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风雨中的蝴蝶》第二章流金的航路(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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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六六六年十月二十二日午夜
    英特雷共和国相位港英特雷督军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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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值午夜。
    地点是东方文明和西方文明的交界处,相位港。
    在精灵风格的豪奢卧室里,刚洗完澡的柯曼青年男子身着睡衣,手按利剑,同一身黑色紧身夜行衣、单膝半跪在他面前的东方血统妙龄少女相对而视。
    当然,他和她交谈的确实是只能在这样的密室中交谈的“敏感”内容。
    “我们可以攻取整个穆雷曼。黄巾诸国已经麻木了太久,它们需要一个比张复土那种宗教狂人更加开明的统治者。”
    名为张时翼的少女仰着头,脸上的表情全是严肃,就连脑后的马尾也几乎没有晃动。
    “……只要你和我,我们两个人订婚就好。”
    她再次强调了一遍,语气一点都不像是在谈论自己的婚事,倒像是在背书。
    耐门·索莱顿少校深吸了一口气,吞了吞口水。
    这个疯狂的计划砸得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好,这个计划超出了他最大胆的想象。
    夺取整个穆雷曼?
    那可是一片和自由诸国加起来差不多大的土地啊!
    “呃、这个……总之小翼小姐,你先站起身来。跪着不方便说话……”
    耐门伸出手,想把面前的少女拉起来。
    张时翼突然“扑哧”一笑,借着耐门的力道就顺势搂了上去。她的动作就像猫一样灵巧和难以预测,耐门的眼睛甚至还没跟上她的速度,就感到胸前一热。
    张时翼穿的黑色夜行衣只是由一身薄薄的丝绸织就,而耐门随手拿的精灵睡袍也是半斤八两的东西。只隔着这么两片近乎没有的布,两人的身体紧贴在一起,都能感到彼此的体温。
    在衣橱里传来“啪嚓”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木板上打出了个洞来,但两人都仿佛没有听到一般。
    “小翼小姐,请自重些。”
    耐门的脸上露出了苦笑。
    怀中的异性身材娇小,曲线也不怎么惹眼,相貌也算不上倾国倾城,但却有种令人十分舒服的美丽。
    在这样的场合、这样的地点,大多数男人肯定已经把持不住把这香饵吃掉了,但对自己霉运缠身这点很有自觉的耐门·索莱顿可不会贸然中招;嫡策。
    某种直觉告诉他,如果现在吃下这香饵,就会死得很惨……
    耐门右臂用了些力,试图将怀中的软玉温香推开,却感到自己推出的手臂被一种说不出的力量带到了一边。
    如果是对东仪各派别有所了解的人,或许会知道,在东方的修行者中,那是被称作“柔劲”的技巧。柔劲可以透过肩膀、腰部、手腕等肌肉微小的动作,来改变对面来力的方向。
    耐门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只觉脚下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着床上倒去,两人在床上滚作一团。
    “我想您是来谈正事的,小翼小姐……”
    耐门顾不上享受大床的柔软,撑着那天鹅绒的床垫就想起身,右臂却被张时翼的左手紧紧缠住。那感觉就像被炼金胶牢牢粘住一般,虽然仿佛没用什么力道,但就是无法挣脱。
    张时翼仰面躺在他的正下方,抬起右手食指,轻轻按住他的嘴唇,轻声开口道,语气和刚才判若两人。
    “刚才那些其实都是我家的宾客预先准备的说辞。至于我自己,可不是来谈什么见鬼的正事的。我是来和你,耐门·索莱顿订婚的。”
    她的指尖是凉的,带着一抹花草茶的气息,闻起来像是茉莉和薰衣草的融合。茉莉花的原产地正是穆雷曼,在太平道传道民们的影响之下,这种香精的气味在文明世界各处都飘扬着。
    耐门定了定神,装作没看到她手指的样子,稍微扬了扬头,躲开对方的手指。
    “求婚?这个……会不会太唐突了?”
    “不会。我觉得很合适。”张时翼灿烂地一笑。
    “那个。我听说在东方,女士们订婚有很多需求,比如双方的家门要一样大,双方的房子也要同样规模。我只是一个少校,连房子也买不起——”
    “如果你打算抬出‘门当户对’的话,那罗太尉的大弟子足以配得上东方任何一家豪门。那可是华朝封过爵的一品大员啊,按说是我高攀才对。”
    不知何时,张时翼的手腕钩住了耐门的脖子,真的“攀”了上去。冰凉而舒适的触感从颈后传来,令年轻的少校浑身一僵。
    “穆雷曼的女孩子都是这样的吗?”他忍不住这么想着。面前的少女只要一低头,就触手可及……
    “穆雷曼地区的文化混合了东方文化的保守传统和亚热带的热情开放。对于认定的异性目标,她们会展开热烈的攻势,这也是黄巾教在异族地区传播的重要手段之一。”安妮记忆库冷冰冰的回答声适时地响起,将耐门从失控的边缘拉了回来。
    耐门急忙将手缩了回来,挣脱了张时翼的手臂,侧身躺在她的旁边,中间空出半个身位来。
    “但是,其实我并不是罗太尉的弟子——”
    “只要大家都以为是就好了。”
    “那个……我还听说,东方订婚的时候,要有父母认可的命令,以及有地位的中介人来做保——”
    张时翼也向他的方向追近了半个身位,非常自然地拉过他的左臂垫在脑后当作枕头。
    “你是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吧。真遗憾,家父、家母都已经不在,正巧我听说你的情况也差不多。至于媒妁么,这座相位港里就有,要多少有多少;妙手狂医。”
    耐门用尽全力将被当作枕头的左手五指张开,避开身边少女的躯体。
    “那……那……总得有个理由吧?这实在是太快了……”
    “理由啊,一定要说的话……”
    张时翼一边说着,一边开始解开夜行衣的衣带。
    “督军使阁下,理由就是我相信你。如果你认为自己能够取得穆雷曼,那你就去夺取它,我来提供你需要的资源。”
    耐门愣住了。他没法像之前一样反驳这句话——
    “那么,请问小翼小姐,您是怎么断定我就有能力做出正确的判断,并且有能力接收横渠张氏,并且得到青牛府的呢?这件事情太艰难了。”
    “我不能断定。只是,倘若连你都得不到穆雷曼,那我也找不到任何一个有能力夺取它的人了。”
    那句回答里隐藏着一种黯淡但深刻的绝望。耐门没法将一个说出这样的话的姑娘从身边推开。
    从衣柜里又传来木板破裂的声音。
    看到这里,一直在偷窥的那位观众终于忍不住了。
    虽然耐门用尽一切手段在回避问题,可在奥莉亚·休·柯曼的眼中,事情却是完全不一样的。
    透过衣柜门之间的缝隙,帝国的公主可看不到那微妙的柔劲和神奇的东方武功,也听不到张时翼和耐门之间的耳语。
    她只能看到耐门言行不一地一边说着“请自重些”,一边将怀中的少女按倒在了那张大床上,两个人快乐地嬉笑打闹还说着情话。
    “这两个混蛋。”
    奥莉亚喃喃自语着,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一捏,“啪唧”一声掰断了用整块硬木削成的衣柜侧板。这衣柜板所在的那个洞正是她刚刚用拳头打出来的。
    不知为何,现在她并没有想起之前对伊奥奈特说的“如果那个人令我失望了,我就会回去”的说法,只有之前做自由冒险者时经常听到的那些“骚娘们”、“臭婊子”之类的脏话不停在她脑海里回荡。
    奥莉亚用左手指尖试了试这碎木片的尖锐程度,对自己点了点头,然后一脚踢开了衣柜的大门。
    “你们两个给我停下!索莱顿,那该死的骚娘们可不是冲着你来的,而是冲着你手里的权力来的。她只是想要利用你而已!”
    公主的发言还是和往常一样直率而充满了冲击力。不知为何,脏话从这么一位主教打扮的美少女口中说出来,却有种反差的美感。
    “呃,殿……!蕾芙小姐。你在这里做什么?”
    耐门想趁机坐起身来,左手却被张时翼牢牢地按住。混血美人微微抬起眼角,打量着突然从衣柜中冲出的不速之客。
    “刚到相位港就金屋藏娇,不愧是我看中的男人。但没关系,以我们的习俗,男人三妻四妾也是常事。如果你们订亲在前,平妻我也不介意的。”
    “什、什么金屋藏娇、三妻四妾、平妻啊!”
    耐门转过头来,狼狈地辩解着。
    “金屋藏娇就是在豪华的房子里隐藏着美少女。妾来自于东方皇朝的一夫多妻制,是受皇朝法律保护的、地位低于正妻的其他女性配偶。平妻则是法律地位和继承权同妻子相等的女性配偶;娇妻太凶猛。”
    安妮的记忆库也听到了这句话,和往常一样尽职尽责地用只有耐门能听到的声音冷冰冰地解释着。
    奥莉亚飞跃上床,两步就冲到了耐门和张时翼的身边。她已经完全恢复到了冒险者的状态,把身为帝国公主时的礼仪和优雅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本小姐为何在这里和你无关,我只是最看不惯你这种贱女人而已!”
    张时翼脸色一沉,修长的左腿突然如电光火石般探出,脚尖猛地一勾,踢中了奥莉亚的脚踝,破坏了她的平衡。要说不使用武器时的近身格斗术,东方人可比依赖武器、防具的柯曼人要强得多了。
    “看你的装束,在洋教里也是有身份地位的人物吧,用词怎么如此粗鲁?”
    在张时翼的突袭中,帝国公主脚步不稳,向着床垫上跌了下去。但奥莉亚也不是省油的灯,她手里那块坚硬锋利如铁的钢木片脱手飞出,直打向张时翼扎着的马尾发辫。
    奥莉亚听说过黄巾道的一些习惯,知道正道的追随者们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她们头上的黄色饰品被打掉更是意味着奇耻大辱。
    横渠张家的年轻当主皱起了眉头,右手凌空一扫,用三枚指甲发力弹开了那枚锐利的木片。
    蕴含着两人力道的木片横着飞出,打在窗户玻璃上,毫无停滞地将整块玻璃打得粉碎,飞翔消失在夜幕的尽头。
    耐门呆呆地望着那破碎的玻璃和一直飞翔消失的锐利木片,下意识用右臂接住了跌倒在床上的奥莉亚。
    帝国公主毫不客气盯了耐门左侧臂弯里的混血少女一眼,拉过他的右臂,也垫在了脑后。
    直到这时,耐门才从那枚木片造成的冲击里回过神来。
    会死。
    这样下去真的会死。
    左右手臂都被人拉去当了枕头的耐门·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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