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血丁香》第十一章鱼雷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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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傍晚起对马海峡就进入了风雨交加的恶劣天气，对于俄国人来说，汹涌的波涛似乎代表了耶和华的坏心情，而对于日本人来说，滔天的巨浪则是天照大神豪情万丈的神谕。
    残酷的海战已经打了整整一天，双方都筋疲力尽，只是俄国人此时不得不抖擞精神来逃命，日本人则抖擞精神猛追穷寇。
    在白天的海战中，东乡海军大将命令舰队在敌前冒险大转向，在遭受俄舰率先攻击并且损失了浅间号装甲巡洋舰的情况下，日军舰队完成转向并且围绕着俄第二、第三太平洋舰队的两艘旗舰展开猛攻，俄军队形大乱。
    残酷的海战暴露出日军的训练有素和俄军的落后混乱之间的鲜明对比，日军舰炮射速快、命中率高，双方的损失几乎不成比例，在入夜之前，俄军主力战列舰博洛蒂诺号、亚历山大三世号、苏沃洛夫公爵号和奥斯利比亚号相继沉没。博洛蒂诺号战列舰因锅炉大爆炸而粉身碎骨，其状惨不忍睹。至此，俄国1899起年建造的战斗力最强的4艘博洛蒂诺级战列舰只剩下了鹰号仍有战斗力。站在船舷上观察战斗的罗日斯特文斯基海军中将也在战斗中身负重伤陷入昏迷。俄军已经一败涂地。
    俄舰队代理司令涅博加托夫少将率领战列舰尼古拉一世号、希索维立基号、纳瓦里诺号、鹰号及剩余的舰只向海参威方向逃逸，日军雷击战队紧咬不舍，可怜的俄国庞然大物们在风雨交加之中被无数小巧灵活的驱逐舰和鱼雷艇围猎，就像是狼群在围攻受伤的老虎。黑夜的海洋中鱼雷纵横，日军雷击艇战队在这个晚上发射了将近80发鱼雷，很快，战列舰纳瓦里诺号被鱼雷击沉，希索维立基号被鱼雷重创无法行动，不愿投降的俄军官兵自沉了该舰。这个晚上成为鱼雷狂欢之夜，后世海军教材上都把发生在这个晚上的战斗奉为雷击艇猎杀大型战舰的经典战例。
    三笠号战列舰上，联合舰队司令官东乡平八郎海军大将远没有他的同僚们那样兴高采烈的表情。他在一个小时以前下令日军主力战舰编队撤出战场，次日凌晨在郁陵岛集结。对于他来说，顺利击溃俄国舰队是意料中的胜利，神秘的中国海军，才是他真正的心头大患。
    不过此时他改变了主意。涅博加托夫少将率领的俄军残余舰队已经陷入了绝境，根据雷击艇战队不断报告的战斗进程和方位综合判断，他决定亲率联合舰队主力在顷竹岛以南海域包围剩余的俄国人，俄国人的舰队中还有两艘战列舰和一些巡洋舰，仗打到这个份上，应该可以俘获这些战舰了，这将给这场宏大的海战划上一个辉煌的句号。
    一位年轻的参谋匆匆跑了过来：“司令官阁下，海军部急电！”
    沉思中的东乡平八郎抬起了头，他的心头没来由的一阵剧烈心跳。
    “中国人今天对我们宣战了！”年轻的参谋黯然说道。
    指挥塔内一阵令人压抑的沉默。众军官以目光相互交流，谁也不敢说话。
    “传令全体舰队，212海域集结，今夜务必全歼俄国舰队！”东乡平八郎摸着胡子轻声传达了他的命令。此时的他，反而平静了，淡漠的眼神中飘露出一丝落寞的情绪。
    ……
    22点30分，日本海的风浪小了很多，甚至月光都在层层云雾之中露了一小脸。在顷竹岛以南大约30海里的洋面上，数十艘大大小小的战舰静静的对峙。
    “白旗！白旗！俄国人升白旗了！”一名了望人员兴奋的高喊起来。
    “传令第1、第2战队，派出人员接管俄舰。”在众人的兴奋之中，东乡平八郎放下望远镜平静的下达命令。身边的参谋军官们无比兴奋，他们知道，鹰号战列舰是俄国战舰中的精华，俘获这艘战舰意味着傲慢的北极熊终于低下了他们的头颅。
    “报告司令官，涟号驱逐舰来电，他们在223海域截获了俄国驱逐舰毕尔多夫号，俄军司令官罗日斯特文斯基海军中将被俘虏！”一名参谋军官兴冲冲的跑进来报告。三笠号指挥塔内响起一片掌声，日军军官们兴奋的互相拥抱。
    东乡海军大将依旧面无表情，手执望远镜观察各战队派出小艇接管俄舰。一切都是那么顺利，顺利的让人不敢想象。中国海军到了哪里了呢？或许明天就会和他们相遇了吧？关于中国舰队的行踪一直没有得到海军部的通报，据海军部说，起码有20艘武装商船和侦察船在黄海海域搜寻中国舰队的踪迹，那么他们到底在哪里呢？……
    海军上士龟山圣一是原本是关西平原的一名农夫，5年前他应征来到海军，一直都担任朝日号战列舰的了望手。此时的他和所有海军官兵一样，心中充满了兴奋的情绪。已经整整48小时没有睡觉了，可是这种辛苦现在看来是非常值得的，他们获得了辉煌的胜利，俄国人彻底投降了！在这种欢乐的时刻，他心里不禁开始挂**一直在家里等他的妻子良子。
    各艘俄国战舰上都传来了表示接收成功的密码信号，身边爆发出一阵一阵的欢呼声，龟山却依旧警惕的注视着海面。这是他的职责。
    他注意到大约在3000码以外的海面上似乎有一些异常的反光。虽然现在海面上有月光的反射，但是他看到的反光显然是异常的。原本龟山只关注远方的动向，可是发现这一异常情况后他的注意力全被吸引了过去。
    他拿起望远镜仔细的观察。还没等他看清楚那片反光到底是什么，他就意外的发现了鱼雷的踪迹！鱼雷？鱼雷！是鱼雷！居然是鱼雷？确实是鱼雷！龟山的脑子里混乱成了一团。
    黑暗的海面下，肉眼几乎难以分辨的一条黑影正急速向他的战舰扑过来。或许别人看不出来，但是龟山是经过多少年磨练的老了望员了，他可以对天皇陛下发誓，他确实看到了一颗鱼雷！
    经过大约一秒钟的愣神，龟山果断的大喊出来，公布这个匪夷所思的发现：“左舷发现鱼雷袭击！距离1500码！”
    大约20秒钟之后，朝日号拉响了战斗警报。
    极度震惊中的龟山下意识的看了看他的表：1904年12月10日23点36分。
    ……
    龟山的努力显然不足以挽救朝日号战列舰。这艘多吨的大型战列舰被这颗阴暗的死亡之鱼吻了个正着。致命的鱼雷好整以暇的命中了它左舷正中的位置，在巨大的爆炸声中，庞大的战列舰几乎要被生生炸成两段。
    整个日本舰队全都懵了。三笠号的指挥塔里乱成了一团，舰队参谋长大喊着命令发出战斗信号。可是……和谁战斗呢？各艘战舰上都混乱的发出了询问敌舰在哪里的灯光信号。天知道！混乱中，不少日舰把炮口对准了据说是已经被接收的俄**舰。
    又是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传来。吾妻号装甲巡洋舰船尾被鱼雷命中！
    混乱中，东乡平八郎沉稳的声音压制住了所有的嘈杂：“命令各舰蛇行移动，规避鱼雷袭击！告诉各舰，不要慌乱！我们的敌人在水下！所有战舰全体打开探照灯，密切关注3000码内海面状况！”
    东乡大将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水下？……潜水艇！天哪！传说中的水下杀手是现实！潜水艇真的可以用于作战！
    “请各位动起来！发布命令！现在！”东乡平八郎终于抬高了音量，表达了他的不满。
    众参谋军官仿佛刚刚从梦中醒来……
    东乡平八郎走上了舰桥，拿起他那精致的望远镜观察海面。突然，他的身躯僵硬了。
    一条巨大的黑影在水面下方急速向三笠号扑过来，距离已经不足500码。三笠号指挥官显然也发现了这条鱼雷，拼命转向试图躲过它。根据东乡平八郎丰富的经验来看，三笠号显然已经躲不过这条鱼雷。300码、200码……东乡平八郎绝望的目视着这条鱼雷近在咫尺的扑向了三笠号，痛苦的闭上了双眼。
    5秒钟过去了，等待中的那一声巨响并没有传来。东乡诧异的睁开眼睛。三笠号竟然没被鱼雷击中？老练的东乡平八郎迅速判断出，那颗鱼雷显然是定深出了问题，从三笠号战舰的下方惊险的擦过了！10年前联合舰队的主力舰吉野号也遭遇过这样惊险的一幕。东乡大将发现自己已经是一身冷汗。
    可是马上左边又有一声巨响传来。是富士号战列舰，那艘和中国海军旗舰甲午号同一年建造、性能相近的战列舰。东乡再一次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
    海战史上赫赫有名的“鱼雷之夜”的第二幕开场了。如果说上半夜是日本海军主演的鱼雷之夜，俄国海军是那个可怜的大反派，那么在后半夜，日本海军显然接替俄国人扮演了大反派的角色。刚刚用鱼雷盛宴款待了俄国人的日本人，如今面对同样盛宴的款待。刚刚用雷击艇的群狼战术围殴了俄国人的日本人，现在面临着更加恐怖的群狼的袭击。
    这场盛宴整整持续了两个半小时，根据战后披露的资料，中国海军潜艇部队32艘作战潜艇在这两个半小时的战斗中发射了127颗鱼雷，击中日军舰艇38艘，其中击沉日军战列舰两艘，击伤1艘，日军四大主力战列舰惟旗舰三笠号毫发无损。日军8艘主力装甲巡洋舰除了1艘在日俄海战中受损外，在恐怖的鱼雷之夜中又有2艘被击沉、2艘被击伤丧失战斗力。32艘潜艇获得38艘敌舰的战绩，“水下杀手”潜水艇就以这样辉煌光彩的战绩堂而皇之的登上了战争史的舞台。
    可怜的日军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样还击这个躲在阴暗角落里的“卑鄙下流无耻”的对手。东乡平八郎命令各驱逐舰搜寻敌潜水艇以鱼雷还击，甚至不顾一切撞沉敌人，这或许是此时唯一可行的还击方式。可惜此时是晚上，天气也不好，月光时有时无，日军很难搜索潜水艇，而通过潜望镜，中国海军潜艇却可以轻松瞄准开着探照灯的日舰。雷击战队几次发现潜艇踪迹，可是黑灯瞎火鱼雷实在瞄不准（不知道是鱼雷打偏了，还是因为潜艇下沉而躲过鱼雷），等开足马力冲上去想撞击的时候却又不见了敌艇。倒是日军主力舰的炮轰炸伤了一条恰巧浮上来的潜艇，导致这条编号为A12的潜艇退出战场，并且在5个小时之后在黄海海域失事，艇上32名海军官兵全部遇难。
    等到天边终于露出晨曦的时候，日本海军联合舰队的官兵从来没有感觉到过朝阳原来是这么美好。噩梦一般的夜晚，强大的日本海军从前半夜的胜利者变成了后半夜的可怜虫，让所有人郁闷的是，他们不仅损失惨重，而且这仗打的实在是太窝囊了。这根本就不是对称的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