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锵锵民国三人行》171起解…教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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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1起解…教化
    “呜呜”不时响起的汽笛声传进船偌大的舱室，林文奎从迷糊中被惊醒，尽管已是深秋天依旧很是燥热，特别是在这货舱里，这艘船林文奎知道是从山东拉了一船衣物到达重庆的，当时他还是码头上的苦力，还从船上扛过大包。>
    但是不久就有了抓袍哥的事，自己和一帮兄弟在排头老幺的号令下，凑在一起不出工还没等搞事就被那些大兵抓了起来，不久连家里人也被带了过来关在一起，接着就都被装在这船上，走啊走，整整走了一个月。
    林文奎起身，身上发粘的难受，船舱里有个小灯泡，顶上也开着天窗，有些黑，但是习惯了也能看得清，推推旁边万县的一个也是这次袍哥搞事被抓的兄弟常林锁，两人的铺挨着，那些女人孩子都在上面住着，那里是在甲板上用蓬布搭起的凉棚，赶上大风马上拆掉，女人孩子再躲到船舱里挤挤，好天就在上面，那里亮堂。
    “哈，老奎，上去走走，这喇叭声怎么比在吴淞口还密？”常林锁今年三十六岁，比林文奎小上一岁。
    “我也纳闷，这是到了哪儿？是不是山东了？想上去看看”林文奎也起身拿了件厚衣服，别看下面有些热，上面可有些冷。
    林文奎想着自己这月的遭遇，被带到船上，看到船上满船都是人，得有三百口人，说起来这船上的山东兵还真是不错，安置好舱室后，头几天将几个乱窜乱叫的弟兄关了黑屋子之后，大家本就忐忑的心也就死心了，安稳着等着，是死是活由他们吧。
    没想到安稳下来还真没有什么事了，大家听着招呼一家子一家子吃饭，吃完饭可以在凉棚那里摆摆龙门阵，还有茶水喝着，最高兴的是那些小孩子们，每天几个糖块把他们乐得忘了这在船上没地方玩的苦闷。
    唯一的不足就是这些山东兵瞎折腾，天热没有被子，每人一床夹被，女人被抓时倒是收拾了家里的东西，只是除了几件衣服和那些细软（一般人家哪有这玩意）啥也没带，一是家里穷二是人家大兵不让带，可是这夹被每天都要拿到甲板上晾晒，船舱里每天都得打扫一遍，应该是用抹布抹一遍，甲板上也得擦一遍，角角落落都得扫一遍，敢情床上也没有这么干净，在江上不缺水，大人孩子每天都得轮着洗一遍澡，还得打肥皂，那阵子，把多年积攒的老皮都搓没了，那些烦人的跳蚤虱子也不见了踪影。
    若是赶上那些山东兵不高兴，或者觉得一家伙人闲着，就开始把这些男人们叫到船头做什么俯卧撑仰卧起，反正是不折腾的你没有力气不算一天，孩子们和女人们受用，他们在凉棚里看着男人折腾，权当看戏，再几天后，那些山东兵拿出小黑板开始教他们识字，唱歌，倒是过大挺滋润。
    只是到了吴淞口那阵，一家人都被要求穿上家中的带来的衣服，还光是旧的破的，几户人家这次被抓时光捡好衣服捎着，硬是被扯烂，吴淞口上船真多，不时有船从他们的船旁驶过，那船上有中国人外国人，有男有女对着他们指指点点，还照相。~~~~
    在吴淞口洗了最后一个澡，船上又运来一些粮食和菜，这就是大海啊，大海真是大，可是浪也大，女人和孩子开始有晕船的，熬吧，好在大家都是吃饱喝足精神好，几天辖区就适应了…
    “啊，这么大的炮船，那炮得有腰粗，哎呀，这么多炮船”林文奎和常林锁上了甲板，甲板上早就挤满了人，船舱的人都出来了，俩人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一艘艘的大军舰就在他们船的不远处，都没有动，但是十几个大炮船摆在那里，阵势可是很惊人，特别是那硕大的块头，那粗的一抱都像是抱不过来的大炮筒，十几个呢，而这样的大块头炮船就有两三个。
    “哈，这是美国的军舰。”旁边的“山东”兵突然开口说话。
    “哈，个龟儿子，敢情这是四川的，一个月了愣是把他们当成山东兵了，怪不得这家伙不爱说话。”林文奎和常林锁面面相觑，没有做声，但是心思都是一样。
    这艘货船一路不停与相向的轮船相互鸣笛致意，沿途的海水逐渐的变的黄绿泛蓝，不再是那种蓝，当看到远处的陆地之时，水已经是黄绿不带一点蓝色，轮船在陆地边缘停下，等了一小会，旁边的那个四川兵说是等着错出河门的船，很快船重新启动，通过狭窄的河门。
    进入稍微宽阔的河道，这个河道比起川江并不宽，但是水流却是异常的平缓，两岸也没有陡峭的山峦，全是一望无垠的芦苇，一直蔓延到更远处的天地交界处都是同样的景致，只是在河道两侧的河岸上，有几个地方集中着很多人在忙碌。
    四川兵说那是修建的炮台。
    自船舱出来已经过去两个多钟头，眼看着就要到饭点，怎么还没有到羊角沟港？就在甲板上众人疑惑之时，突然一阵风刮过来，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扑鼻而来，旁边的四川兵说是这就到了。
    一道闻着这股难闻的气味又走了近一个钟头，众人饥肠辘辘之时，终于船靠岸了，不同于重庆等川地沿江沿河顺着山势用条石修建的台阶状的老码头，这里的码头及后面的货场都是平坦的铁骨水泥建筑，在靠泊的码头下面可以看见硕大的桥墩，再远处则是密密麻麻停泊这得大小船只，隐隐看见码头上及远处一座座的楼房，看上去都不太高，但是灰乎乎的一大片。
    在山东兵还是四川兵的吆喝下，众人扶老携幼带着小件的行李陆续顺着舷梯走到码头上，一个月了，众人站在地上竟然都有些踉跄，好在很快就适应了，码头上搭着凉棚，摆着一趟趟的条桌板凳，众人坐下不久，热腾腾的饭菜端了上来，米饭青菜和鸡蛋汤。
    是死是活先不管，肚皮为大，众人经过一个月的船上漂泊，也就看到淡了，各个放开肚量大吃起来，尤其是青菜，个人都是猛吃。
    “女人和小孩一组，大人和大男孩一组，过来排队。”那个四川兵吆喝着众人起身，往凉棚尽头的一个高大的房子走去，随即排起长队，原来是个澡堂子，又是洗澡，洗完澡各个赤身**的人却是没穿自己的旧衣服，从头到脚全是新的，那些旧衣服除了个人的那点细软，全部被浸在热开水里说是消毒。
    “你叫林文奎，搬运工人，巴县人？”
    “是，长官，我是码头上的苦力，就是扛活的，是巴县人”林文奎面对询问他的那个穿着黑色洋装的年轻人，有些忐忑，感觉自己就像待宰的年猪一样，不知道人家会怎样对付自己。
    “忠汉公江口信字堂口的弟兄，参与重庆8月6日的骚乱，8月9日被选定移送山东进行教化？”
    “我没有搞事情，只是没出工啊？啥子，被选定移送山东教化，不知道啊？”那个年轻的长官的问话弄得林文奎糊里糊涂。
    “好了，前面事情就过去了，来了山东后好好干活，你打算干什么职业？就是什么活计”
    “干什么？我就是扛活的，一把子力气，能干什么？”
    “有渔民，还有农民，也可以干建筑，还有船运工人，但是现在紧缺的就是农民和建筑工人，你回去和你家里人商量一下，选定职业。”…..
    又是坐船，这次是小船，还是专门的客船，做了不到一天，换为大车，又走了两天，一下车，林文奎和常林锁有了当年温二才朱志仁同样的感觉，真是敞亮爽快啊，他们来到的又是鲁西北的那些农场，只不过现在田地里却是成熟待收获的苞谷。
    “老林，老常，坐坐，家里都安排好了，你们先歇一天，后天再出工。”林常二人知道和他们这个三十来岁的四川人徐宗明是他们到的这个地方最大的官，也是和队伍里一样称连长。
    “嗯，那个徐连长，我们这是？”林常二人以来就住进了很新的四间房子，这房子看来是有人住过，但却没住太久，家里的家具摆设锅碗瓢盆都齐全，被褥全是崭新的，伙房里还有一大袋子大米和白面，油盐酱醋更是少不了，竟然还有大块的长条肉干，干鱼和鸡蛋，这让两人更是震惊，不知道是福是祸，连忙找到这里的大官徐宗明那里。
    “啊哈，你们心里是不是没着没落的，不清楚是啥子回事？哈哈，都这样，之前来了几户家属也跟你们一样，跟你们说说。
    我呢原先是咱们川军但军长的第一军的一个排长，去年在宜昌被司令的部队俘虏了，来到这里，经过改造后，询问我的去向，我呢浑水袍哥出身，枪打得不准，当年在队伍里就是凑个人头，年纪又大了，部队肯定不行，工作队呢也干的巴结，干脆留下种地。
    就留在这农场，我老家是奉节的，等到司令打到那里，家里人一早就全接过来了，捎带着我两个舅子家一块来了，但是大舅子前几天又搬回去了，老常住得房子就是他的。
    我们这个农场现在应该是一百七十八户，其中原来的老区户现在有三十六户，新区户四十八户，湖北来的有十户，这十户都是那些八十九旅的丈人和丈人家的亲戚，三十二户是留下的老川军和他们的亲戚，再就是你们才来的这十八户，还有三十四户过几天就迁来，应该是一部分咱们四川的，一部分贵州的。”
    “这？”可是徐宗明的话却让两人更是摸不着头脑，一番解释，才明白，老区户是司令就是那个陈屠夫起家最早的地盘上民众，新区户是后来扩大的山东地盘上的民众，徐连长说得老川军却是第一批被俘滞留在山东的那部分川军和他们的家人亲戚，这些川军都是年纪三十多岁的。
    至于他的大舅子为什么又搬回去了？
    “这小子机灵，学识字学得快，考上了民军干部培训班，回老家干乡长或是民军连长去了。”接着，徐宗明说出了林常二人最关心的事宜“这些房子暂时不属于住得人，这叫周转房，像是我那大舅子，湖北贵州甚至你们都可能搬回去，里面的家具摆设一部分是我们农场集中采买的，一部分是个人添置的，房子和集中采买的家具只要不损坏只拿租金。
    我们农场所在的地方叫垦利，不远就是黄河口，原先都没有人烟是个荒地，都是前年才开垦出来，去年种了一茬棉花，今年种的大豆和玉米，你们来正刚上秋忙，收完玉米和大豆接着就要种小麦或是大麦黑麦。
    这地每家管理五十亩，不要怕多，有那些老区户新区户的老把式带着你们肯定能种好，当年我也是不会种山东的地。这个我们每户的收入是刨除种子化肥农药农机浇水劳力以及房租等费用，再刨除承租费税费和农场的一部分管理费，就是每户在自己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