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血丁香》第十一章论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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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步蝉手拿一瓶上好的苏格兰威士忌来找林泰曾，大声嚷着：“凯仕啊，有人送给我好东西，赶着来和你分享呢！”
    说罢看到林泰曾桌上也放着一模一样的一瓶酒，愣了一下，有些诧异的问他：“这么说……你也收到那个叫丁香的女人的信了？”
    刘步蝉此时其实已经是北洋舰队的第二号人物了，作为北洋水师的右翼总兵，眼看着就要升记名提督，地位仅在北洋水师提督丁汝昌之下。由于丁汝昌非海军出身，大多留过洋的水师将领们其实暗地里把刘步蝉当作他们的精神领袖，而从正理上说，一旦丁汝昌受伤或战死，代替他指挥舰队战斗的人也正是刘步蝉。
    “子香（刘步蝉的字），你收到的信里说了什么？”林泰曾此时更觉得事情透着诡异。
    “大致就是对黄海爆发战争的预测，对日本舰队机动力和速射能力优势的担忧，还对我曾说过的‘苟丧舰，必自裁’这句话表示了景仰，但却要我千万不要自裁，民族的崛起需要我去尽力等等……”刘步蝉大致描述着。
    林泰曾一声不响把手中的信交给刘步蝉。后者看着信，越看眉毛皱的越浓……
    “这个丁香是什么人啊？她这是什么意思？”刘步蝉突然想起些什么，“对了，她信中还要我提防方伯谦，说此人耽于安乐，恐不能死心报国，需防他临阵脱逃……难道她要离间水师将领？”
    “我看此女未必安什么坏心。”林泰曾已经想的脑袋有点痛了，干脆一把抢过酒瓶，“起码这酒里面肯定没有下毒的，管他那么多，先喝了再说！”
    “哎！哎！……你不是也有吗，干吗非开我这瓶……”刘步蝉大叫。
    “嘿嘿，你自己送上门来，难道又反悔？”林泰曾贼笑着打开酒瓶，给两人都斟了一杯。
    “好酒！”刘步蝉喝了一口，闭着眼睛回味半天，赞叹了一声。
    “子香，你觉得，日本联合舰队实力到底如何？”林泰曾问道。
    说到这个话题，刘步蝉顿时一脸忧色：“去年我应邀去日本访问，详细考察了日本舰队的情况。我认为，日本舰队的实力确实已经在某些方面超越了北洋。这个丁香说的是实情，日本舰队现在主力战舰的航速都在20节以上，比我们高出太多，而且大多采用速射炮，攻击第一的思想贯彻得十分彻底。一旦对我们偷袭得手，恐怕会让我们损失惨重。”
    刘步蝉接着说：“而且，我观日本海军，训练经费充足，海军官兵实战素质颇强。日本又是个政府开明的国家，日本天皇带头捐献内库购买吉野舰，在宫中节衣缩食，使的日本全民感恩，军民一心，这些都是看不见的实力啊！而反观我大清朝，唉……”想到明治天皇缩衣购舰和慈禧太后裁舰造园的巨大反差，刘步蝉心头一痛。由于言语中对朝廷颇有微辞，刘步蝉最后几句说的是英语。
    “你说的这些我在你呈给李中堂的条陈中都看到过。”林泰曾沉吟道，“听说中堂大人也转呈给了皇上，可惜石沉大海，最后还……唉！……不过，你真的觉得联合舰队能打败我北洋水师吗？毕竟定远和镇远两舰的实力是他们任何一艘舰只都无法比拟的，碰到这两舰，他们绝对讨不了好。”林泰曾对于他们二人各自掌管的定远、镇远二舰的实力还是足够的信心的。
    “五五之数吧。”刘步蝉思考着说，“其实有一点我在条陈中并未明说，毕竟太过敏感：据我观察，日军陆军师团的战斗力已远胜我大清各营。我恐北洋水师之患，不在水面，而在地面啊！”
    “愿闻其详！”刘步蝉的惊人之语让林泰曾兴趣大盛。
    “你来看！”刘步蝉走到林泰曾挂在墙上的北洋地图边指点道，“日军只要在黄海与我北洋舰队维持个平分之局，保障他陆军的跨海补给，他们就有实力把我清军赶离朝鲜半岛，甚至长驱直入拿下旅顺口。而一旦旅顺口失守，他们就可跨海作战，在威海卫侧后登陆，一举攻占我威海卫炮台。到时候……”
    刘步蝉的惊人推断让林泰曾不禁打了个寒战。威海卫炮台的失守意味着舰队失去补给港口，并面临海上和陆上的两面夹击……太可怕了！
    “太过匪夷所思了吧……”沉默良久，林泰曾说道，“李中堂经营淮军多年，奉天军营也是剽悍善战之旅，即使战斗力真有不如，也不至于败得如此之惨吧？要象你所推断，先丢朝鲜，再丢旅顺口，最后丢威海卫炮台，我数十万陆军岂不是让日军如入无人之境？要赶十万只绵羊也要花好大力气吧？”
    “所谓兵败如山，败兵溃散起来，恐怕比绵羊还快。”刘步蝉想了想，也觉得自己的构想太过大胆，遂不再坚持，“不想那么多了，我们只是水师将领，但求在海面杀敌报国，死而后已，地面上的事，自然有李中堂和朝廷操心，我们是使不上力气的。但愿天佑我大清，天佑我北洋吧！”
    两个人又碰了一下杯。
    这时门外传来康济舰管带萨镇冰的声音：“凯仕啊，我是鼎铭！我能进来吗？”
    对于这个一同留学英国的蒙古裔同学，他们二人都是十分欣赏的，林泰曾赶紧请他进来，刘步蝉则顺手给他也斟了一杯威士忌。
    萨镇冰进来看到刘步蝉也在，略一愣后爽朗的大笑：“好啊，子香也在！正好正好，今天有好酒，哥儿几个共谋一醉！”
    随即手一扬，露出藏在袖子里的一瓶上好的苏格兰威士忌。
    刘步蝉和林泰曾看看手中的酒，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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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花不长开，好景不长在……”丁香心情很好的哼着邓丽君的小调，浑然不觉歌词中哀怨的意味。
    丁香刚刚收到周旺从天津发回的电报，给北洋将领信件已送达，沿海考察已完毕，只待入京考察后即将返回，搜集学童和采买货物也诸事顺利，
    而丁香桌子上还放着劳拉食品集团的财务报表。八月、九月集团的税后利润达到一万五千多美元，当初的投资已经基本收回。而刘易斯送来的另外一份市场推广计划表明，除了在加州全境迅速铺开销售网络外，在内华达、犹他、亚利桑那三州的生产和市场推广也将铺开，财务分析说明凭借公司现在的现金流量情况已经完全可以应付大规模的扩张。
    好消息还来自唐人街。林华写信来汇报了唐人街最近的经营情况和新的华人创业计划的审核情况，一切都显示出乐观的情况。他还提到位于旧金山郊区的华人子弟学校工期顺利，可以在周旺带回国内学童之前竣工。
    闭上眼睛，让自己休息一下，丁香开始思考下一步的发展大计。
    劳拉食品集团的顺利发展给她奠定了非常良好的基础，等它在西部的扩张开始后，她就应该离开洛杉矶，去往东部的纽约了。美国西部的开发虽然如火如荼，但现在整个美国的经济重心还是在东北部，纽约、芝加哥、波士顿……这些地方聚集着美国最密集的资本、重工业，也是美国文化的重心区域和人才最集中的地方。
    丁香计划中将进入钢铁、机械、化工等重要的重工业领域，她必须要前往那里。而且劳拉食品集团也需要抢在可口可乐之前进入东部的主流市场。另外，劳拉还要找机会认识美国政治的精英人物。
    想到这里，丁香又把昨天在电子终端中查阅到的历史资料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美国现在是民主党执政，克里夫兰总统今年刚刚当选，这是他四年前输给哈里森总统后再次回到白宫的宝座上，他的任期将到1897年。而如果历史不发生变化的话，四年后共和党的麦金莱将入主白宫，从此开始共和党长达16年的执政。
    麦金莱是一位很有作为的总统，在他的任期内发动了美西战争，夺取了古巴和菲律宾的控制权，从而把美国初步带上了帝国主义扩张的道路。当然美国的这一步跨的还是并不坚决，在政客们的层层掣肘下，美国的军事力量并没有得到与其国力相对应的提升；他在经济政策方面也非常成功，在他任期内实现了金本位制度，美国经济逐渐摆脱了1893年经济危机的影响走向繁荣，他也被称为“繁荣总统”。可惜此君英年早逝，在成功连任总统后不久就遇刺身亡了，副总统西奥多-罗斯福接任总统，二战中富兰克林-罗斯福总统的叔叔，人称老罗斯福总统。
    老罗斯福也是一个很有作为的总统，他坚定的执行扩张政策，提出了著名的“胡萝卜加大棒”的外交政策，也正是从他开始，美国除了商业和道义原则之外，也开始重视手中的大棒。他任期里美国海军还首次环球访问，虽然舰队满载香槟，但还是很好的向全世界传达了美国的实力。他对日本的政策充满了矛盾，一方面他对日本开始出现警惕，并着手遏制他，但另一方面他又出于现实的考量而对日本有所纵容。他由于成功主持了日俄战争后的谈判而获得诺贝尔和平奖。事实上，他所主持的谈判在一定程度上维护了中国对东北的主权（历史上，清朝政府居然发表声明对发生自己国土上的日俄战争保持中立！）。
    他和大多数美国总统一样对中国比较友好，支持中国的主权完整和国家发展（当然只是限于在道义上的支持，但这与那时候列强相比已经很难得了）。美国对中国没有殖民要求，只是希望中国“门户开放”，享受中国市场的利益。罗斯福总统是列强中唯一一个把清朝为八国联军支付的庚子赔款还给中国的国家，他用这笔赔款资助中国学生留学美国。
    丁香认为在这些总统还在野的时候对共和党做政治投资是一件非常值得做的事情。在20世纪初变幻莫测的世界风云中，中国需要一个可靠的政治盟友，崛起中的、略带些理想主义色彩的帝国主义国家——美国，是最好的选择。
    想了那么多，丁香开始安排往东部发展的计划，这个时候，她发现天色已经有点暗了。查理该来找她一起吃晚饭了。
    想到查理，丁香的心中一阵刺痛。
    这段时间可能是她一生中最快乐的日子了，深情的小伙子让她享受了爱情无比美妙的滋味，这是她一直以来所从来没有经历过的美好记忆。可是她总要离开他的，先是去往东部，再是去往中国。
    等待着她的是伟大的事业，这不是为了她自己，而是为了四万万苦难中的同胞。她不可以逃避。为了这个伟大的事业，她必须放弃！
    而且，她还有一个埋藏在心底的秘密，没有任何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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