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之森》第三百零三章冰川下的巨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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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脚下的……被封冻在千百年不化冰层深处、还保持生物活性的……到底是什么存在？
    董斌将全身的中心集中在了另一只脚上，一只手抓着拴在自己腰上的绳子，另一只手慢慢的往下试探，而触碰到那诡异的生物组织的那一只脚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为了更好的确认脚下的物体到底是什么，他甚至依仗自己“战斗续行”的能力，不惜冻伤自己的手摘掉了那只手套，也要用最真实的触觉去判断。
    然后他摸到了，那是一种温热的感觉，在手掌下有活力的蠕动。那是是某种生物的血肉组织……而且，还是活着的。
    手指触碰到了一些液体，那些液体一开始是温热的，后来在环境中迅速的冷了下来，但是却依旧保持着液态没有冻结。他慢慢将那只手抽回放到了眼前，借着矿灯，他看到了……那是红色的、新鲜的血。
    深吸一口气，董斌将矿灯照向了下方，他终于看清楚了……脚下的冰川里那绝对超自然、绝对超越想象的一幕。
    “天哪……”
    那是一只巨兽，一只在冰川里沉睡的泰坦巨兽。
    由于冰川里存在的应力而开裂的巨大冰川裂缝，也仅仅只是在巨兽的背上制造了一个小小的口子，微不足道，丝毫没有引起巨兽的注意，甚至连惊扰巨兽的沉睡都做不到。自己脚上攀爬用铁爪刺出的创口，在那只巨兽庞大的体型面前更加不值一提。
    无助，迷茫，呆滞。那是一种直面伟大之物带来的渺小之感，让自己窒息一样短暂的停滞了思考。
    大象是陆地上最大的生物，水中的鲸鱼体格却远远超过大象。但两者的体型大小，连与这只巨兽比较的资格都没有。
    泰坦巨兽……当之无愧。
    “是一种梦魇吗……不，梦魇随着人类历史发展而诞生在彼岸，是与人类文明共生的产物……但极北的冰川却远远比人类的历史要古老，甚至那个未知文明比建立在冰川上的‘星盘系统’还要古老，巨兽被封冻在其中，说明它已经沉睡了不知道多少个纪元……这是一只……史前巨兽啊……”董斌瞪大了眼睛，明明他只是来捡拾一个“信物”而已，却想不到见到了这么恐怖的一幕。
    “极北……哥斯拉……”董斌记得以前萧遥和自己讲过一个蛮有意思的故事，星球上沉睡着史前的巨兽，在极地的冰川下沉睡着怪兽之王哥斯拉，而泰坦巨兽们终将苏醒，重新接管这个原本就属于他们的世界。
    “呵，真是瞎猫撞到死耗子……萧遥随口编的故事居然还真能找到对应……”董斌苦笑了一下，暗自庆幸至少现在这个睡了不知道多少个纪元的巨兽依旧睡的很香。
    董斌假想了一下与巨兽为敌的场景，骨剑？尸潮？浮现在空气里的裂缝？然后他很是悲哀的发现，恐怕自己所有的攻击都毫无作用。体积、压倒性的体积，足以让任何的攻击全部无效化，自己倾尽全力制造的创口，恐怕就和一个人被一只蚊子叮咬了一般毫无伤害。
    “这真是一个怪物啊……无论如何，还是都不要惊扰这只
    巨兽的安眠比较好……”董斌深呼吸了几下，将自己的心情平静了下来，“等等，卡在那个位置的是……伊迪丝所说的信物？”
    他看到了那一块符合着伊迪丝描述的金属碎片，“信物”光滑的截面反射着自己头顶的矿灯光芒。能进入“群星之城”的碎片就卡在那个创口深处，伴随着一根粗大的血管里流淌的血液起伏。
    “伊迪丝小妹妹……你可真是把我坑惨了……”董斌嘴角抽动了一下，极其谨慎的向着下面继续一点点挪动。
    这一道裂缝在巨兽的背上制造出了看起来很巨大的创口，但这跨度百米的创口对巨兽而言恐怕只是蹭破了一层皮。那么自己再继续往下移动，对巨兽制造的影响应该更加微不足道……应该也问题不大吧？
    只不过这一次，董斌可不敢大大方方的将脚上的铁爪钉到巨兽的肉里去了。
    粗大的血管在自己的眼前跳动，巨大的细胞块像是有着独立的生命一般蠕动，虽然知道自己这样一只渺小的“蚂蚁”恐怕再怎么努力也难以让巨兽有实质性的痛觉，董斌还是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终于，有惊无险，他捡起了那一块卡在巨兽的肉里的金属碎片。
    “结束了……呼，真的吓死我了……”董斌松了口气，打算抓着绳子原路返回。他觉得现在的巨兽依旧在沉睡、在未来无数个岁月里应该也会这样沉睡，自己还算幸运。
    然后董斌抬起了头，头顶的矿灯照亮了一片透明的冰层。在那冰川里，一只比自己都要庞大数倍的黄灿灿巨型眼睛正静静的看着自己……已经不知道注视了多长时间。
    随后，那只眼睛眨了一下。
    董斌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
    冰川裂缝旁的雪堆已经被清理出来了，伊迪丝有着焦急的站在裂缝的边缘来回走动，不时弹出身子朝着下面观望。董斌所在的那个深度，早已看不清他的身形了，只有那一盏晃动的灯光还昭示着他的存在。
    “但愿……他没事吧……”伊迪丝叹了口气，她一向都很清楚自己有“关键时刻掉链子这个缺点”，但是她没想到自己居然在这么生死攸关的时刻来了这么一出。
    就在这一刻，她身旁木桩上系着的安全绳剧烈的抖动了起来——安全绳的另一头绑在董斌的腰上，董斌在潜入裂缝前对他们说过，这是以防万一的举措，假如他在下面遇到了什么意外，他就会拼命拽动安全绳，所有人一起竭尽全力把他拉上来。
    伊迪丝是迟钝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董斌貌似在下面出事了。
    “快！快把他拉上来！下面一定有什么不对劲地方！”伊迪丝大声的下令，也懒得假扮自己“娇生惯养大小姐”的人设了，撸起袖子拽着绳子就开始拼命的往上拉。
    络腮胡连忙凑了过去，也上前拉住绳子跟着一起用力往上拉：“兄弟们快啊！用力往上拉！金主没了我们一分钱都拿不到！”
    在一众人的拼命拉扯下，绳子一直往上移动了大约一半的路径，然后他们顿时感觉手上一空，就好像绳子那头……没有物体了
    一般。
    伊迪丝心中一沉，她开始害怕董斌就这么失陷在这里，那样不仅因为自己的任性害死了一个热心帮助自己的人，同时提丰家族的百年宿命之子之子就这么失踪，对家族来说绝对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道身影猛地从裂缝里闪出，董斌捧着自己的骨剑，狼狈的滚落到了地上，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再度瘫倒在地上。
    “董斌你……没事吧……”伊迪丝搀扶起他，她有些难以想象——冰川下，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存在把一位破格者吓成了这个样子？
    董斌的嘴唇动了动，脸色惨白，他将骨剑当成拐杖拄着，摇摇晃晃的站稳：“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伊迪丝看了看四周，虽然视线中她没有见到任何称得上敌人的存在，但她还是将自己的警惕心提了上来。
    董斌咬紧牙关，提高了声音：“听我的！离开这里，脚步声轻一点！快！”
    他想自己也许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幕，万年积累的寒冰之下，自己站在巨兽的创口上小心翼翼的操作，而巨兽那黄灿灿的眼睛不知何时睁开了，默默地看着自己掩耳盗铃……
    那种恐惧感，那种渺小与自卑，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绝望。
    那一瞬间他真的认为自己就要死掉了，巨兽甚至都不需要亲自动手，它只需要微微挪动一下庞大的身躯，冰川就会碎裂，自己就会被万吨的冰层砸到身上——就算是破格者都扛不住那样的冲击。
    本能的拼命拉动绳索，自己僵硬的身体被快速往上方拽过去，巨兽的那只眼睛始终注视着自己，转动着盯着自己离去。大约被拉着往上一百多米，董斌的意识恢复了，他也不顾腰上绳子了，将骨剑插在冰层里竭尽全力往上弹跳前行。
    因为这样他的移动速度远比人们拉绳子的速度快，就给伊迪丝等人造成了绳子的那一段没有连接重物的错觉。
    巨兽在自己的视线里消失了，可那种被注视的恐惧依旧没有散去。
    队伍一直行进到距离那个裂缝很远的地方，董斌才停下了脚步，将一直放在怀里的“信物”丢给了伊迪丝。
    他依旧一言不发，一直压制着的战栗和冷汗一股脑儿冒了出来。
    “到底……是怎么了？冰层下面到底有什么东西这么可怕？”伊迪丝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董斌摇了摇头：“相信我，你还是不知道比较好。”
    是啊，只有不知道巨兽的存在，她才能这样毫无畏惧的走在这片冰原之上；只有不知道下方那个庞然大物一翻身就能让这里的一切毁于一旦，她才能对拯救“群星之城”抱有希望。
    还有另一个原因……董斌一点也不想提及那个泰坦巨兽，他有一种模糊的错觉——似乎只要自己提到了它，那么它就会知晓自己的所在。
    应该说是幸运吗？虽然巨兽注意到了自己的存在，但一切依旧如常……恐怕，是自己这只“蚂蚁”的分量不足以让巨兽真正的醒来吧。
    当然，巨兽还是永远也不要醒来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