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天眼》第七百六十四章：哭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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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手投足间，就将一个四重无极境的高手完全打残废，弑神君的真正力量却依旧未曾显现。莫七明白，他面对的已经不能称之为对手了，因为他并不具备作为这样一个人对手的实力。可是，看着明艳艳在眼前变成这副模样，心里的怒火还是不可遏制的上涌，上涌，同时那种思想上冰冷的克制又告诉他，快跑，快跑。
    厚重的靴底朝着完全昏迷的明艳艳的头颅踩了下来，同时两股巨浪滔天一般反扑回来，他要做何种抉择？
    是战？一定会死！是逃？逃不逃的掉还两说，至少心里会负疚！虽然只是这瞬息间的犹豫，但是莫七此刻承受的煎熬无人能体会。
    啪！
    活生生的一双臂膀硬生生将弑神君大力踩下来的皮靴完全架住，从水中凝聚本体的莫七，选择了迎面！
    “散！”
    额间蓝色水滴印记再度撕裂，反扑过来的水能之力瞬间散去，莫七咬牙抵住弑神君沉若山峦的力量，想要将其掀开来，可是自己的胳膊却传来彻骨的剧痛。他能听到坚韧的骨骼开始要断裂前的细微脆响。
    “不自量力的蝼蚁！上次已经给你一次钻回地洞的机会，你竟然又冒了出来！”
    弑神君厉声喝道，脚上不见用力，却压的莫七双腿跪了下去，用自己的身体护住明艳艳瘦小的躯体，“为了一个女人，还是萍水相逢的女人竟然如此愚蠢的枉送性命，你也真是贱啊！你既然要护，本君就成全你！”
    加倍的力量像是重锤敲砸一般震荡下来，莫七只觉胸口一阵喘息不来，张口就是浓血喷溅，手臂已经支撑到了极限，自己的头颅低垂下来，脸几乎要与明艳艳苍老丑陋的脸贴在了一切，他本可以撤走力量，可是那样一来，明艳艳就要成为烂泥了，而现在，他想撤都动弹不了了。他觉得压在自己双臂之上的，已经不是人的脚了。
    “金曜身·力拔山！”
    莫七暴喝一声，全身的皮肤在这一刻宛如烫金一般闪耀出耀眼的光芒，全身的骨骼和力量完全提升到另外一种级别。他只觉得一股无穷的勇气支撑着他要与弑神君对抗到底。
    “我说……”
    莫七沉着头，呼吸依旧无法为继，可是他的双臂爆发出来的力量居然开始反击，将弑神君压下来的脚往上顶了一寸，“比力气的话，我可不会输给你！”
    什么？
    弑神君黑紫的眼瞳闪烁了一下，刚要再度发力，他就感觉到身下这个孱弱的青年陡然爆发出一股不可思议的力量将他的脚一寸一寸的顶了回来，他的身体已经可以慢慢直立，金色的身体所带来的不可思议的力量！
    好强的身体！
    弑神君暗自吃惊，这个青年在这一刻似乎变得不平凡起来，白主曾经看中的人，理应不是一个废物才对啊。这么说来，我倒是真想看看他的极限是什么啊！
    嗡！
    暗紫色的眼瞳忽然瞪大，一圈圈水纹般的瞳影循环在他的眼中，莫七只感觉全身一软，刚才那种已经要扳回去的信心顿时遭遇打击，他整个人再度跪伏下去，这一次弑神君的脚从他的双臂上移开，直接踩在了他的脖子上。
    啪！
    莫七绷紧了全身的力量，双手死死撑住冰冷腥红的地面，不让自己的身体压垮明艳艳，他必须要死死撑住，尽管这种撑住看起来有些傻并且遥遥无期。但这个世界上聪明的人已太多，人人都不愿意吃亏做傻事，总归要有一些人去做一些傻事，做一个愚人。
    咯咯咯！
    莫七牙关几乎要咬碎了，他的脸却还是终于贴着明艳艳的脸抵在了腥红的地面上，他看见明艳艳睁开来的空虚无神的眼睛，忽然就像是看到了白雨薇。看到他孤独的，无助的眼神。她转身沉入冰冷漆黑的海水时，是否是哭泣着的？作为爱人，莫七比谁都清楚，白雨薇的心里永远是一个孤独的小女孩。也许她这样做，心里所承受的痛苦要比自己痛百倍千倍。
    那我该怎么办？
    莫七问自己。他听见心脏一下一下，有力地跳动着，就像是雨薇曾经扑进自己怀中时一样。每一次，他抱紧她，他都有一种即使天地崩毁，也要守护她的信念。那么同样的，无论她变成什么样，这种信念也不会改变。只要心还跳，他就永远无悔！
    嗯？
    弑神君忽然听见被自己踩在脚下蹂躏的人笑了。从未有一个人在自己的手段下是笑的，他们求饶，哭泣，大小便失禁，甚至发疯。
    “很爽？”
    弑神君揶揄道。
    “盒子……盒子酸啊……简直是……顶天了！”
    莫七的脸完全被压在了地面上，说话也不利索，可是弑神君还是听明白了，何止爽，简直是顶天了。他正要加力先踩断他的脖子，就感觉小腿忽然被他的手缠住，同时间，莫七的身体变得一片墨黑，如同烤焦的死尸一般。
    “你最好就杀了我，否则落在我的手中，早晚我会让你千倍万倍地还回来！”
    莫七攀着他的腿抬起头来，血腥的脸上，是一双清亮如极夜般的眼眸，那眼眸中透出的某种力量让他的心微微一跳，似乎曾经熟悉过。这是让他很不舒服的眼睛。
    “就凭你？”
    弑神君嗤笑起来，然而一瞬间，他就感觉到周围的空间被改变了，一股古老的，邪恶的气息弥散过来，伴随着空旷飘渺的哭声，地层开始崩裂，无数的骷髅鬼手拔了出来，它们狰狞地抓住他的双腿，要把他拖下无尽地狱。而天空赤红烧灼，各种面相的恶鬼对他龇牙，多到无穷尽。
    “你这种人，倘若有轮回，也只配永远打入这里。”
    莫七的声音忽然传来，在黑暗中，一道巨大身影，手持通天的长刀走了过来，身边伴随着黑压压的鬼魅，那些鬼魅叫声凄厉，让人无法忍受。
    “汝等做尽恶事，此刻乃是业报之时，进入轮回去吧！”
    轮回去吧……
    回音不散，那巨大的身影忽然举起长刀，对准弑神君的头顶，弑神君完全无法挣脱，瞳力也对这个东西毫无作用，他终于露出了惊恐，就看到莫七飘身在这巨大身影之后，双掌合十，“六道轮回·恶鬼道！”
    嗤--
    那道可以斩杀世间万物的长刀劈天盖地一样的斩了下来，弑神君瞪大眼珠，全身的力量爆发出来想要逃离，却感觉到从头顶到胯下，一丝冰凉，紧接着那种身体撕裂的痛苦让他扭曲地叫了出来。
    啊！
    弑神君单膝跪地，捂着自己的右眼，汗水湿透了他的面巾，他透过指缝，看到全身墨黑的莫七，一头烟蓝色长发刺目的在夜风中漂浮。刚才那一下，若不是自己以虚实空间交换，也许真的会--
    他又摇摇头，不可能的，以莫七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对自己构成威胁，那应当是幻界的一种。而莫七更加震惊，自己的六道轮回对这个人居然没有作用！
    “你真的叫莫七？”
    弑神君缓过神来，身上的杀意变得完全不同了。如果说刚才是那种戏虐的，猫捉老鼠一般的心态，那么此刻，就是真正的杀戮者。
    “有问题么？”
    莫七耸耸肩。
    “因为啊，我越看你越像一个故人。这个故人我每天都在想念他，恨不得剥皮，抽筋，啃噬骨髓啊！”
    “哦，那么恭喜你！”
    莫七还想佯装轻松，可是刚才耗尽力量施展的六道轮回已经透支了他的体力，他轰然栽倒下来，剧烈喘息地看着弑神君走过来，看着他从漆黑的手套中抽出一只只剩三根手指的恐怖的手。严格来说，应该是两根半。除了拇指和小拇指，中指完全只剩下一半骨节，而且还是被锋利的东西从指腹开始劈开两半。他将这只手挡在自己的眼前，刚好露出鼻梁处显眼的十字型伤疤。
    “当年那个和你很像的人，就是这样劈碎了我的手和脸。我本拥有这个世界最俊美的脸，可是他毁了我！”
    弑神君的愤怒完全爆发了，仿佛要将莫七当做那个替罪羊，“我看到你的脸，就产生一种厌恶，厌恶啊！如果你和他没有关系，你也只能认命，如果你和他有关系，那么你只好怨恨那个人……百里星鎏！”
    莫七的身体猛烈地震了一下。这是他第三次从别人口中听到父亲的名字。一次是母亲若晨，一次是婆婆风葵，而这一次，是弑神君！
    莫七看到弑神君双手上缠绕的一层淡淡的，宛如墨汁一般的黑色液体，朝着自己走来，这一次，他真的感觉到了死亡。但是比这更重要的是，他听到了父亲的名字，而且父亲似乎曾经重创了这个不可一世的家伙！一想到父亲曾经是那么了不起的人，即使死亡即将到来，他也觉得内心一阵激动。
    “这东西叫做钻骨子，是雷域虫谷的一种特有虫子。它能够轻而易举地钻入人的骨骼中去，全身上下所有的骨头，都被千万只虫子啃噬的感觉，你一定会记住的。”
    弑神君残忍的笑着，单手将那群墨汁般的虫子就要抹上莫七的头，就在这时，他停住了，弯了一半的腰还保持原位。因为他看到一个人毫无预兆地跪在明艳艳的身边，正在悲伤地哭泣。大颗大颗的泪水坠落下来，像是碎裂的珠子。
    那个人一头银色短发，可是哭泣的眼眸中却有一双盛开着烛火的双眸。那烛火，可以驱散这无尽的阴暗，灼烧天地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