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夜》二百一十戮魔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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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禹！”谭长老一声厉吼，好似晴天霹雳，陈素又如大梦初醒，精神一震，摄住了已经有些狂乱的心神，原来眼前这位丁禹正是一同生活了许多年，父亲的结义二弟，自己的丁二叔，犹是陈素心智坚定，在这种情况下遇见，也不禁一时心神恍惚。不过谭长老不知内情，本又不喜丁禹等柱国府之人，刚刚又被陈素所伤，当下见丁禹出手阻拦，顿时大怒，把贪狼刀一挥卷向陈素的后腰，如此一来就算丁禹再想以剑气相救，恐怕先就要伤了陈素，这一手既果断又狠辣。不过此时陈素已经回过神来，又岂能让他如愿，当下目光仍落在丁禹身上，右手一扬，鸣霜剑再度嘶啸，尖锐的剑鸣仿佛要划破长空，堪堪隔开了贪狼刀，而后手腕一翻一挑，谭长老毕竟不如陈素，又有伤势，那看似绝命的一刀便被陈素轻易化解，刀芒被绞乱，鸣霜剑气势不减，剑气如蛇信吐向谭长老小腹，谭长老大惊，一面以贪狼刀护住要害，一面抽身急退。
    谭长老退去，陈素也不追赶，手腕一翻，鸣霜剑连那骇人的剑气也一同收了回来，其他从人本就是丁禹的手下，如今又见陈素身手矫捷，更不敢轻易上前，丁禹上上下下把陈素不知打量了多少遍，长叹一声，“你是素儿？”
    陈素眉头微蹙，本来见到丁禹他应该行晚辈之礼，而且这位丁二叔原本也是亲近之人，只不过多年前不知为何便不声不响的走了，不然的话，父亲跟楚三叔的翠玉山之行也不会出了如此大的变故，不过这些事说到底不能怪责丁禹，只是陈素心中稍有芥蒂，见丁禹询问，还是鞠了一躬，却没有那么亲近，抱拳道：“丁叔叔还记得陈素？”丁禹还剑入鞘，一步踏上前来，抓住陈素的手腕，激动的说道：“你果然是素儿贤侄？”亲近之意瞬间溢于言表，似乎丝毫没有把陈素的疏远放在心里，陈素这才不由得心头一热，眼角也有了泪光，默道一声：“丁二叔，这些年你都去哪了？”说着，陈素也不由自主的攀住了丁禹的臂膀。
    丁禹又沉叹一声，环顾左右，谭长老自知不是对手，顾忌陈素的手段，自不敢再上前取辱，只等回了戮魔城再做计较，而其他人又多是柱国府手下，受丁禹节制，自然不会妄为，丁禹略一思忖，“好侄儿，此处已是魔疆，却不是说话的地儿，先随叔叔回去，咱们再细细详谈。”
    陈素也知道碧月祖师已经出关，现在自己溜了出来，这么久不见回去，少不了要受到怀疑，人魔边境纷乱无比，而且丁禹等人绝不是那老魔的对手，确实不是久留之地，如今见到丁禹，正好可以解开不少心中谜团，“丁叔叔要到哪里去？”
    “戮魔城。”丁禹张口答道，又把目光询问谭长老，此人毕竟是坤门长老，有些面子还是要给的，谭长老冷哼一声，他心中早有了计较，回到戮魔城不愁找不回颜面，也不顾众人，收起贪狼刀，身形向着东方飞掠出去，丁禹也知道多说无益，拉了陈素，打了几个手势，手下人也自四散离去，看起来极有法度，陈素自是不懂，只跟丁禹奔向戮魔城。一路上，陈素差不多发现了数十处隐藏的气息，不过有丁禹在，却也没有什么麻烦，等二人到了戮魔城，那谭长老早已不见踪影。
    戮魔城与其说是一座城池还不如说是一道雄关，城墙高峻不下百丈，两侧依山傍岭，此时那城墙上人头攒动，丁禹带了陈素到城墙十里开外便落下虚空，陈素也自那城墙处感觉到隐隐的能量波动，晦涩至极，二人降下身形，丁禹在前，出言解释道：“此地而今叫做戮魔城，以前却是鹰愁关。西柱国将二十年前在此立城，就是为了抵御魔族入侵，城墙高大不说，又有二王一圣连同七十二位高手布下阵法，城上三百六十五座破天机弩更是威力无穷，于千丈之外就能破舍尊境高手的护体元罡……”陈素听着丁禹的解释，原来这西柱国将确实有些本事，魔族之人实力虽强，可是单就关上这数百座破天机弩，恐怕就是那碧月祖师亲来也不敢视若等闲，难怪敢与魔族在此纠缠，这样一比，北柱国府倒是显得暗淡了许多，陈素的心中胡思乱想，二人眨眼就到了关下，只见高大的关门紧闭，旁边只开了一个不足丈许的小门，门旁却有十六名侍卫守护，显得有些拥挤，若是战事一起，只怕这小门登时就会被堵死，而此时那守卫的护卫一个个也是气息悠长，实力不弱，见到丁禹近前，这些侍卫似乎认得，行了礼数，丁禹摆手致意，问一护卫道：“可曾见着坤门的谭长老？”
    “大人问的是那谭秋明？”
    丁禹点点头，便听护卫继续回道：“与大人前后脚到的，已经先入城去了。”丁禹便不再说话，领陈素进了小门，像随意的问道：“侄儿，我刚刚见你似乎与那谭长老有些误会？”
    陈素便把刚刚发生的事情大致的跟丁禹说了，二人来到城中，丁禹稍稍皱了皱眉，“本来丁叔叔应该先带你回家，不过镇九宗毕竟不是凡物，坤门势大，就是我也不敢得罪，所以你还得先跟丁叔叔去城主面前解释一二，好么？”
    陈素虽然涉世未深，于这些礼数懂得不多，不过也知道那谭长老吃了亏，必定不会善罢甘休，也不想连累丁禹，点头道：“叔叔说的是，我也正有此意。”丁禹点头微笑不言，拉着陈素也不回家，却直接朝城主府去。
    戮魔城地近边关前沿，寻常百姓自然不会在此安家，所以任是雄关大城，却只是驻扎了一些兵将以及前来历练的修者，城中五成的房屋倒是空的，丁禹二人走了也就半刻功夫，便来到了城主府外，府门口左右两边各站着六名守卫，那守卫见是丁禹，有一人赶忙快步上前，小声道：“丁大人怎地回来了？刚刚小人见那坤门的谭长老面色不善，说有要事禀报城主，已经被城主传进去了。”
    “多谢戚统领告知，丁某也有事要面见大人，不知能否代为通禀一声。”那守卫道了一声客气，转身进了城主府，不多时便小跑着出来到丁禹身前，“丁大人，城主大人正要传见，着大人进去。”
    丁禹点头致谢，拉了陈素就往门里走，那些守卫也不阻拦，二人进了府门，直去大殿，原来这城主府并不阔大，修饰也十分简朴，不多时二人已到殿外，门口的兵士见了，告知丁禹城主大人正在殿上等候，丁禹让陈素稍待，自己先进了殿中，陈素敛气凝神，观看整个城主府，若论建筑修饰，这城主府恐怕连肖琼府都大大不如，不过却别有一番肃杀之气，府内也不见半个闲杂人影，即便是府内护卫也个个气息内敛，精神饱满，陈素看了一阵之后不由得心底暗赞，想守住这人魔边境看来非得这样的人物不可，正自思量间，耳边传来了一声清喝，“传陈素上殿！”
    陈素整了整衣襟，敛气聚神，把腰一挺，迈步上了大殿，大殿内依旧是简约素朴，丝毫不见奢华之气，八根未经精雕的石柱撑起穹顶，前面中央摆放着灰白的磐石宝座，座上一位清癯老者，须发斑白，双眸却是炯炯有神，坐姿端正，一派威压之相。陈素在殿下立定，知道眼前的老者便是这戮魔城主，丁禹同三个将军打扮的男子站在右侧，那谭长老却同五名修士样貌的人站在左侧，他也目不斜视，对着那老者鞠了一躬，“陈素拜见城主。”
    戮魔城主眼放精光，把颌下白须一捋，“小小年纪就有如此修为，难得，难得……”一边说着，似笑非笑，陈素也不知道他这话里究竟是何意，等了片刻，又听城主继续道：“陈公子无须多礼，暂且站在一旁。”陈素闻言直了腰，见丁禹微笑着看向自己，迈步来到丁禹身旁，正是个不卑不亢。
    戮魔城主依旧是面带微笑，整个大殿便静了下来，怕是连一枚钢针落地都能听得清楚，谭秋明把目光狠狠的剐了陈素一眼，终于是站不住，闪身出来，对着戮魔城主一拱手，“大人在上，丁禹勾结魔人与我坤门为敌，此事还请大人做主。”
    丁禹面无表情，也不开口，戮魔城主依旧是面带春风，看着谭秋明道：“谭长老此言差矣，本座觉得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不如双方开诚布公，把话讲明，化干戈为玉帛岂不是好？坤门为镇九宗翘楚，就算是在柱国大人面前也有颜面，想丁禹不过就是本座手下一将，怎敢与坤门为敌？就算给他十个胆子也不会如此胡为。”说罢又是一声轻笑，这话中虽有恭维坤门之意，却也将丁禹撇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