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星物语》第四十卷第一章　霸意纵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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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倚仗天神兵，将自身的攻防力量，强行提升至万古层次，绝不是表面上那么容易的一件事情，大多数时候都只有同位出力，无法将劲道集中，推升至真正万古层级的杀伤力。
    温去病、龙仙儿，曾经倚仗冥律罪袍，将两人力量合一，提升圣德之炮的威能，强行做到这样的效果，这可以说是极端的成功案例，当冥律罪袍不再，万鬼愿力不复巅峰，温去病就再无法故技重施，可那段成功的经历，到底是成了经验。
    如今，终始斧在手，温去病活用当时的经验，发动燕无双所传的诀窍，以本身神魂融入终始斧中，两者暂时化为一体，赫然能够突破极限，将力量、战技双双提升到万古层次，全然不逊于冥律罪袍的效果，甚至犹有过之。
    ……然而，终究也就只是万古层次而已……
    得到超限之力，温去病却没有半点喜意，反倒是很想苦笑。
    ……别人得了这样的力量，都是用来横扫、辗压，同境界无敌，享受大杀特杀的爽快，而我……获得的力量，和遭遇的麻烦，总都不成正比……
    ……面对天阶九重的冥界尸龙，拥有七重万古之力，只不过是获得一线生机的最低标准，根本谈不上凭此克敌制胜。
    ……为什么就不能套路一点，冥界尸龙门口，有几个看门的万古守卫，自己豁尽超限之力，与之打成平手或是辛苦打倒，冥界尸龙碍于面子，或是直接与自己惺惺相惜，约定他日再战，自己就能够风风光光地走人了……
    『……不好意思，寒舍实在简陋，没什么钱，没有访客，也请不起守卫，辜负了你的期待，真的是对不起了啊！』
    冷冷的声音，直接在温去病的意识内响起，让温去病生出头皮发麻的寒颤，往下一瞥，只见腐尸老妪的血红独眼，不光散发着凶光，还好像能够看透一切，不止洞悉自己的念头，还直接把心声传透过来。
    『这里没有别的守卫，你不请自来也就算了，刚来就想带走我唯一的仆从，说不得，只能让你就此消失了。』
    伴随着这句直接在神魂内响起的话，腐尸老妪猛地张开大口，以温去病见过的鬼界凶相之多，这回也算是大开了眼界，不满一米二的矮小身躯，到底是怎么把嘴巴张到超过两米的？
    这委实是个难解的谜，不过，比那大张的黑暗巨口，更要让人心惊的，就是从中飞出的万千虫海，乍看全都是漆黑的小点，遮天盖日，细看才会发现，都是拇指般大的甲虫。
    尸甲虫！
    除了蛆，这是最常在尸骸上看到的虫类，虽然只是虫，但透过特殊培养，就会进化成妖蛊，当初温去病在无神铺就见过类似的场面，而这些尸甲虫蛊，平日多半是栖息在冥界尸龙身上，以九重天阶的万古巅峰精气为食，培养出来，绝对是天阶等级的恐怖蛊物。
    寻常一、二重的天阶者，遭遇一批这样的尸甲虫，肯定会被啃到连骨头渣子也没有，哪怕是大能，如果撞上虫海，也算不上安全，要付出不小的代价才能脱身，要是那些被克制厉害的，说不得就元气大伤，至于自己……
    温去病斩出终始斧，五色冷焰流转，周围十米都被烧成一个巨大的火团，五德流转，将迫近过来的虫海，尽数焚灭。
    刹时间，漫天焚烧的虫尸，落如星雨，不知道有多少尸虫，都被烧成了焦炭，消灭在这一击之下。
    然而，这只不过是虫海攻击的首两浪，仅仅是整体攻击中的极小部分，首波、次波被一瞬消灭，后头不知道多少波的虫浪，不为所动，连踵拍至，很快便突破了五德之焰，撞击至内层。
    这结果早在温去病意料之中，这种以数量压人的手段，在鬼界见过不知道多少，早有了预备方案，所以第二重的防御，直接顶了上去。
    霸气战甲！
    以霸气所凝聚的罡罩，仿佛怒涛中的不倒岩山，不止承受住四面八方的狂乱拍击，屹立不摇，更还将部分侵入力量反震出去，遇强不屈，霸绝天地。
    任尸虫海前仆后继，仿佛无穷无尽，也突破不了气罩，五德冷焰趁势反卷回头，将这些尸虫迅速焚灭，再组防线，照这势道，就算再来两三倍的虫海，也难越雷池一步。
    面对三重天阶的巨大差距，霸气战甲依旧能守得如此之牢，不愧是霸皇神技，可即便如此，温去病仍然高兴不起来，因为这甚至不是冥界尸龙的真正出手，只是它随意驱动身上的尸虫出击而已。自己守的在好，也不影响大局，改变不了自己的处境。
    况且，自己的霸气始终不够正宗，自护固然没问题，但想要拓展出体外，连带龙云儿一起护住，力量消耗的速度就快得异乎寻常。
    成就不竭之源，更开辟星河级内天地的大能，力量本应是源源不绝，基本不太可能遭遇力量耗竭这种事，可霸气的操作，一旦超出常规，消耗就极其惊人，原本能顶上十天半个月的量，现在能撑上一两刻就要偷笑了。
    ……不成，得要想办法突破现状才行！
    ……七重天阶，已经是目前的极限，除非能够入手十大天神兵之流替换作为出力源的始终斧，否则短时间内再无法强行提升，那……目前可靠的方法，就是从霸气的根源着手，如果能从根源处完成霸气，就算只是七重天阶，也可以抗击九重。
    ……按照霸皇的说法，之前他重登万古，虽然才只有七重修为，但战仙斗佛，就算对上八、九重的绝顶强人，也一样不落下风。
    温去病心念转动，试图提升。自己的霸气，是从霸皇身上偷学回来的，但不知道究竟是自己偷学得有偏差，还是霸皇有心传授不全，自己的霸气始终只有八九成像，没法尽得霸皇的十成真传，在极限运使的时候，就会发生致命误差。
    如果能把这点再提升上去，情况就会有改变，虽然自己未得霸皇传授的真髓，但他是人，自己也是人，霸气这东西他从无到有都创得出，凭什么自己已经掌握七八，还无法完善？更何况，自己还有魔屋，最是擅长推演……
    温去病心念一动，魔屋立刻运作，瞬间进行无数推演，脑中出现一个影像，自己身披皇袍，接受下方百官群臣朝拜，一统天地，成为不朽帝皇，霸气……
    ……不，这不对！
    温去病回想起之前与霸皇的对谈，他曾说过，霸气并不是权势与力量，非是纵横无敌，一生无败，而是一颗永不屈服的斗心，与天斗，与地斗，与自己的命运争斗，遇强不屈。
    换句话说，霸气的根源，在于霸念，并不是为帝为皇，以势压人，就算是霸道了……
    生出这个明悟，温去病脑中浮现出的画面，立刻开始发生转变，身上皇袍变成了战甲，底下的百官变成千军万马，自己则在万军阵前，叱吒风云，屠城灭国，所向无敌，脚下所踏，尽是征途！
    在心相切换的同时，温去病发现自己所驾驭的霸气，似乎也随之发生质变，越来越强大，伴随着自己对霸意的参悟，身上霸气也越来越强，越来越纯，折服万物，令众生低首。
    质变更直接反应在力量上，霸气战甲愈发坚不可破，非但自己周身金钢不坏，就连护住龙云儿的罡气罩，都益发稳固，从本来玻璃罩的厚实感，渐渐变成更薄，却更为坚实的钢罩。
    ……路子没有错，或许自己可以藉这个机会，藉着外部压力，将霸气的相关技巧完成，更上层楼……
    ……掌握霸气，不止可能成为跳出这一局的筹码，更是之后一张大大的底牌……
    温去病心中一动，对外部攻击不管不顾，一心专念，想要把霸念提升到极致，既然霸皇说过，所谓的霸道，就是无穷斗心，不涉外物，那当前的理解应该还是有差，霸道之上，根本不用什么战甲，也不需要什么千军万马来衬托，我意之前，妖魔仙佛都得让道，世上无阻，这就是霸道……
    ……所以无论是霸气铠甲，还是霸皇之刀，不过是霸皇之心的体现，与他不过是顺手尔，换到自己，需要体会的是心，而非是形，霸皇顺手的战技却不一定适合自己。
    心随念转，温去病所臆想的画面，又发生了变化，千军不再，万马成空，所见到的天地虽然无比开阔，一望无际，却是身在孤峰绝顶上，周围无风无云，可却有一股莫名寒意，打从心里透发出来。
    ……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斗心不息，沿途所接触到的一切，都是斗争对象，或早或晚而已，到了最后，赫然就是天下皆敌，必须斗尽天下，战遍万界，压服一切阻碍，才能贯彻霸道。
    ……斗心没有休止，霸道路上，最终只容一人，踏在孤峰之上，睥睨诸天，感受……竟然是如此清冷！
    这是……霸皇的感受吗？
    演化至此，温去病也不禁微微发愣，隐约理解当年霸皇为何会诸天皆敌，引来仙佛围剿，落得自刎身亡的下场。
    ……诸天万界万古以来就非铁板一块，仙佛妖魔鬼，互斗不休，无论是诸位永恒互相牵制，还是下头的万古立场不一，都让诸天联手消除隐患之事，困难重重，霸皇的脾气虽然很臭，但是会引来诸天围剿，甚至不是趁他证道永恒时出手，温去病始终不解，如今却终有所悟。
    霸途的终点，就是这么个收场？只能是这样的收场？
    温去病脑中闪过这样的念头，方生出一丝困惑，心中却有一股意念，烈火浇油般疯狂窜起。
    我意无敌，霸念纵横，凡我道前，无人可阻，仙佛尽戮！
    无可抑制的霸念，很快就变成一股强烈的毁灭欲望，要摧毁眼前的一切事物，哪怕是还高过自己三重天的冥界尸龙，自己也想与之不死不休，纵死也欢愉。
    还有……不光是要践踏眼前的敌人，自己还对一切束缚，都感到极度的不耐烦，把所有沾缠身上的有形、无形物，全都判定为束缚，想要不计代价、不论后果地挣脱。
    这些束缚，不止是律法规章，还包括情义、信念、仁爱，所有一切妨碍自己霸念之物，全都不可留！
    温去病陡然睁开眼睛，周围千里黑云随之卷动，竟然超越本身力量，发挥出直追冥界尸龙的凶恶气势，手中终始斧仿佛也寒颤而低首，千万尸虫海更在这股霸气侵袭下，狂乱惊骇，先是四下乱飞，跟着，就从最内圈开始，一层一层、一片一片，从空中摔坠下来，转眼没了生机，尽数死绝。
    黑水潭边，老妪眼中的红芒闪烁，似乎也被眼前的景象触动。
    「……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