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师父很多》三年苦修第五十六章浩然正气(万字巨章,另外请假)[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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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中神兵联系在了一起,仿佛能够冲霄直上,短暂一窥那千山万水的风姿。
    他面对着前面五百名持剑弟子。
    他平视着五百名居高临下的剑士,平视这坐镇江湖一方的七宗之,平静道:
    “王安风要上山,你们挡不住。”
    亿万倾水量生生砸在了山石上,水花四溅,鸣声如雷。
    穿青紫色长袍的男子转过身来,看着自己曾经最是亲近的师兄,他比师兄小不少,自小是师兄教他道理经文,现在他对于这个温和甚至于老实窝囊的男人已经极为失望,道:
    “你仍觉得我错了?”
    他不知自嘲还是嘲讽江阳,笑了一声,道:
    “你知道我想要做什么?”
    被点破了年少时经历的江阳轻轻点头,道:
    “知道。”
    “你想要利用手中《天问》残卷,布阵阻隔大秦龙气,令本已经死去的西蜀国国运重起,重启战乱,定国运,只是未曾想你竟然如此心急,先对我下手。”
    章左声瞪大了眸子,不敢相信江阳竟然什么都知道,心中旋即便有火焰升腾,抬手指着天上穹顶,大声道:
    “那你觉得我为何错了?!”
    “我辈读书人,修身齐家治国,看那书上道理,有两袖清风,为国为民,可你,于暴秦占我国土之后,你竟然如同那些不知感恩的寒门百姓一起,转投秦国麾下?!”
    “家国恩仇,数代书香世家,你竟然转眼即忘?”
    “你,该当死,该当身败名裂!”
    章左声已经咬牙切齿,双目怒睁,抬手一招,有一道流光自瀑布中飞出,落在了他手上,其中有道韵天成,他咬牙切齿看着前面的人,声音却突然没了那般激怒,自嘲道:
    “和你这叛国之人有甚说得?”
    江阳定了定神,平静道:
    “江阳固当背千百骂名。”
    “但是你仍旧是错。”
    章左声抬眸冷笑,道:“错?将死之人,你其说来,什么是对?!”
    江阳沉默。
    章左声自嘲道:“我竟曾以你为荣?却不知你这位‘两朝忠臣’收了些什么报酬?”
    江阳睁开眼看着自己的师弟,突然轻声开口,说的却是无关家国的事情,他说:
    “师弟,你记得我们山门下面,有一坐茶肆吗?”
    “那里的老人当年曾经卖给我许多书,说家境衰落,家中孩子才出生,他给那女孩儿取了个很好听的名字,换作乐平,是娶了长乐平安的意思,他说经历了战乱,能让孩子平平安安长大,平平安安出嫁,便是最好。”
    章左声冷笑不言。
    江阳自顾自说道:“天京城豆花是天下一绝,哪里有个小姑娘,当然现在可能已经嫁做人妇了,当年做的豆花是真的好吃,有吴楚味,我曾去天京城走过,每次一定要吃两碗,去的时候吃一碗,走的时候吃一碗。”
    “江柳城有个很喜欢夜间练嗓的少年,说他想要成了天底下第一乐家,曾经还给夜间巡视的衙役找了不止一次的麻烦,也曾经把打更的更夫吓得半死,他告诉我这句话的时候,脸上还带着些淤青。”
    “每年北地都能收到许多来自中原各地的信笺,然后再写回信,我当年去过扶风灯会,是一等一繁华热闹的场景,少年们笑起来,你顺着道路一直走,每次在坊内有一户人家,卖灯,扎得并不如何好,却总是第一个卖光的。”
    “她每年都能收到来自北疆的好多家信,一封一封攒好,当做最好的宝物,但是我却听军汉说,她男人已经死在了匈奴捕鹰手的一次袭击中,信笺是活着的同袍代写的。”
    “一个死了便换一个,他们说人活着要有盼头才行。”
    这些散乱得一塌糊涂的故事,离弃道神色却变得沉默郑重,双眼里有异样的神采,章左声听出了那种沉重的味道,却冷漠道:
    “这便是你想出来的理由?!简直不值一驳!”
    他握紧了手中的天问残卷,气机绵延,仿佛钱塘江一线潮般汹涌滚动,竟然生出雷霆鸣啸,冷喝道:
    “今日既然来了,便留在这里罢!”
    “我会让你活着,等到我连纵各国,大蜀重立的时候,再拿你祭鼎!”
    江阳平静道:“秦国兵强马壮,你们不是对手。”
    章左声冷笑道:
    “江湖便是最好的制衡,不试试,如何知道?”
    “何况天下不止秦一国。”
    离弃道嘴角浮现一丝狞笑,眼有戾气,而江阳第一次浮现出怒意,踏前一步,高声道:
    “你竟如此执迷不悟!”
    章左声怒答:
    “为国为君,何曾为不误执迷?!”
    “我辈读书人修身齐家治国,理所当然,天问中有天机一缕,今日便让你亲眼看看,何为天地之造化!”
    沛然气机压下,离弃道狞笑便要出手,不曾想那修为尽散的江阳却踏前一步,仿佛撞到天问气机上,一身灰衣瞬间染血,却不知道怎得竟然撑住了天机压制,昂然怒声:
    “那死伤百姓,又如何?!”
    “七国之战,青壮损伤,二十年不曾尽数恢复元气,我等未能平定已是愧国,你等又掀战乱,是想要损耗尽我中原气运,将天下元气拼杀干净吗?!”
    章左声因为未能瞬间制服江阳而有激怒,道:“不过区区寒门百姓,不通文法道理,何足道哉?!”
    “放肆!!”
    江阳染血,平素温和,此时却已是怒发冲冠,气魄之盛,竟然不逊于章左声,怒道:“夫子曾言有教无类,你读书,读得什么书?!”
    章左声冷声道: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此为夫子之言!”
    江阳突然放声大笑,怒道: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言民若可行,任其自有,不可,则教其开智,使其明白世事,你行走天下,竟然是将经史子集扔到狗身上了?!”
    “你说修身齐家治国,可知家国后面还有天下二字!”
    “七国内乱,曾引得匈奴入我中原,屠戮甚众,而今天下元气未复,你等作此行为,内耗拼杀,莫不是要让铁蹄南下,让我中原百姓尽胡服北冠?!”
    “我江文远,宁可背负那天下不屑,身死之后,万世骂名,不愿做你们那等所谓忠臣之事!”
    气魄越盛,章左声咬牙压制,道:
    “此为天机。”
    江阳双目泣血,怡然不惧,大笑道:
    “区区天地之力,岂能与我人心道理相比,你竟不知人众胜天的道理?!”
    章左声感受到明明被废去气机,却难以压制的感觉,道:
    “我是为了陛下和社稷,若非你认为陛下还比不得那些泥腿子?!”
    江阳开口,大声道:
    “不错!”
    “有教无类,我辈儒家,唯愿天下人人读书,无有门户之见!唯愿人人识得道理!”
    “我儒家惟愿这天下,人人如龙!”
    气机尽散,声若洪钟。
    天问光华内敛。
    天京城中,皇城库房当中藏着诸般宝物,但是天下名剑却终究缺位一柄,那一柄是千三百年前,儒家夫子行走天下所配的长剑,虽然只是寻常凡铁,可跟随夫子许久,早已经通灵。
    而今却在太学之中,为三百人世家子所瞻仰。
    这一日,长剑陡然清鸣。
    脱匣而出。
    茶肆中,众人抬头看着突然涌动的天地气象,神色有所变化,茶博士却没能出去看,因为那个新来的茶客唤他来添水,他对于有学识之人,天生便有好感,便也殷勤给加了水。
    那双鬓斑白的文士饮一口茶,微笑赞叹一声,然后双目看着远处一叶轩,叹息一身,道:
    “读书人啊……”
    “天下太多人读书读出了钻营度世的学问和手段,可先辈的道理却没能读出来,读出来的却又不能相信,信了难能持之以恒,呵,数来数去,偏生是一些腐儒最多意气。”
    那茶博士听得了这话,忍不住道:
    “先生这话,说得有些没道理……”
    苏谷微笑道:
    “怎得就没有道理了?那些朝堂上披着衣服,慷慨激扬自以为两袖清风便可以济水火的儒生,也没什么本事了,都是书读得太多,读出了趋利避害,活稀泥功夫天下第一流。”
    茶博士一怔,觉得这话似乎有些道理,却又强自说道:
    “那这般说,往后一代代书自然越来越多,难不成没了书生意气不成?这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曾经纵横六国的大辩士不言,以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呢喃道:“先为蜀国殚精竭虑,生死不退,未能力挽狂澜之后,天下大定,却自束锋芒,不肯呼应余党,反定乱处,呵……”
    “腐儒,腐儒。”
    “宁愿生时被辱没,死后负骂名,好一个书生意气,好一个家国天下。”
    茶博士没能听得清楚,好奇开口道:
    “客人?”
    苏谷回过神来,微笑摇头,道:
    “将来之事情,又有谁知道,可能罢。”
    “店家所说,也确有道理,虽然有那些许钻营之辈为多,可是天下间出了大祸的时候,站出来的从来都是读书人,为民请命,为国脊梁,哪怕身死在后。”
    “这般多的傻子,终究是有……”
    “代代都有。”
    这话茶博士喜欢,笑道:
    “是这个理。”
    苏谷呢喃道:
    “只多钻营,终究读不懂文字下的道理,读不出真正的意气,到时候,读的书再多,已经称呼不得读书人三字了,将来之世,怕多是如此读书人。”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看向了一叶轩的方向,然后闭上了眼睛,自语道:
    “所以生在这个时代却是最好。”
    “至少……还有那书生意气可堪一看。”
    他饮下茶水,天地清明有一剑破三万里江山而来。
    方圆百里,方圆千里,乃至万里,有一言通传。
    江阳持剑,生机将散,却平静下来,看着自己的师弟,一如当年方才入了儒门的时候,在师父的背后朝着那位和善老人的画像俯首行礼。
    他右手持剑,八面剑,君子守方正,敬四方,左手抬起,正了正自己的竹冠,一丝不苟。
    “吾善养吾浩然之气。”
    修身。
    齐家。
    治国。
    平天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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