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从大业十二年开始》第三章 虽九死其犹未悔

    李善道的声音不高。
    但一句话，就将驿馆堂内的气氛陡然从方才的悲怆转为一种紧绷的肃杀。
    宇文化及离江都时，除内史侍郎虞世基、御史大夫裴蕴、左翊卫大将军来护儿、秘书监袁充、右翊卫将军宇文协、千牛宇文?、梁公萧钜等被杀，及江都太守陈?等地方官员被留下了以外，其余的隋之在江都的朝中大臣，大都被他裹挟军中，带来了山东、河北。
    他这一下兵败，现今从他逃窜去魏郡的只唐奉义、张轨等等他的少数心腹而已，其余的隋之......
    风雪之中，昆仑山的轮廓若隐若现，仿佛沉睡千年的神兽，在夜幕下静静蛰伏。刘昊一行四人披着厚重的皮氅，踩着积雪艰难前行，每一步都深陷雪中，发出咯吱作响的声音。
    “这鬼地方，连路都没有！”韩靖一边拨开挡在面前的枯枝，一边抱怨道，“要是杜伏威真藏在这里，那他可真是个疯子。”
    林瑶轻声道：“或许对他来说，这里正是最安全的地方。没有人愿意来这种苦寒之地。”
    沈括抬头望天，只见乌云密布，星辰不见一丝光亮。“九星连珠……也不知道我们是否赶得上这个时机。”他喃喃自语。
    刘昊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众人：“无论如何，我们必须找到那个‘三界交汇之地’。裴矩的书中提到，那里不仅是时间通道的稳定点，更是整个时空结构中最脆弱、也最危险的地方。如果杜伏威真的打算在那里启动什么装置，后果不堪设想。”
    沈括点头：“没错。裴矩曾警告过，如果操作不当，不仅会造成时间线的紊乱，甚至可能引发整个历史节点的崩塌。”
    韩靖皱眉：“你是说……他会把整个隋末给毁了？”
    “不是毁，而是重塑。”沈括语气凝重，“他想创造一个全新的历史，由他自己主导的历史。”
    林瑶忽然伸手一指前方：“你们看！那边有光！”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在远处的一处山谷中，隐约透出一抹微弱的红光，像是火光，又像某种奇异的能量波动。
    “走！”刘昊果断下令。
    他们加快步伐，向那片红光靠近。随着距离拉近，众人逐渐看清了那是一片古老的石阵，中央竖立着一座高约三丈的青铜柱，柱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隐隐散发着红光。
    “这就是……‘三界交汇之地’？”林瑶低声说道。
    沈括走近青铜柱，仔细观察那些符文，脸色逐渐变得震惊：“这些符文……和裴矩笔记中的记载完全一致！但……它们已经被激活了一部分！”
    “什么意思？”韩靖问道。
    沈括转头看向刘昊：“有人已经在这里动过手脚了。杜伏威……他已经来了！”
    话音未落，四周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声，仿佛大地在呼吸。紧接着，地面微微震动，石阵周围浮现出一道道淡蓝色的光芒，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环形阵法。
    “快退！”刘昊大喝一声，拉着林瑶后退几步。
    沈括却站在原地，死死盯着那根青铜柱，眼中闪烁着兴奋与恐惧交织的光芒：“这不是普通的阵法……这是‘时序之门’的启动前兆！”
    “什么？！”韩靖瞪大双眼，“你是说……我们要被传送到另一个时间点？”
    沈括咬牙道：“不，是有人要打开通往过去的通道！如果让他成功，整个历史将被彻底改写！”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出，身披黑色长袍，面容模糊不清，唯有那一双眼睛，在夜色中如星辰般明亮。
    “你们终于来了。”那人的声音低沉而熟悉。
    “杜伏威！”刘昊握紧拳头，眼神凌厉。
    杜伏威缓缓走上前来，站在青铜柱前，抬手轻轻抚过那些符文，嘴角浮现一抹冷笑：“你们以为自己是在拯救历史？不，你们只是阻碍进步的绊脚石。”
    沈括怒斥道：“你才是真正的破坏者！你想用这种方式篡改历史，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杜伏威淡淡一笑：“我知道。正因为知道，我才必须这么做。隋朝不该灭亡，杨广也不该成为亡国之君。我要让这段历史重新开始，让帝国再度崛起。”
    刘昊冷笑道：“你以为你能控制得了这一切？时间不是你可以随意摆弄的东西！”
    杜伏威目光一冷：“那就试试看吧。”
    说罢，他猛地按下青铜柱上的某一处符文，顿时整座石阵爆发出耀眼的光芒，蓝白色的能量如同狂风暴雨般席卷开来，整个山谷都在颤抖。
    “阻止他！”刘昊大喊。
    韩靖拔出长剑，直冲杜伏威而去，然而还未靠近，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震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没用的。”杜伏威冷冷道，“你们根本无法理解这股力量的真正意义。”
    沈括迅速从怀中取出《时序推演录》，翻到其中一页，快速念诵起一段古老的咒语。
    “你在干什么？”林瑶焦急地问。
    “逆转阵法！”沈括额头渗出冷汗，“如果我们能反向引导能量流动，就能阻止他的启动过程！”
    林瑶立刻明白过来，也开始协助沈括念诵咒语，同时用手中的玉佩辅助能量流动。
    刘昊则冲向青铜柱，试图直接破坏符文。但就在他即将触碰到柱身的那一刻，一道炽白的光芒猛然爆发，将他整个人弹飞出去。
    “你们太迟了。”杜伏威望着天空，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时间之门，已经开启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整个石阵剧烈震动，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在空中缓缓张开，仿佛通向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不行……来不及了……”沈括喘息着，看着那道裂缝，眼中满是绝望。
    “还没完！”刘昊挣扎着爬起来，眼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就算门已经开了，我们也绝不能让你得逞！”
    说罢，他猛地跃起，朝着那道裂缝冲去。
    “刘昊！”林瑶惊呼。
    “我去看看他在做什么！”沈括咬牙，也跟着冲了进去。
    韩靖抹去嘴角血迹，咧嘴一笑：“我可不想一个人留在这里。”
    三人相继跃入裂缝，消失在光芒之中。
    而在他们身后，杜伏威静静地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渐渐闭合的空间裂缝，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欢迎来到过去。”他轻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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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风雪呼啸，昆仑山巅的寒意仿佛能穿透骨髓。刘昊三人跌入那道裂缝之后，眼前骤然一黑，紧接着便是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如同被卷入狂风中的落叶，失去了方向。
    “刘昊！”林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焦急和颤抖。
    “我没事。”刘昊勉强稳住身形，环顾四周，只见他们已经不在昆仑山巅，而是身处一个陌生的环境??四周是高耸的城墙，城门上赫然写着两个大字：“洛阳”。
    “这是……隋朝的洛阳？”沈括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可置信。
    韩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皱眉道：“我们真的穿越了？”
    沈括低头翻开《时序推演录》，快速翻阅几页后，脸色愈发凝重：“看来杜伏威已经启动了‘时间之门’，而且……他把我们送到了更早的历史节点。”
    “多久以前？”刘昊问。
    沈括沉吟片刻，指着书中一段记载道：“根据裴矩的推算，这里应该是大业七年，也就是杨广刚刚开始修建大运河的时候。”
    “大业七年？”林瑶喃喃道，“那可是隋朝最鼎盛的时期之一。”
    韩靖冷笑一声：“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得在这个时代活下去，还得想办法找到杜伏威，阻止他的计划。”
    刘昊点头：“没错。但问题是，我们现在连立足之地都没有，更何况在这座城里，我们完全是个陌生人。”
    沈括沉思片刻，忽然眼前一亮：“或许……我们可以去找一个人。”
    “谁？”三人齐声问道。
    沈括缓缓吐出三个字：“宇文述。”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愣。
    “你是说当朝左翊卫大将军宇文述？”林瑶皱眉，“可他是宇文化及的父亲，而宇文化及……是我们未来要对付的人。”
    沈括点头：“我知道。但眼下，我们必须找个靠山。宇文述现在正是权势滔天的时候，如果我们能设法接近他，至少能在洛阳站稳脚跟。”
    刘昊思索片刻，缓缓道：“好，那就去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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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在城中找了家客栈安顿下来，稍作休整后，沈括便开始着手策划如何接近宇文述。
    “宇文述这个人，性格多疑，但极爱才。”沈括低声说道，“如果我们能展示出足够的价值，或许能引起他的注意。”
    “怎么展示？”韩靖挑眉。
    沈括取出一枚小巧的铜盘，上面刻着复杂的星象图。“这是我从裴矩笔记中学来的‘星轨推演术’。只要运用得当，可以准确预测未来的战局走势。”
    “你是想用这个来博取宇文述的信任？”林瑶若有所思。
    “不错。”沈括点头，“虽然这可能只是个噱头，但在这个时代，天文占卜极为受重视。只要我们能让他相信我们的能力，就能获得进入权力核心的机会。”
    刘昊沉声道：“那就这么办。”
    当晚，沈括便以一名游历学者的身份，前往宇文述府邸求见。
    不出所料，一开始守门的侍卫根本不予理会，甚至直接将他赶了出来。
    但沈括并未气馁，而是连续三日站在府门外，每日清晨到黄昏，风雨无阻，只为了等待一个机会。
    终于，在第四日傍晚，宇文述亲自出门，看到了仍在门前站立的沈括。
    “你是什么人？”宇文述冷声问道。
    沈括不卑不亢地拱手行礼：“晚生沈括，特来拜见大人，有一物献上，愿为大人解忧。”
    宇文述眯起双眼，打量着他片刻，最终挥了挥手：“带他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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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渐深，宇文述书房内，烛火摇曳。
    沈括小心翼翼地展开手中的铜盘，轻轻转动其中几个齿轮，顿时，一道微弱的星光在空中投射而出，勾勒出一幅清晰的星图。
    “这……”宇文述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竟能造出此等奇物？”
    沈括微微一笑：“此乃‘星轨推演盘’，可预测天象变化，亦可辅助军机决策。”
    宇文述沉吟片刻，忽然问道：“那你可知，我最近为何心绪不宁？”
    沈括抬头望向他，语气平静：“大人近日恐怕正为辽东战事忧虑吧？”
    宇文述眼神一凛：“你怎么知道？”
    沈括淡淡道：“因为星象已显兆。木星偏移，主东方战乱未定；火星逆行，预示朝廷将有重大变故。大人身为左翊卫大将军，自然首当其冲。”
    宇文述沉默良久，最终缓缓点头：“你确实有些本事。”
    沈括趁机道：“若大人愿意接纳晚生，晚生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
    宇文述沉思片刻，最终道：“好，我就留你在府中，先做个小吏，看看你的本事。”
    沈括心中一喜，连忙躬身行礼：“谢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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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刘昊等人得知消息后，皆松了一口气。
    “总算迈出了第一步。”韩靖咧嘴笑道，“接下来，就看我们怎么在洛阳搅风搅雨了。”
    林瑶轻声道：“但我们也不能忘了，杜伏威一定也在这个时代的某个角落。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他。”
    刘昊点头：“不错。既然我们已经进入宇文述的势力范围，那么下一步，就是查清杜伏威的踪迹。”
    沈括低声道：“我怀疑，他已经在暗中布局。也许……他已经接触过某些关键人物。”
    “那就让我们也加入这场棋局。”刘昊目光坚定，“无论他想做什么，我们都不能让他得逞。”
    风雪依旧，洛阳城外，群山如黛。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