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终焉》第二十一章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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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人群渐渐散去之后，队长三人带着小安继续走着，只是，小安也难得的没有再吵闹，而是安静了下来。
    忽然，队长拍了拍小安的脑袋，道：“怎么？吓到你了吗？”
    小安瞥了队长一眼，不屑的哼道：“有你这么小看人的吗？不就是个死人嘛，我见的多了。”
    队长轻笑一声，道：“那你……觉得那个男人该死吗？”
    “自不量力，当然该死。”小安毫不犹豫的回道，但是，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又犹豫了一下，说道：“但是……人活着的价值总比死了要强，特别那人好像还是个拾荒者。就这么死了太可惜了，要是他能服软，也不用死了。”
    队长轻轻的点了点头，喃喃的道：“是啊，人活着，总是比死了强的。”
    又这样沉默的走了一会儿，队长忽然又说道：“其实，如果刚才我们出手的话，其实是可以救下那个男人的。”
    听到队长这么说，小安顿时望向了他，但马上又把头低了下去，目不转睛的看着前方，好半天后，才闷闷的说道：“既然如此，那你怎么不救他？你不是军人吗？你还总口口声声说要保护人民。刚才可是有无辜的人民死在你面前啊。”
    队长点点头，道：“是啊，刚才就有一个无辜的人死在我面前，可我没有救他……但是啊……”
    队长摸了摸小安的脑袋，道：“你知道，在野外地区，不，除了科研城以外的其余所有地方，你知道有多少人像刚才那个人一样，无辜的横死吗？”
    小安不耐烦的把头从队长手里挣脱，道：“我怎么知道？数量那么庞大，谁还能统计的过来？”
    队长无奈的笑了笑，道：“是啊，正是因为数量太庞大了……所以，根本救不了啊。”
    “嗯？”小安顿时望向了队长，皱眉。他隐约觉得队长似乎是话里有话，可是他毕竟年幼，有些听不懂队长话里的意思，不太明白队长到底想要表达些什么。
    队长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种悲愤，一种无可奈何，一种……不甘心的神情。
    “小安，你知道吗？在末日之前，整个人类的人口数量最巅峰的时期有七十亿人。哪怕是经过多次位面重叠之后，总数依然保持在六十亿左右。这是在末日之前的地球人口总数……但是，在末日之后，经过不完全的统计，全世界的人口总数，已经不到五亿人了……连十分之一的人都没能幸存下来啊……”
    队长面露痛苦之色，不止是他，老丁和小蒋的脸色也是变得异常沉重，小安虽然不太明白这个概念，但是听闻七十亿的人口降到只有五亿不到的时候，脸色还是忍不住一阵变化，道：“居然死了这么多人吗……”
    队长点点头，然后目光望向了前方，道：“像刚才那样的男人，在这个末日之后的世界里还有很多……他们在生死之间不断的挣扎求存，到头来，其实只是为了能够吃上一顿饱饭而已。像他那样的拾荒者，每天冒着生命危险在旧城市的废墟里挖掘物资，往往挖掘一个星期，甚至一个月都不一定能够挖到值钱的东西。很多拾荒者并不是死在怪物或异族手上，他们很多人，其实是饿死在挖掘废墟的途中。”
    “但是……”
    队长看了看周围的商铺，以及繁华的街道，有些无言，但过了一会儿又说道：“躲在避难所里的人们，其实就真的活的很好吗？”
    队长拍了拍小安的肩膀，指着街角的一家有些冷清的铺子说道：“包括刚才的那个王老板在内，他们似乎看上去比那些拾荒者甚至是绿洲集市的居民要好上千倍万倍，但是，他们其实又何尝不是活的艰难呢？那些沦陷的避难所就不说了，哪怕是这钢铁长城庇护的避难所，在内又何尝不是层层的压榨？哪怕钢铁长城的作风继承了末日之前的部队，但是，在末日之后的世界里，想要稳定军心，让这些军人在失去了世界政府的后援下，依然能够保持军纪和作风，就必须提高军人的待遇。而这些待遇……要从哪里来呢？”
    队长叹了口气，道：“不然的话，你以为为什么避难所要收入场费呢？还有这些繁华的商铺，你以为他们不需要纳税缴费吗？控制了避难所，就等于掌控了一大财源。哪怕钢铁长城的人不刻意去剥削，但实际上也处于利益链的顶端了。而在这物质贫乏的末日里，想要维持这样利益链，那也就只能够……层层剥削了。像之前的那个拾荒者，就是处于最低端的被剥削者，而那个王老板，也不过是比他稍微好一点而已。但是，哪怕是处于最顶端的钢铁长城……你以为他们的日子就真的好过吗？”
    队长道：“钢铁长城在中洲南部得民心，能够成为最强大的势力，称霸整个中洲南部，除去他们本身的武力之外，更重要的是……他们还承担起了责任，身为军人的责任……像昨天晚上的剿灭哥布林部落，这样的事情钢铁长城做了无数件。他们不断的剿灭各种野外的怪物、异族。维持着绿洲和避难所的秩序。让越来越多的人们，都能够有一条活路，这才是钢铁长城能够强盛的原因。”
    “可是啊……”
    “可是什么？”小安正听的入神，听到队长忽然一句转折，便下意识的问道：“钢铁长城不是做得很好了吗？”
    “是很好……”队长失笑道，但他马上又叹了口气，道：“但是，他们无法做到最好。像今天这种局面，已经是他们能够抵达的极限了。”
    “什么意思？”小安皱眉，他是真的没听懂。
    队长道：“你之前不是问我为什么不救那个人吗？我说……因为救不了。”
    小安虽然还是有些不太懂，但是他的心里却渐渐涌出一种明悟，似乎多多少少的，开始有些理解队长的话了。
    队长接着道：“我救了那个男人……又能如何呢？我救得了他一个，我能救得了整个中洲南部和他一样遭遇的人吗？又或者，把这范围再扩大一些，整个中洲，乃至全世界……我能救得了所有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