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盾》第一卷混乱的秩序第二卷狂奔的野心第一百九十一章一年条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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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最后把停战协议磋商完毕的时候，会议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在这两个小时里，东西奥古那帝国的高官们互相拉锯，互不相让，小到每一座被击毁的攻城塔楼是否可以回收、怎么回收；大到义王城的归属，两国停战后的国界划分等问题都逐一讨论到了，而且每一个问题都已经被记录在停战协议的记事本上——估计就连自己的表情都会被记录在这本已经写得密密麻麻的记事本上，毕竟这次停战协议可能会对未来大陆的格局有很大的影响。菲德心里想到。
    菲德也注意到大部分东奥古那帝国的高官都露出了极不情愿的表情，他们大都没办法接受一些西奥古那帝国提出的提议。明明是大军压境、势如破竹，连续攻下南面无数城市。现在只不过因为那些诡异的白色雷击便不得不签订这些协议，实在是让好几个贵族都没办法接受。而萨蕾莎的父亲，胡子贵族则早已经是双手交叉摆在胸前，一句话也不想说。可能是因为他被那个小皇帝曼弗雷特给气到了，所以两个小时的会议里他一言不发。
    而在会议的后半段，两边也都出现了一些中等级别的军官，他们大多是从城内外来到会议厅，然后让所有一方的高官暂时离席，报告给他们现在外面的情形，好让这些负责谈判的人进行更准确的判断。东奥古那帝国收获到的无一不是坏消息，他们的高官每次听完报告后，都会在协议上作出一定的让步，直到退无可退。
    直到最后，菲德都没有说上一句话，邀请他来的总参谋长斯坦利也没有和他交流过。仿佛即使少了他也不会有任何问题，这使得菲德开始怀疑斯坦利把自己请来，就是为了在必要关头，把自己当作替罪羊给送进协议条款里面的，除此之外，估计就只剩下作为打手的作用了。
    停战协议最后决定，西奥古那帝国将会成为一个独立的国家，而东奥古那帝国在以后的日子里，将会和西奥古那帝国取消任何关联。两国的称谓也可以根据其领导人的意向而改动，双方均不能指责对方。
    除了意义上的独立外，西境的新兴政权还获得了一个“一年停战”的协议条款。这个条款首先肯定了两国那些英勇牺牲的战士的贡献，每一个死去的奥古那帝国人都可以把尸体带回家乡埋葬，即使是东奥古那帝国的士兵也可以被送回到西奥古那帝国的土地上埋葬。届时将会由专门负责送葬的部队处理，两国均不得干涉和阻挠。而“一年停战”之中的一年是从本月结束后的十二个月内，两国不得再次交战。这项声明会向全大陆所有国家发送，也因为停战的特殊性和时效性，所以两国都同意不送人质到对方国家，而选择把某处地方变成中立地带，作为两国之间的缓冲区，免得在停战期里擦枪走火。
    关于中立缓冲区的确定则有很大的争议。东奥古那帝国的高官普遍认为，义王城以北至多雷特城之间的地区作为中立缓冲区，这样既能保证他们的既有利益，也能继续保持对西奥古那帝国首都的威胁。但西奥古那帝国的人当然不会同意，他们甚至恐吓说，他们北方还有十多万精锐士兵正在往多雷特城赶来，要知道昨天才是入侵军攻城的第一天，这场战争要是打下去的话，说不定会让东奥古那帝国把吞了的都给吐出来，所以西奥古那帝国的高官们全都不接受义王城归入东奥古那帝国的土地之中。他们认为，义王城可以作为中立缓冲区的核心城市，双方在义王城的东西两边土地上均不能布置兵力，也不能宣示主权。
    随后在双方互相同意之下，确认本来的“义王城防线”就是中立缓冲区，只不过义王城的城主将会由东奥古那帝国任命。这样看来，虽然在义王城一带不能布置兵力，但总的来说还是把这个中立区留给了东奥古那帝国。西奥古那帝国对此好像并没有什么异议，看来他们所谓的“十万精兵”不过是吓唬人的，仿佛觉得只要不用每一天在首都里担惊受怕便已经满足了。
    另外关于修莫、歌莉娅、邦齐纳、德里克等人的去留更是完全没有达成一致。菲德在听到斯坦利他们讨论修莫时才发现，其实摄政王修莫并不是全部权力的掌控者，当他不在场的时候，十个马基洛夫这样的伯爵就能决定他的生死。所以包括修莫在内，所有人都不过是政治的棋子，在这个新兴的政权里，既没有独裁者也没有真正意义的皇帝。小皇子曼弗雷特的去留也没有被提上议程，仿佛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个流着帝国皇族血液的男孩意向已决。
    除此之外，两国都需要为自己的损失而买单，毕竟这个“一年停战”协议条款里，罕有地没有出现任何赔偿条款。两国奥古那帝国都无法清算自己的损失和对方的损失，谁都没有办法真正掌握真正的实力对比，只有一边蒙着眼，一边摸着石头往前走，继续谈判。而坐在一旁的菲德则在会议中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处于思考之中，他在计算着双方究竟失去了多少战斗力。对于一个第一次参加如此大规模战役的佣兵来说，想要做到准确测算是很难的，就连某些久经沙场的将领也办不到，而且这次损失的关键还在于圣女歌莉娅那些魔法所造成的伤害。但可以肯定的一点是，东奥古那帝国如果暂时解除围城，让全部士兵都退出多雷特城城外的话，肯定不可能再次攻进这座巨城——他们的士兵也绝对不会冒着被雷劈的风险爬梯翻墙；反之西奥古那帝国也在许多问题上显得很从容，估计他们也意识到在短时间内难以再次让圣女歌莉娅使用那种可怕的力量。
    最后，在西奥古那帝国的总参谋长斯坦利和东奥古那帝国的总指挥萨蕾莎的同时签署下，双方同意东奥古那帝国那些已经进入到城内的士兵能够不受监视和阻挠地退出城外。萨蕾莎也为了表示和平的诚意决定留在地宫之中，直到所有士兵都撤出后，她与她的父亲，葡萄城的公爵，贝尔纳多爵士才会离开。这个诚意确实十足，虽然萨蕾莎的父亲贝尔纳多公爵的势力并不如东境的两大公爵——珀波和彼特维奇那么大，但好歹他也是一个皇族加上公爵，有了这个大腹便便的胡子贵族在，东奥古那帝国的那些士兵绝对不敢做出什么违背停战协议的事情来。
    等到菲德从地宫之中走出来的时候，外面早已是半夜，身后的茉莉团长哈欠连连。战斗了一整天的二人都疲惫不堪，但是习惯在森林中生活的阿娅娜却依旧保持警惕和良好的精力，菲德不得不怀疑刚才在会议里，阿娅娜一边站着一边睡觉。可是其实阿娅娜并没有一分钟分散注意力，她一直把所有注意力放在了那个五官姣好、身材完美的萨蕾莎身上。
    “菲德团长啊，刚才的协议里好像一点都没有提到关于我们佣兵的事情，”茉莉走在菲德的身边，小声地提醒到，“他们不会忘了我们吧？我们的功劳也不少啊...”
    菲德随即回答道：“应该不会，可能只是因为场合和时间问题，而且为了避免对方对卡洛斯团长的死再起异议，所以才没有提到我们。”其实菲德也觉得在会议里没必要提起佣兵，毕竟佣兵团和佣兵们不过是战争的帮凶、金钱的打手，既然对方没有提起关于寡妇佣兵团的任何事情，斯坦利不提起西奥古那帝国那几十支佣兵团也是可以理解的。
    回想起刚才离开地宫的时候，荒原之蟒那稍纵即逝的失落神情，对方是一个很坚强的女性。作为一军之帅，她已经尽了全力为自己的祖国争取能争取的一切。这一次出师西境，一口气夺下南面的大部分城市就已经是成功——不懂战况的人看来或许以为西奥古那帝国在多雷特之役里打了一场漂亮的翻身仗，把强大的进攻军给击退。但实际上进攻军早已经把西奥古那帝国本来的五分之二土地握在了手上，而且在最后的“一年停战”协议条款里也丝毫没有吐出任何既得利益。
    但即便是这样，歌莉娅还是和同样落寞的父亲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连站起来都不想。原因也很简单，就是因为没有把小皇子曼弗雷特带回格林寇。
    菲德想起那个化名为利克斯森，一直站在摄政王修莫身边学习政治、军事、谋略的男孩最后留在了地宫会议厅的表情，就是那个表情让萨蕾莎感到绝望，感到无功而返。不知道为什么菲德突然感到一点心酸，或许还是因为那个被对方容貌打动的夜晚吧。
    “那个古怪的北方人好像没出现。”阿娅娜突然说话打断了菲德的思路。
    “嗯，路德维希按理说应该会出现在会议现场，难道是因为第三国身份所以要避嫌？”菲德在战场里只是碰到过对方一次，对方也只是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便离开了。不过就算对方在战场里战死了也不奇怪，毕竟对方就是一个莫名其妙又自以为是的人。
    “但是在之前的战场上，我看到他了。”
    “在哪个地方？”
    “在歌莉娅的身边，”阿娅娜淡淡地说到，“后来和一个瞎子聊了几句，便又突然消失了，连那个瞎子都一同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