在本王要成为他的食物了！洛青冥你这个蠢货！
    阴殇王在内心疯狂地叫骂着。然而一只手宛如铁钳般夹住他，不容任何反抗的，送入那巨嘴之中。就在那瞬间，一点绿芽从地鬼王的后背冒了出来。这细小的东西丝毫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寄体回魂木！
    阴殇王看的清清楚楚，不由惊道，他忽然响起什么，陡然大叫，“你竟然利用——”
    话音还未完全吐出，就已经被地鬼王吞入腹中，所有的一切就此关闭。地鬼王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四周一层无形的气罩升起，将他护佑在最中心。他只要等待体内阴阳两王的力量彻底为其所有，就将真正开启霜狼魔道！
    深邃的地底某处，莫七也在紧张地吸纳着大禹天泉以及纯阳灼流。
    虽然此前成功吸纳融合了三种水能，但是现在要同时吸纳融合两种水能，而且还是水能志中最狂暴的两种水能，莫七的压力可想而知。尽管有着八品登封水的兼容，但是从一开始，情势就朝着糟糕的方向一骑绝尘而去！
    “不好！”
    叶鼎天额头汗如雨下，自己的纯阳灼流首先就极为排斥要被主人强行送走，因此开始了最狂暴的反抗。这股反抗的狂暴之力在进入莫七身体之后呈现麦子拔节的上升势头，灼烫的液体肆意烧灼着莫七的身体内部。尽管莫七此刻已经开启水曜身，然而还是痛的连呼吸都变得极为急促和压抑。
    “老祖也撑不了太久了！一旦她失去对大禹天泉的控制……”
    叶鼎天不敢想接下来的事情，只是雾气迷蒙的眼神盯着被极蓝的光芒包裹着的青年，透出丝丝惊恐。他想要让其停止，然而对方非但没有要阻止的意思，反而加速将他的纯阳灼流本源吸入身体界脉之中。
    天地二老虽然并不清楚现在那蓝光中心的具体情况，但是从宫主叶鼎天以及莫七不断颤抖和喉咙里发出的声音，也能知道情况并不好。两人对视一眼，有心却无力，只能极其严肃地守护在一边，防止有不速之客的打扰。
    “光是对付大禹天泉就够你受的了，还要想办法压制纯阳灼流，我果然是太难为你了么……”
    老妪叹一口气，附着在大禹天泉上的灵影越来越淡薄。别人或许不知道莫七的体内现在怎么样，她却无比清楚，已经接近了爆体的边缘。
    “现在停止，还来得及。”
    她正色道。然而莫七依旧紧闭双眼，虽然没有回话，但是脸上的倔强却是越来越浓烈。她只好叹口气，继续保持专注控制大禹天泉。
    扑——
    这时，一口血从莫七的口中喷了出来。他的脸色极为难看，强大的水曜身也在体内数种水能的冲击下扭曲而臌胀起来，他虽然强行镇压，但就如同洪水一般，若是得不到梳泄，一味强堵，最终会引发更恐怖的决堤。
    莫七！纯阳灼流交给我来对付，你专心对付大禹天泉！
    地母阴泉忽然开口，黑色的水液阴寒无比，正与那纯阳灼流交锋在一起，纯阳灼流残暴的攻击，恰好对地母阴泉令人绝望的吞噬之力有着极大的忌惮——不，不如说地母阴泉正好克制纯阳灼流！虽然纯阳灼流依旧残暴，但是有了地母阴泉的压制，对于莫七身体的冲击骤减，莫七感觉到脑袋的刺痛减弱了不少，随即强行调集体内的那条仙脉开始吞噬大禹天泉。
    大禹天泉，水能志排名第一的水能。相传上古时期，水灾泛滥，无数人背井离乡，大地被淹没，几无落脚之处，而那狂暴的水患后人称之为天泉。意思是天上来的水。而敢治水者无一不被水所吞噬。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个叫做大禹的年轻人站了出来，他以雷霆手段，调动天地间其余水能与残暴的水患对抗，最终镇压下了那次最严重的水灾，并且将其水源抓住，吸纳入体。最终成为了一代水王。
    就凭你也想吞噬我？！
    大禹天泉宛如灵蛇一般的身体颤动着，冷冷地带着某种愤怒瞪着莫七。尽管到此刻为止，老妪的灵影还在控制它，然而从这水能身上爆发出来的狂怒和震撼，已然让莫七处在了崩溃的边缘。这么想来，第一次吸纳的四象幻水，以及后来在大雷泽融合的地母阴泉，简直是温柔的像是小绵羊一般。
    唯一能让我诚服的，只有水王大禹！你这个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也妄图吸纳我？你再不放弃，我就让你爆体而亡！
    越来越强大的反抗和暴动，伴随着老妪灵影的越来越淡薄，莫七的身体从表面看来如同灌满了水银一般，不断地扭曲凸起，而内力则已经是一片狼藉，甚至到了生死的门前。
    他已经筋疲力尽。耗费了所有的力量都依然看不到希望，那狂暴的大禹天泉执拗地要从他的体内脱离。
    放弃吧。再想想其他办法。
    叶鼎天实在忍不住，轻声说道。这幽暗静谧的地底空间，所有人都听到了，只是依旧沉默，视线凝聚在倔强的少年的脸庞上。那张满是汗水和狰狞的脸。再迟数息，一切就都来不及了。
    看来是不行了啊。
    就连老妪也都叹了口气，摇摇头，对现在的你而言，果然太勉强了啊。小子，我还是——
    她的话没说完，就看到莫七的眼睛忽然睁了开来。
    老妪活了很久很久，虽然没有见证过云天域大战，但是六域的变迁也都是看在眼里。在这漫长的岁月里，她看过无数的人，也对视过无数双眼睛。有凶狠的，有阴鸷的，有残忍的，也有令人跪拜的威严。可是从来没有一双眼睛，能像现在一般让老妪感到震撼。震撼到即便天地在这时都毁灭了，她也依然相信着什么。
    是的。年轻人的那双眼睛，透着决绝。仿佛天生就有一种感染的气质，这种决绝会让所有看到的人也跟着一起相信什么。
    开什么玩笑。
    莫七忽然轻声说道，忍受着身体承受着的折磨，汗水像是小蛇一般从他颤抖扭曲的脸庞歪歪扭扭的滑落，放弃？在我莫七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放弃这两个字！如果我放弃，我现在已经是僵尸了！虽然这很难，但我只知道一件事——
    他忽然顿了顿，身体里的心眼正对着狂躁的大禹天泉，对着那屹立在水影中宛如狂战士一般的影子，如果通往目标的路很崎岖很荆棘，只要你一直走下去，坚持走下去，终有一天，你还是会站在尽头的。但若是中途就放弃了，那就永远也没有可能！即使我死在了半途，我的魂灵，我的精神，也会一路通往那目标的尽头！
    在这一刻，所有人都沉默了。此沉默是彼沉默。如果说刚才的沉默是叹息和不忍，那么现在的沉默就是若有所思和内心的激荡。
    嗤！
    大禹天泉冷笑一声，说什么漂亮话？现在就让你爆体而亡，你还怎么走到最后？！
    来啊！
    一声更加暴戾的大喝响起，莫七直视大禹天泉，一瞬间，经由血脉的那种天生威压宛如苏醒的火山一般喷薄而出。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我百里莫七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要实现的理想还有很多很多，怎么可能就在你这样一个不入流的小东西身上浪费这许多生命和精力？你——给我死过来啊！
    淡金色的界脉在这一刻也像是豁然苏醒一般，磅礴的界力化作无数道心神丝将大禹天泉过了个严实，随即纳界开启。
    大禹天泉就像是陡然被一棍子打懵了一般，怔怔地，狂暴的气息也有所凝固。它瞪着此刻的莫七，哪里还是那个实力平平的，貌不惊人的年轻人？简直就是魔鬼和超级自恋的结合体啊！
    开……开什么玩笑……不入流的……小东西？
    大禹天泉估计从来没有听到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