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王神话》第一卷教育改革试验区0199心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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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大概是最温柔的雷光吧！
    说它温柔是因为，那些雷光纵使都非常粗壮，可沿路扫荡过去，不仅树木房屋没被点燃，空气也没被电离。
    甚至就连墙面或树叶上的皑皑白霜，都没分毫融化。
    但是，那大概也是最残忍无情的雷光吧！
    说它无情却是因为，那些雷光所过之处，尽管没有任何物体被点着，可无论柔软一些的野兽尸体，抑或是坚固的土石钢铁，皆无声开裂乃至化为粉末，喷出血液或石粉铁粉，尽被分解。
    这便是史上最无慈悲的绝对分解之雷——消磁雷霆。
    从原始时代开始，它就因与雷电酷似的外观，一直被视为只有神明才能掌握的力量。连带着，射心境往上修炼者也被视为神明的使者。
    其中能力最优异者，往往会在部落里担任祭祀。
    这些脸上化着五颜六色彩妆的祭祀，不用参与任何采集或狩猎活动，却能享受到其他普通部落成员乃至部落强者的供奉，是最早的脱产者，也就是最早的贵族。
    再到后来的封建时代，消磁雷霆更是被宣传为天罚，成为巩固封建王朝统治的重要工具。那时人类平均修炼境界不高，且统治阶级俱是修炼天赋较为卓绝的家族。
    有些贵族家族至今仍兴盛不衰、声名远扬。
    而当铺天盖地的消磁雷霆一起爆发出来，便是彼时最著名亦最臭名昭著的大范围龙技——神鸣净世。曾有无数异教徒的村庄连同里面的老弱妇孺被它完全化为血色的齑粉。
    由于真空中没有空气，所以伊曼听不到任何一丝从“铁卫1号”传来的声音。
    可看着大地在肆虐的雷光下不断开裂，她依旧能够想象得到，那到底是多么骇人的声势，以及有多么可怕的破坏力。
    虽然被大范围核爆鼓破的是左端，但移民卫星的右端其实也受到不小冲击，看起来平整如昔的外表之下遍布不计其数的裂纹。
    这时，再遇到消磁雷暴加深，内外裂纹一连通，顿时就有大大小小的岩石脱离岩层雪崩一样地飞溅出来，山体大面积滑坡，大量楼房或山体相继轰然倒塌。
    许多裂纹更是演变成贯穿移民卫星内外的巨大裂痕，断裂的岩层剧烈震动摩擦起来，制造出翻山倒河的大地震。
    加上移民卫星的自转轴被大爆炸干扰，现在的移民卫星不仅真就像一个洗衣机的滚筒一样，不断高速旋转，还是倾斜着高速旋转。
    这就使得断岩间的震动摩擦更加剧烈，并进一步断裂，进一步增加震动和摩擦的强度，此时的地震整体烈度已超过十二度。
    而且，在那超大滚筒中高速滚动的，可不是什么没几两重的衣物，而是倒塌的钢筋混凝土楼房或是大大小小的山石断岩。
    它们重可达成千上万吨，就像压路大火车一样在道路上、在山野、在城市中横冲直撞，碾压一切。楼房更加大量地成片倒塌，完全粉碎或加入到成群的巨石中。剩下的半个市区迅速化为一片危险的废墟。
    巨石巨铁在震动不休的大地上不停来回翻滚，时而跳起后又重重落下，不时猛烈地撞在一起，发出惊天动地的吼叫声。在这些狂欢的巨人面前，断木什么的根本不够看。
    本就濒临崩溃的移民卫星在它们的疯狂冲击下更加颤颤巍巍，随时可能彻底解体。
    卡提亚远远看着，内心充满震撼与不解。
    对于参加过一战的他来说，这种比天灾还要可怕的景象真不算什么，那狂舞雷龙自然更不会陌生。
    可依旧令他感到疑惑的是，从放大的图像上看，在那雷光中心释放出消磁雷暴的，竟是一个身体严重残缺的瘦弱少年，貌似还是用燃魂爆裂强行催动的。
    这就不得不让他为之感到痛心和疑惑。
    从那少年的年纪上看，他按理是不可能达到射心境的。就算贵族他也没听说能修炼得如此快的。且更不可能习会燃魂爆裂这种既复杂至极而又痛苦至极的超禁忌龙技。
    但再打量一会那少年残缺的身体，猜想着这半个多月来在这里进行的到底是何等残酷非人的试验，再联系最开始的那道无情金光，他又顿时觉得，这貌似也不是什么无法理解的事情。
    卡提亚重重地叹口气，内心不由生出越来越多的愧疚：
    如果我们一见敌舰试射就果断开火，那个少年是否就不会这么绝望！
    在他右前方的伊曼更是脸色煞白，握着立体机械船舵的玉手上冒出刺眼的青筋。
    她实在是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一是自己实在付出太多。
    她费九牛二虎之力才从父亲那里要来这艘战舰，刚刚还不惜冒着点燃内战的风险，攻击总统派的太空战舰，结果竟还是什么都没能救下。
    二是这样的结果实在是太残酷。
    顾雷和他的那些同学们，这上千人，那数千人，都不过是和她一样的未成年孩子呀！他们都还那么年轻，未来都还有那么长的一段路要走。
    伊曼眼中登时就有泪光闪现，内心的痛苦远超之前恋情受挫乃至父亲深陷牢狱、头悬利剑。
    此刻，她真有种开着战舰冲过去的冲动，可也知不能连累船内的其他船员，内心既痛苦又无助。
    想在那种状况下降落进行搜救，根本是不可能的！
    她只能无助地、痛苦地、自责地，眼睁睁地望着“铁卫1号”寸寸瓦解。
    此刻，伊曼不禁地想到曾经听说过的这样一段话：
    “无论龙气还是科技，说到底都不过是把物质不断分解重组，以获得物质能量的技术。但这些技术越发展，我们也就拥有了越强大的毁灭能力。最早我们把分子分解成原子，后又把原子继续分解成原子核和电子，现我们已能把原子核再分解成质子和中子，那么以后呢？”
    说出这段话的人是尤利叶-珊多拉，是荣誉贵族协会已经逝去的一位会长，背地里还是对红日教会进行宗教改革的重要人物之一，明里暗里都享有极高的声望，至今仍受许多贵族平民尊敬缅怀，对人类的发展有着极其重要的贡献。
    而她后面的话则是：
    “无论科技和龙气，都拯救不了人心！但控制这种稍不注意就会失控暴走、毁天灭地、毁灭包括我们自身在内的一切的力量的，一直都是人心。”
    这句话跟着浮现在伊曼心头，并深深刻入她的灵魂。
    “小姐！”
    看到少女肩膀抽动，卡提亚不忍心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不要太过伤心，说不定他们已经在核爆中没有痛苦地快速离开人世了。”
    在这种情况下，再坚固的避难所也迟早会被断裂的岩层挤碎。相比那样被尖锐的岩石活生生揉压至死，被高温顷刻蒸发，真可以说是要痛快得多。
    伊曼低头擦了擦眼泪，点头道：
    “谢谢。”
    但她还是强迫自己把这天崩地裂一般的惨像完整清楚地铭记于心。
    因为，这正是由他们贵族自身的傲慢、冷漠和愚蠢，所引发的又一惊天惨剧。
    她觉得自己既身为贵族的一员，既享受着身为贵族的便利，就也有着不可推卸的连带责任，亦绝不可令类似的事情再度发生。
    伊曼咬着嘴唇，强行瞪大双眼，心中就像哀求一样地祈祷着：
    神啊！求求您，至少，至少救下一两个人吧！
    同时，在移民卫星内部的避难所里。
    尽管因为良好的减震措施，避难所本身还没震动起来，可从外面震耳欲聋的持续响动中，大家多少感到有点担心，却也只能紧张耐心地，继续等待着那根本不可能到来的救援。
    而顾雷，也依旧还呆呆地沉浸在无尽的悲伤中。
    并且，在位于他灵魂深处的心界，同样也正有恐怖的灾劫发生。
    这对他来说，亦是一场考验，亦是漆黑的绝望和光明的希望并存的一次磨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