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魔弈》第二卷：一统大陆第一百二十二章：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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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九霄站在集镇中的一座拱桥上感慨万千，可怜的民众，世代的产业都毁于一旦。
    但又是谁的错呢？从前世的宋辽之战，到今生易国与周国之战。
    桥下河水潺潺地流动着，仿佛见证过一切，带走过一切，却又与一切无关。
    “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
    易九霄想起了一句唐诗，便随口吟了出来，四野空寂，也只能说与自己听吧。
    “好诗！”一个声音响起，真真切切。
    易九霄心中一阵惊悚，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身后二十丈远的河边有个钓鱼人。
    方才来时，明明数里之内都没有人，这钓者又如何出现？
    只见此人头戴蓑笠，身穿布袍，整个面部看不甚清，就像蒙着一层白雾般。
    再看此人手中端着一根钓竿，黑黝黝非金非木，一根细不可见的钓丝从竿头垂入到水中。
    神念递伸过去，犹如泥牛入海，竟然探察不到此人的修为，只感觉到些许法力波动
    易九霄瞬间就明白自己遇到什么了，他略微镇定了一下心神，不露出惊慌之态。
    “这位前辈，很抱歉打扰你钓鱼了。”
    “非也，你先我后，是我打扰了小兄弟你的诗兴了。”
    这钓者的声音听起来居然像是女声，清脆悦耳，只是带着无尽的沧桑之感。
    女子？在易九霄的潜意识中，那些顶尖强者应该都是男子，而且之前所遇的也都是男子。
    “无妨，前辈你安心钓鱼吧，在下告辞了！”
    易九霄此刻迫切地想离开，直觉告诉自己，离这个钓者远远地为好。
    “呵呵，小兄弟是想回易国吗？”
    声音再次从钓者的口中传出，竟然带着丝丝的嘲讽，让易九霄突然想起了齐清茹。
    此话问的突兀，真是无法回答，这钓者明明就知道他是谁，也是为他而来。
    “在下只想离开这条河而已，怕在此打扰前辈垂钓，到时无鱼上钩。”
    “无妨，我此生从未钓到过鱼，你在与不在都无区别。”
    易九霄暗想，看来今日必定不能轻易脱身，战就战吧，武道修行岂能退却。
    想到这，刹那间精神一振，稳住了心神，一改之前的退缩与惊悚。
    言语之中也变得轻松自若，说道：“前辈莫非与我一样，也是来看这流水的吧？”
    “我看这流水做甚，又不会感伤吟诗，只是你诗中有着悲天悯人，做的却是杀戮之事，是否心与行违呢？”
    心与行违？易九霄仔细琢磨这钓者之意，回味前世今生所走过的历程和点滴，沉默了半晌。
    “前辈，在下虽无能，却也没做过违心之事！”
    “哈哈~谁愿意承认自己的过错！自你出世这数年，战事不断，从魏国内乱，到三国分周，有多少苍生流离，有多少军士死于非命，你不但违心，也违背了天道，就不怕坠入魔道吗？”
    坠入魔道？易九霄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在他心中，不知道天道是什么，更不知魔道是什么。
    但是他明白，钓者是在指责他，认为这些战乱都是因他而起。
    “前辈言重了！在下以为，始作俑者并非是我，而是周国。魏国内乱之际，周国协助宁国入侵。魏国内乱平定后，周国怂恿陈国一起瓜分易国，难道易国就应该引颈就戮吗？”
    这番话易九霄说得激昂澎湃，掷地有声，那钓者听后竟然沉默不语。
    但是易九霄并未就此罢休，而是越说越激动，只见他继续说道：“三分周国，的确是由我挑起。但这是以战止战，以一时之痛，换得这片国土的万世安宁，我行的是大道，不惧天，不畏魔！”
    只见他话音刚落，静谧的空中突然亮起两道闪电，其中一道腥红，一道墨黑。
    这两道闪电并未从空中落下，而是相互撞击了一下，便消失于无痕。
    如此异象，不但是易九霄吃惊，就连那钓者也忍不住抬头观望，呆滞了片刻。
    “说得倒是好听！什么以战止战，你能灭掉周陈两国吗？你能统一大陆诸国吗？”
    “如果给我足够的时间，也未尝就不可！”
    说这句话时，易九霄挺直了胸膛，自有一种豪情万丈，但换来却是钓者的言语嘲讽。
    “我看你就是一个满口狂言之辈，你以为自己是百世难出的隐龙体真主吗？”
    “我虽然不是，自有人是。”易九霄这句话是脱口而出，说完之后便后悔莫及，以手掩口。
    这钓者真是厉害，言语之间竟然能惑乱易九霄的心神，让他一时间气血上涌。
    “嗯~谁是？你说！”
    蓦然之间，只见钓者身上的气势狂涨，钓竿之上泛起了金色光晕，潺潺河水都停止了奔流。
    这就是元婴强者吗？易九霄平生从未直面过元婴，只是在心中暗自猜测。
    只见这气势远胜于金丹后期，狂暴且无形，让他在桥上居然立身不稳，几乎要跌落到河中。
    现在他已然武王中期，自认为对上元婴虽然不敌，也能全身而退，却未想到会如此狼狈。
    但是易九霄秉性异常坚毅，自小就是宁折不弯，不畏*，岂能因此屈服。
    只见他一边拼力抵抗，一边咬着牙练起了开天拳，一招一式，极其认真。
    第一式从天而降，第二式顶天立地，第三式石破天惊，第四式暗无天日，第五式地老天荒，第六式异想天开，第七式别有洞天，第八式巧夺天工，第九式浑然天成。
    九式练完，又重新开始，每打完一遍开天拳，他身上的压力就减轻了一丝。
    有了这种体验，易九霄更是不管不顾，疯狂地演练着开天拳，一直破天荒地打了二十九遍。
    就在这时，一种清晰的感觉出现在他的意识中，小境界突破了，突破到了武王后期。
    随即，开天拳便无法再练下去了，但是他的身形也稳定了下来，恢复到从容自若。
    “我凭什么要说？你给我一个说的理由。”
    刚才一系列变化钓者都能感觉到，起初见易九霄手舞足蹈觉得很好笑，但慢慢就笑不出来了。
    他居然在这种情形下突破了，没有天劫，应该是小境界，但据此看，也定是有大运道之人。
    “你不说我也能猜到，定是你易国现在的皇帝齐清茹，是吗？”
    易九霄报之以沉默，这个时候沉默比任何回答都好。
    谁知钓者竟也不以为忤，继续说道：“其实你不用如此戒备，隐龙体未登基之前，肯定有很多人都会抢夺其道种，一旦登基之后便无法再能夺去，因为魏国有问祖台，只要上过问祖台，隐龙体的道种便根深蒂固。”
    “哦~是这样吗？”易九霄听得半信半疑，却也觉得有几番道理。
    “是的。”钓者继续说道：“隐龙体登基之后，便能得到天道的庇护，国运昌盛，无往不利。也没有人再敢伤他，否则会遭到天谴。我之所以知道此事，是因为我周国祖上曾有过隐龙体的皇帝，所以才打下如此辽阔的疆土，只可惜在渡劫元婴时死于心魔。”
    “哦，什么是心魔？”易九霄突然发问，因为他不知心魔为何物。
    “身为修真者，竟然问我什么是心魔，你这是何意？”
    钓者的声音中充满了怒意，仿佛觉得易九霄是在戏耍他，捉弄他。
    “前辈息怒，你误会了在下的意思，在下真的不知心魔是何物。”
    “好吧，我且信你一回。隐龙体皇帝唯一的敌人就是心魔，如果渡劫时能逃脱心魔之殇，定然能顺应天意，一统大陆，只可惜之前的几位隐龙体都死了，连百岁都未曾活过，你说的这位隐龙体能例外吗？”
    百岁都活不过，无一例外，易九霄一听顿时间心惊不已，这是天妒吗？
    金丹修士可以活过五百岁，齐清茹已经金丹中期了，如果不进阶元婴也能活五百岁啊。
    至于易九霄自己的寿元，他却一无所知，不知道自身能活多久，想想有几分黯然。
    怪不得齐清茹进阶金丹时天劫会那般猛烈，其中黑色的霹雳看起来特别地怪异。
    “你刚才说的话是真是假，我又如何知道。”
    其实易九霄在心底已经有七分相信钓者说的是真，只是还要再确认一下，这是本能。
    “呵呵，我不用去骗你，我愿意以天道起誓，关于隐龙体之说是真的。”
    以天道起誓，这是高阶修真者所能发的最高的誓言，由不得易九霄不信。
    “前辈，我信了！我说的隐龙体正是我易国皇帝齐清茹，你之前猜对了。”
    “果然如我所料，这样才能说得过去。”
    说完这句莫名其妙的话语之后，钓者便不再出声，场面沉寂了下来，只能潺潺流水声。
    易九霄也不着急，他背着双手，在桥面上踱步，顺便看着两岸的风景，像个书生般。
    良久，钓者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和齐清茹的事我此前都听说了，她能以异姓血脉过得了魏国的问祖台，也只有是隐龙体可以解释了。易国这些年如有天助，也只有隐龙体皇帝才能解释得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