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花王道文集》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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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固定在方桌上的在中，此刻却平静了下来，他闭着眼睛，脑海里浮现着以往和允浩在一起的情景，温柔，体贴的允浩，直到昨天还把自己抱在怀里安慰关怀的允浩。
    胸前一凉，他知道他的衣服已经被撕开，包裹着心脏的皮肤就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
    他能感到刀刃的寒气正在笔画着如何剖开自己的胸膛，取出心脏。
    这时，他想起了俊秀的话
    ——也许你不会明白吧，这种爱的可以把心都掏出来献给对方的感觉。
    要是没有这些现实该有多好，让我继续做梦，我会在梦里对他说一万遍“我爱你”，不厌其烦……十万遍，……百万遍……直到我停止呼吸……
    胸前一阵撕裂的剧痛，冰凉的刀刃和滚烫的鲜血同时令他感到了死亡的气息，这被活活解剖的痛苦。在中反射性的弓起了身体，双手抽搐的抓住了白色的布。
    允浩看见那被银晃晃的刀刃切开的白皙皮肤，殷红的鲜血……滑下在中娇小的胸膛，染红了白布，在他的眼里化成了回忆里的那片如血夕阳。
    手在抖，握着刀的手在颤抖，允浩感到自己快要疯了！
    撕开那白色的皮肤，锯开白森森的肋骨，里面那颗跳动的心是什么样子的？
    在中痛苦的喘着气，他的脸色已经完全惨白了，冷汗淋湿了他的长发，娇小的身体抽搐着。
    胸前的心脏部位那道长长的刀口，汩汩的流着粘红的液体。
    他的鲜血原来也是热的，是红的啊，虽然他只是一条蛇……
    允浩颤抖着，他发现，自己下不了手！！
    “允浩！！你在干什么？！！”有天大吼，怀里的人已经快不行了！
    允浩慌张的看向有天，再看看一脸痛苦的在中，他的眼里，血丝，泪光，慌张和不安混杂着。他舔了舔枯裂的嘴唇，急促的喘着气，胸膛随着剧烈的起伏，他感到自己已经不行了。
    这时，一只手抢过他的刀，一把用力的推开了他。
    赫在！！！
    允浩靠在墙上，赫在冷酷的脸映在他的眼中。
    “你不行，我来！！”
    “赫在……”允浩僵硬的站在墙边，看着烛光下那具染血的身体。
    在中稳定了呼吸，他睁开曾因剧痛而失去焦距的眼睛，看见那神志已近崩溃的允浩。
    冰冷的刀再次贴上他的心口，这回不是切皮肤而是肌肉了吧。
    会很痛，非常痛吧……到时候就没有力气对他说了。
    所以……他要现在就说……现在……现在……那句俊秀教他说的话……
    碧绿的眼睛温柔的看向允浩，丝毫没有允浩预期中的憎恨。
    那么温柔，那么温柔，温柔的完全可以将他逼疯！
    “允浩……允浩……”在中轻声念着他的名字，“我……爱你。”
    “！！？”允浩愣住了，他没有教他说“我爱你”啊！！
    他愣愣的看着在中，泪珠终于一颗颗的落下。
    防线，崩溃了。
    在中也哭了，因为允浩哭了。
    他明白允浩痛苦，他知道允浩有苦衷，但是他帮不了他。
    那么把心交给他，允浩是不是就不会再哭泣？告诉他，自己一点都不后悔，一点都不恨他，对他，只有用文字无法表达的爱。允浩是不是就会好受一些？
    “我爱你……允浩……我爱你……”在中眼里根本就没有胸前的利刃，只有允浩。那天，被他淋了一身蜂蜜，又把自己拉下树的允浩。
    他的眼里就只有他一个人，没有世界。
    贤重在一旁看着，心中也不禁触动。
    有谁会相信他是一条蛇？他为爱的付出已经到了不可相信的地步，连人都无法办到的事——在中，一条蛇却办到了？
    他不恨允浩吗？允浩的眼泪比他自己的生命还重要吗？！！
    天啊，这是怎样的一个世界！！
    赫在的眼里却闪着无情绪的寒光，似乎丝毫都不曾为此所打动。
    在这个充满爱语呢喃的空间里，赫在拉响了肌肉碎裂的刺耳声音。
    击碎了允浩全部的世界。
    所有曾经压在“忠诚”二字下面的一切，在这时完全爆发开来了。
    “不————！！”他嘶吼。
    耳边充满了在中痛苦的尖叫，鲜红的血，血红的肉，还有……白森森的肋骨！
    塞满了允浩已经缩成针孔般的瞳孔，几乎可以把它撑裂，允浩紧紧抓住了自己的金发。
    鲜红的夕阳，白色的尸骨。
    就像13年前一样。
    乌鸦啄食着他的弟弟！！在中！！他的在中……他的在中！！！
    他那已经不成调的哽咽，完全失控的泪水和涣散的眼神，无疑的预示着他的疯狂。
    “不要——！不要！！不要杀他！！我求你！！我求求你！！”
    贤重连忙抱住疯狂的允浩，将他死死的按在墙上，按住那细瘦却此刻力大无比的肩膀。
    “允浩！冷静点！！”
    “不要杀他！！不要杀他啊……！！”允浩眼中根本没有贤重的存在，他的眼睛透过贤重，看见的就只有满身鲜血的在中，“我求你不要杀他……不要……！！住手！！”
    贤重的心一阵无言的绞痛，他和允浩的交情是最好的，允浩的一切他都了解。看着他为此完全疯狂的哭叫。贤重终于明白，当初叫他去血沼湖是多么大的错误！！
    允浩也是深爱着在中啊，自己其实早就明白，可是为什么还要逼他动刀，逼他亲口说出对在中的背叛，那毒药般的真相？！
    梦境就算虚假，也仍然会有人相信他，因为每个人心中不也写满了无法实现的梦？挖出最好的麻药来麻痹自己，所以再痛苦也会微笑。
    自欺欺人本来就是人之本性啊……
    “允浩！求你冷静一点！！求你……别这样！！”贤重埂咽着将允浩摁在墙上。完全不顾对方野兽受伤般的哭嚎。
    突然，一阵狂风卷进了刑房，阴冷的大风卷起了一阵血腥气。
    当众人都为此而惊惧不已时，黑色的旋风已经带走了浴血昏迷的在中。
    这突然的一切，就又这样消失在人们的面前。
    房中一片狼籍，只有那块白布上的鲜红，红的分外刺目。
    就像一朵大朵的艳丽玫瑰。
    ——在中，我想给你一朵玫瑰，
    想给你一朵让你幸福的花，轻轻放在你的白色的衣袍上……
    俊秀躺在床上，他醒了。
    但再也没有看向坐在他床边的有天。
    “俊秀……”
    “不要叫我！！我不想听见你的声音……”俊秀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包含着绝对的拒绝。
    有天停了停，但他仍然试图解释。
    “够了！！……”俊秀摇着头，用被子蒙住自己，“请您住口吧……难道您以为用几句话就可以抹去我当时的记忆？公爵大人……我第一次认为您是个自私到极点的人！！”
    “俊秀！！”俊秀的话令他失去冷静，他惊慌的扳回俊秀的身体，直视那令他沉迷，也只为他一个人而迷离的眼睛。
    但是现在他看到的，只有一片带泪的怨恨。
    “您只是利用了允浩的忠心和在中的爱情，您把他们送上祭台成为您的祭品，……而您自己成为了恶魔……公爵大人，您太令我失望了……”
    泪水滴下眼眸：“我第一次觉得我……爱错了人……”
    一阵玻璃破碎的声音，充满了有天的大脑，俊秀的话，化成了利剑，刺进了他最薄弱，最致命的一角。
    裂缝渐渐蔓延开来，最后，粉碎了他的全部。
    可是……可是……爱情不是原本就是自私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