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血丁香》第十五章神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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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说戊戌年的华北大地是一片新旧更替的混乱景象的话，那么1898年冬天的山东，准确的说是鲁西北以及直鲁交界地区，则是一片让人看不懂的混乱状况。
    混乱的主体本来就是混乱不堪的民间组织。义和拳、大刀会、神拳……谁也说不清楚这些千奇百怪的民间神道组织之间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谁也说不清楚这些看上去似乎很有些法力的大师兄之间到底到底是在按怎么样的一套宗教体系在梦呓，谁也说不清楚他们到底信奉哪个大神、这些千奇百怪的大神之间到底执行一套怎么样的团队管理体系、到底哪个大神才是大哥大级别的大神可以代表林林总总的大神们去和耶稣或者上帝掐一架……反正丁香是没兴趣搞清楚。
    丁香大致能搞清楚的是，大刀会是甲午战后组合起来的以灭洋毁教为宗旨的民间会社，义和拳则是各种神道拳社的一种奇怪的混合体，红灯照、白莲教之类的以前在电影里也见的多了，无非是一些叫做无生老母之类奇怪名字的奇怪大神……不知道黑山老妖有没有人信奉的？丁香不禁有些恶作剧的想道。
    可是神拳又是什么东西呢？丁香头都大了。相比于花力气去搞清楚无生老母、黑山老妖或者白莲圣母之类的奇怪大神和什么神拳之类的搞怪组织，丁香宁愿硬起头皮去搞清楚的化工技师最近合成出来的新的高分子化合物的分子式。可是上位者丁香不得不搞清楚，于是她还特意请来几位搞的清这些奇怪历史的老人家虚心请教。
    丁香貌似搞清楚了一些。据说清代从康熙到光绪各朝都有神拳的踪迹。最初的神拳似为巫术，一些迷信职业者借此卖艺，敛钱谋生。当神拳聚结了一定的力量以后，往往在社会危机的促动下产生反抗要求。而为了加强组织的凝聚力，这类造反的神拳又往往同庞杂的民间宗教系统发生不同程度的联系，从后者那里吸取维系组织的信仰、习俗和条规。这时，神拳就由巫术发展为以会道门信仰为纽带、具有浓厚巫风和武风的秘密结社。这些神拳的复杂性一点也不比高分子化合物差，据说北京的神拳崇奉红阳教，滇、蜀的“少林神打”崇奉青主教（青莲教），关外的“**神兵”信仰金丹道、混元门，山东的神拳和九宫门、八卦教结合在一起。而“少林神打”、“**神兵”和鲁西北神拳这三种在形迹上几乎雷同的团体，就是四川、东北和华北的义和团的重要来源。
    所以基本上丁香还是没太搞清楚。
    她大致能判断的是，义和拳这一在中国近代历史中惹下滔天大祸的愚昧组织，其核心和千奇百怪的神拳是有极其紧密的内在联系的，正是神拳通过下层民众最容易接受的语言和服装来进一步装扮后，才让义和拳最终完成了市场形象上的基本整合（商人丁香不得不用自己听的懂的语言来整理她的思绪）。而在目前这个阶段，用“义和拳”这个名字来统称直鲁地区千奇百怪的神道组织是不准确的。
    既然还在襁褓中，就坚决的灭了他！丁香这样想。可是……怎么灭呢？
    ……
    直鲁地区军事管理当局最高长官聂士成这些天也一直头大。就他所知道的，当初干练如李秉衡者也是在义和拳这个乱如麻的问题上栽了跟斗而丢失了山东巡抚的职位。现在轮到他被扔到这团火焰上接受烧烤了。
    聂士成不认为自己是野猪或者其他适合于烧烤的动物。可是发生在冠县的拳民骚乱如果进一步蔓延开去，难保他不被来自内外的各种压力和火苗烤成焦炭。
    说起来这义和拳在政治立场上也算是混乱无章了。他们和官府、洋人之间一直夹缠不清的闹了几年了，谁也搞不清他们到底是要造反还是想干吗。终于貌似有高人指点提出了“扶清灭洋”的政治口号了，可是他们所要扶的大清王朝却很快就崩溃了。
    没有统一组织的义和拳很快就暴露出了混乱的本来面目。在如何面对清王朝的灭亡以及新政权入主的问题上，他们一下子就显得进退失据了。一部分义和拳组织跟着清军一起和共和军对抗，可是下场很惨，在第3师和第7师士兵的自动步枪和马克沁重机枪面前，大师兄们刀枪不入的法力似乎没有任何发挥，于是战场上的血流成河在所难免。大师兄们对此的解释是新朝女皇败坏妇德冲撞了神灵，神灵不愿意显灵。不过这些大师兄们也很快都被军事法庭宣判为战犯而执行了枪决，并且当众执行。于是神拳的信徒民众们发现，神灵在大师兄面对枪弹的时候也不愿意显灵。所以在一部分民众的眼里，共和国的女领袖丁香也有了神奇的神性。
    一部分眼光明智的大师兄则对共和国席卷天下的趋势有了清醒的认识。这部分大师兄更尴尬。难道再提一个“扶共和国灭洋”的口号吗？新朝的女首领和大部分干臣都是从洋鬼子那里回来的，在他们的眼里是标准的“二鬼子”，比教会的那些教民还要标准的多。
    事实上在义和拳和洋人的长期争斗中，“英勇”的拳民并没有杀过多少洋人，无非是一些零散的传教士而已，真正洋人聚居的地方都有严密的保护，凭他们的能量并没有能力杀过去。于是“二鬼子”就成为拳民杀戮的主要对象。可是事实上二鬼子也不是好惹的，在洋鬼子的支持下，二鬼子也有比较强的自保能力。所以很多时候三鬼子、四鬼子就成为拳民泄愤的对象。这多少有些精神胜利法的味道。
    经过冷静而现实的力量对比，大师兄们发现，新朝的标准二鬼子们的实力似乎比洋鬼子还要难惹——这是一帮武装到牙齿的冷血杀戮机器。与其惹他们，还不如咬咬牙去惹洋鬼子。他们天真的认为，可以和新政权相安无事——你反你的清，我灭我的洋。
    所以，奇怪的现象发生了。随着新政权平定北方，义和拳和洋人之间的冲突更加加剧了。聂士成觉得自己很冤。丁香也知道他冤。
    很冤的聂士成迎来了内务部长周旺。
    大规模的冲突是一周之前爆发的。10月29日，冠县“十八魁”的大师兄阎书勤和梅花拳大首领赵三多聚集3000多拳民在蒋家庄亮拳比武，亮拳三天后开始向黑刘村教堂和红桃园教堂进发，总计有160多人在冲突中死亡，其中包括1名法国传教士和1名德国传教士。随后阎书勤和赵三多部北上进入临清境内，进一步扩大了骚乱。
    三天之内，长清、茌平、高唐、禹城、平原等地义和拳首领朱红灯、心诚和尚、徐福和、王立言、刘太清、于清水等纷纷举旗响应。由于内务部队已经先一步把各地外国人（尤其是传教士）转移保护起来，外国人进一步伤亡的状况没有出现，但各地拳民与教民之间的冲突则有愈演愈烈之势，一周之内，冲突伤亡人数已经突破3000人。
    国际社会对山东的拳民骚乱作出了严厉的反映。法国和德国自然率先发出了强硬的外交照会，其余各国也对事态表示了“深切的忧虑”，连最亲密的盟友美国总统麦金莱也发表了声明敦促中国政府尽快平息骚乱，切实保护各国侨民的生命和财产安全。
    丁香亲自接见了各国驻华大使以平息各国的愤怒。中国政府的解释是鞑靼人政权余孽从中挑动、策划了针对外国人的骚乱，中国北方平原地区目前正处于战后恢复秩序的过程之中，中国政府恳请各国政府告诫自己的侨民克制自己在华行动，安心呆在安全的大城市里，中国政府会尽快恢复骚乱地区的秩序并且保证不再出现针对外国侨民的野蛮攻击行为。同时中国政府愿意向德国和法国遇难者支付巨额赔偿，并且赔偿教会在骚乱期间的一切财产损失。
    新的政权无论在实力上还是外交技巧上和前清都不可同日而语，因此这场骚乱并没有演化成列强的武装入侵。但是中国政府在外交上的被动则是不言而喻的。并且丁香也不敢保证，如果事态进一步失去控制，类似于“八国联军”的历史会不会在这个时空的中华大地上演。
    于是丁香给聂士成发去的电报措辞前所未有的严厉，尽管她知道聂士成老爷爷很冤。
    周旺带给聂士成的建议是立即在山东全省以及直隶部分县级以上的城市中实行戒严，由内务部队全面控制城市安全，国防军主力则全面出击，以严厉手段扑灭骚乱。
    “严厉手段……”铁血老将军多少有些踌躇，“毕竟是自己的同胞啊……大总统也曾说过义和拳的行为属于‘人民内部矛盾’……”
    “危害到国家利益就是国家的敌人。”周旺淡淡的说道，“且不说各国的反映，如果骚乱进一步扩大，仅仅是我们自己同胞的伤亡就让人无法承受。教民也是我们的同胞，所谓的三鬼子、四鬼子更是无辜的受害者。这个时候容不得任何犹豫，将军阁下，大总统让我转告您，她愿意承担因此而带来的历史责任。”
    “大总统的魄力，聂某心悦诚服。”聂士成不敢怠慢，“可是……光靠杀人能解决问题吗？”
    “不能！”周旺微笑着说道，“所以我来这里了。”
    面对聂士成有些不解的探询目光，周旺淡笑着继续说道，“别以为我这个内务部长是来管我的内务部队的。事实上现在我的内务部队都在国防部和总参谋部的训令约束之下，半年之内我想是归还不到我的账上来了。但是别忘了，我的内务部不仅有内务部队，还有国家安全局。有些事情，是军队没法完成的。我的秘密警察愿意效劳。”
    看着周旺人畜无害的慈祥笑容，聂士成心中却有些不寒而栗的感觉。与光明正大的军队不同，国家安全局、秘密警察，这些概**总是带着无比黑暗的意象。所谓的秘密部门，干的就是见不得人的事。军队中的人都有些害怕周旺这个黑暗魔头，因为他无孔不入的强大势力，更因为他是大总统的铁杆心腹。
    “周部长看来成竹在胸啊。”聂士成笑着试探道。
    “所谓的这些神拳，不过是乌合之众，在行动和协调上可以说是杂乱无比，所倚仗的，不过是他们通过装神弄鬼以及煽动仇洋而赢得的所谓‘民心’。”周旺略带不屑的说道，“可是他们杂乱的系统自然就带来了内部利益上的杂乱和思想上的混乱。以乱治乱分化他们，让他们的真实面目暴露在民众面前，配合以军事上的打击，解决拳乱问题，并不复杂。这些杂乱的神社啊……如果他们知道我这些年来在其中埋了多少暗桩，恐怕大师兄们都会郁闷的吃不下饭的。”
    聂士成无语。
    他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以至于多年以后他退役的时候，告诫他的部下和军界的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