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血丁香》第十六章粉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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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谓粉拳，通常是指娇美女子的娇嗔薄怒，粉拳在身，往往是铁石人儿也化作柔肠百转。
    粉拳有多厉害？问问那些被心上人的粉拳收服了的铁汉们就知道了。
    所以，粉拳也是一种武器，一种化百炼钢为绕指柔的非常规武器，一种在秋波似水之中摧毁强者意志的绝妙杀手。
    丁香案头那份国家安全局绝密行动计划，代号就叫“粉拳”。
    周旺的粉拳，是在近一年多的时间内陆续埋伏到各个义和拳、神拳组织内的暗桩。相对于国防军的铁拳，丁香更关注周旺的粉拳。就像周旺自己所说的，平息拳乱，不能吝啬使用武力，但光靠武力肯定不够。
    从这一点上说，丁香佩服周旺的长远眼光。与丁香这个未来人不一样，周旺并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并不能事先知道义和拳有可能在历史中惹下多大的滔天大祸。可是这个秘密机构头子凭借自己敏锐的嗅觉感觉到这个民间神社组织暗藏的可怕破坏力，甚至在丁香提醒他关注曹州教案之前就已经在其中安插暗桩。
    曹州教案引发德国入侵后，周旺进一步加强了对义和拳的渗透。渗透这个组织混乱、成员复杂的组织并不象人们想象的那么难，而且在此前的很长一段时间内，义和拳组织和南方的革命政权并没有正面的交锋。有心算无心，国家安全局这样的严密机构暗算义和拳这样组织混乱的对手，埋下无数粉拳在其中，也就不足为怪了。
    除此之外，丁香还很佩服周旺的幽默感。粉拳……嘿嘿，亏他想的出来。丁香突然觉得周旺很有些冷面笑星葛优的味道。
    ……
    周旺仔细的在他的钢笔上旋紧笔帽，把钢笔插进自己的中山装口袋。在他的副手季康的眼里，周部长永远都是这样冷静、精细、一丝不苟，在不动声色之中稳稳的掌控着大局。
    季康是个30出头的年轻人。他从四年前就开始跟随周旺，是周旺一手栽培了他，让他从一个五金店伙计成长成为了共和国秘密机构数一数二的高效率头目。作为国家安全局的副局长，周旺一直把他作为自己的衣钵传人，他也对周旺忠心耿耿。
    “部长，当前的任务是尽快平息骚乱，可是……”季康犹豫着说道，“粉拳行动实施岂不是进一步加重了骚乱吗？”
    周旺抬起眼，冷冷的眼神中竟也透出一丝悲天悯人的哀伤。季康心中一动。魔鬼在人间的代言人此时看上去竟有一丝佛的圣洁。季康呆呆的有一种顶礼膜拜的**。
    “人世间的罪恶万般表象，惟独隐藏在心中的罪恶真正可怕。剪除罪恶的表象于事无补，让埋藏的罪恶散发出来，才能真正扫灭欺世盗名者破坏的源泉。干了这一行，就要有下十八层地狱的觉悟。你我不下地狱，难道让大总统下吗？”周旺幽幽的说道。
    季康肃然不语。魔与佛一线之隔，让他心中不禁怅然。
    ……
    钟老六心中也是一份淡淡的怅然。
    不过也就是淡淡的怅然而已了。他淡淡的冷眼旁观让人发指的罪恶在眼皮地下发生。准确的说，这桩罪恶就是他挑起来的。
    对于那帮恶棍来说，罪恶的发生是早晚的事。钟老六只是推动了一把，让罪恶在不合时宜的时候提前爆发出来了。钟老六自己是这样认为的。他需要这样认为，来掩盖自己心中的罪恶感。
    他们是平原义和拳大师兄于清水麾下的拳民。十多天之前他们开始聚众亮拳，热热闹闹的大聚三天之后开始向平原境内的教堂出发发动暴动，人越聚越多，此时已经有七八千人了。
    要说暴动的战果，不可谓不大，烧毁了3座教堂，那些二鬼子三鬼子四鬼子七七八八也杀了不下500人，可惜的是没有逮到一个洋毛子。大师兄说了，洋毛子都害怕神灵的报复，躲到大城里去了，天下拳民是一家，现在各地拳民都闹起来了，洋毛子不是有神功护体的拳民的对手，要和各地的拳坛联合起来，杀向大城，杀光洋毛子。
    其实罪恶已经在这过程中得到了充分的培育。鸡岭村的大户王大喜虽然不是教民，但是和洋人有过来往，垂涎他价的财产，鸡岭村来的拳民就鼓动大师兄把他打成了三鬼子，大队拳民冲进去把他家洗劫一空，王大喜也被当众砍了脑袋。他家有个漂亮的姨太太，还有个俊俏的闺女，都被暴民糟蹋了，甚至他家的奶妈子也没能幸免。
    罪恶的火山一旦爆发，人性中被压抑的、扭曲的**很容易形成大爆发的状态，善良的人也很容易跟随着进入疯狂的状态。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二鬼子们的身上已经屡见不鲜，杀他们的人、抢他们的财产、糟蹋他们的女人，拳民们着实痛痛快快的闹了一场。普通民众事不关己，而且对教民仗势横行也多有怨言，也就默许了这样的暴行的存在，恶劣者跟风作乱也不乏其人。
    可是毕竟僧多粥少，拳民越聚越多，二鬼子们已经不够他们折腾，于是象王大喜这样被打成三鬼子、四鬼子者也跟着开始遭殃。对于暴行的对象开始扩散，普通村民们虽然有些不安，可是还是保持了沉默。被暴行侵害的对象往往都是家境不错，平日里都是大家羡慕甚至嫉妒的对象，对于他们的遭殃，人们心里或多或少还会有些幸灾乐祸的心态。可怜又可悲的人性……
    拳民们好歹还遵守大师兄的训示，不侵害普通民众，所以拳民与民众之间还保持着一层微秒的相互依存的关系。可是罪恶的潘多拉魔盒一旦打开，狂野的集体无意识的兽性又岂是那么容易被驯服的？
    所缺乏者，无非是钟老六这么一个点燃炸药的始作俑者罢了。
    点燃炸药的方式其实很原始。酒能乱性，钟老六无非是和那帮混蛋喝了一场酒。喝酒的对象钟老六都是挑过的，拳民之中最恶棍的几个混混被别有用心的钟老六聚到了一起，一场昏天黑地的乱酒喝下来，钟老六又是一个劲的夸赞王东村的二凤有多水灵，鼓动大家办了她。
    于是罪恶就这样发生了。可怜的大闺女被他们拖进了密林子里……
    听着身后的林子里传出来的可怜的姑娘被捂住的哭喊声、让人血脉贲张的撕扯搏斗的声音和施暴者压低了声音的淫笑声，钟老六冷冷的抬头看着天边刚刚爬上柳梢头的弯月，恶狠狠的揉碎了手中的树叶，悄然消失。
    很少有人知道钟老六在这个世界上的另外一个名字——粉拳16号。
    大约一刻钟之后，大队村民沿着田埂找了过来，村民们手上拿着锄头镰刀棒槌之类的武器。施暴者来不及掩饰自己的罪行，暴行的现场让村民们怒不可遏，施暴者被村民的愤怒吞噬了，转眼之间7个拳民被折磨的不成人形。
    另外一边大队的拳民也找了过来。天知道他们怎么会这么快知道弟兄被殴打的消息，反正他们来的正是时候。看到拳民弟兄被打的不成人形，拳民们也怒不可遏。怒火中烧的双方不由分说就混战在了一起。很快得到消息的村民又来了增援的人……
    大师兄于清水得到报告的时候场面已经失去了控制。糟糕的是，他得到的报告不止一个。王西村那边也发生了拳民和村民大规模的冲突。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冲突，在他最信任的师弟章有胜的鼓动下，他失去了理智。他杀奔而去实施报复。
    在周旺案头的粉拳计划实施名单中，平原县神拳于清水部总计有“粉拳”人员4人。
    ……
    朱红灯也是一片焦头烂额。
    他手下的一帮混蛋居然喝昏了脑袋，偷偷摸进了红灯照圣坛里，强行糟蹋了红灯照漂亮的二师姐，她的两个侍女也遭受了池鱼之殃。
    事发后红灯照圣坛里一片哗然。二仙姑带着部众要和朱红灯拼命，总算是朱红灯和红灯照渊源太深，好说歹劝哄了回去。可是回去后发现二师姐已经上吊自杀了。于是局势更加混乱。
    焦头烂额的朱红灯还接连收到不好的消息。平原县那边的混乱他已经听说了。茌平那边更是带来了噩耗：心诚和尚被杀了！更糟糕的是，心诚和尚的尸体还和一个寡妇的尸体一起赤条条的被吊在了城门口，胸口挂着“捉奸除害，神拳乱民”的大条幅。民众又是一片哗然。
    朱红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是他又琢磨不出什么头绪出来。如果说是共和国政府策划了这些混乱吧，可是共和军的动态更让人看不懂。这些天来共和国的军队不仅没有对拳乱地区采取行动，反而比前些天退后了，又回到了拳乱发生之前的态势，拳乱地区的内务部队也只是紧守县城没有任何动作，对于在县城里的民拳聚会也是只维持秩序而不驱散。似乎共和国政府摆出了一付不干涉拳乱的态势。
    他并不知道，混乱，现在才刚刚开始。
    ……
    北京城，初冬的太阳难得的展露出和煦的暖意，可是在北京市民的心里，却寒意一阵强似一阵。
    驻防北京城的国防军第3师3团和内务部第11师先后离开了北京前往塘沽搞什么反登陆对抗演习。演习就演习吧，直鲁地区军事管理委员会最高长官聂士成还大张旗鼓的搞什么新闻发布会，好像非要全世界都知道北京城现在兵力空虚了。
    如果是聪明人，应该就能感觉出来这里面一定有名堂。可是这个世界上被可笑的原因蒙蔽住双目的人太多。
    前清的端郡王载漪就是这样一个愚者。聪明如他者却一点没有觉察到，在共和国貌似宽容的对待满清贵族的背后，却是严密监控的真实状况，尤其是对他。
    载漪很早就和神拳组织有联系，大半年之前他已经成为北京城里神拳组织的领袖。这样一个人，怎么会不成为国家安全局重点监控的对象呢？
    可是载漪却依旧做着他遥不可及的复国梦。他手里的神拳组织就是他复国梦的源泉。
    在手下人的撺掇下，载漪觉得时机来了。北京城周边兵力空虚，正是神拳起事的最好时机。占据京城，振臂一呼，天下神拳纷纷响应，俄国人再一策应，这华北大地就又是他们的天下了，以后就是奉天城里的皇帝，也要对他这个北京王恭敬有加……
    北京城里的民众明显感觉到信奉红阳教的神拳日益嚣张起来，山雨欲来，风云满城。外国人聚居区实行了戒严，各国领馆卫队明显加强了戒备。很少有人知道，共和国政府刚刚把大批枪支弹药悄悄的运进了各国的领事馆。
    11月21日，冲突正式爆发，6000多拳民亮拳三天后开始攻打东交民巷。在各国卫队的顽强阻击下，经过连续三天的激战，拳民未得寸进。
    但是整个北京城却变成了人间地狱。从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