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士皇族》第四十二章克拉丽丝修道院(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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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谋士往往被要求应该提出谨慎的建议，而主公往往被要求概然的决断。
    马基雅维里见主人心意已决，于是骑上马躲到了远处。
    其他人则摆出战斗姿态，严阵以待。
    最初只是一个黑色的点出现在废墟的中，一点点扩大，黑色所过之处，火焰慢慢减弱，最后熄灭。
    汉尼巴尔－莱克特院长缓缓从废墟里撑了起来，只是他，或者说它，已经不复人类的伪装。
    原本人类的外貌，已经随着皮肤的溶解，筋肉的重组而消失的无影无踪。
    汉尼巴尔－莱克特院长如今的身体超过五百磅，还有扭曲的比例，好几根手臂，三条腿。
    最可怖的还是它的头，四只血红的眼睛，超过三十厘米的血盆大口，密密麻麻呈不规则状的牙齿，可以在脖子上打结的超长恶心舌头。
    好几个内脏器官，裸露在体外，光是肝脏，就不止一个。
    “拼肉尸魔”，这幅外貌证实了猜想拉迪斯劳斯的某种猜测。
    安娜在原野上奔跑时，意外地进入了一片曾经美丽纯净的白桦林。
    说是林，其实也仅仅是四五株白桦罢了，这种生长在寒带的树木，并不适合地中海的气候，只是因为得到了德鲁伊克拉丽丝的精心照料，才能勉强在这里生存。如此小的规模，只是因为这种落叶乔木相对于周边树木的巨大，才吸引到了安娜的注意力。
    说是曾经美丽纯净，是因为如今这些白桦已经奄奄一息，不复自然之美。
    而树林边，则一片狼藉，只能从倾倒的墓碑上，看出这里曾经是一片修士的墓地。
    唯一一块还保持完好的墓碑，是华美大理石所造，上书“我的挚爱，克拉丽丝－史达琳”落款是“了无牵挂的汉尼巴尔”
    所有的修士坟墓统统被挖开，所有的尸体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是有些坟墓中似乎还留下一点点残渣。
    如果是饥饿的野兽，很难想象它们会吃的如此干净，抑或者特意留下某座特别的坟墓。
    结合修道院的腐败气息和两个奇形怪状的修士，马基雅维里回忆起了几十年前，佛罗伦萨流传的可怕谣言，虽然从来没有证据证实，但是确实有人指控，汉尼巴尔有吃人的爱好。
    这些东西串联到一起。
    拉迪斯劳斯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某种因为亵渎行为而产生的邪物。
    随着火焰，完全熄灭。
    尸魔站了起来。
    “啊，没想到我的客人们还不肯离开。”因为扭曲的大嘴和不知道什么样子的声带，尸魔的发出非常难以分辨的声音。
    “你们是怎么发现的？本来我还想用尊贵的红衣主教做一顿大餐，请你们好好享用的，真遗憾，我自己都没吃过红衣主教呢。”
    “白桦林。”非常想了解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拉迪斯劳斯也愿意稍微交流一下。
    “啊，克拉丽丝的小树林，原来如此，那位德鲁伊小姐会被她的前辈吸引是当然的。我代我的爱人感谢你的赏识。”尸魔看上去是向安娜点头致意了一下，可是已经几乎没有脖子的它，让大家都不敢确定是不是这么个意思。
    “真的很抱歉，马基雅维里先生，我们一起爱过的人，如今已经完全属于我了，呵呵哈哈哈哈。”尸魔转向马基雅维里，发出了癫狂的大笑。
    脸色铁青的马基雅维里只是沉默以对。
    “要见她也不用去白桦林了，我没有把她埋在那里，这也是她临死前的愿望。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恩？意味着什么？她最爱的是我，是我，是我。”
    狂吼了几次的，得不到回应的尸魔似乎有些气馁的时候。
    “她爱的是那个洞察世事，才华横溢的汉尼巴尔，不是你这邪魔。”马基雅维里低沉的声音终于响起。
    “我为她，做了二十年的汉尼巴尔，但我终究是我，她也明白这一点。所以她最后只要求我放了那几个和我们一起的修士，并不在乎我吃了她。”
    “但是你还是辜负了她。”拉迪斯劳斯想明白了，能扛住西里卡老大恐惧凝视的修士，其实不是活物。
    “她至死也不知道那些修士都是监视我们的耳目，先为你马基雅维里效劳，后来是美第奇家族的走狗，她至死也不知道，我为了能和她在一起，为你，为佛罗伦萨，作了些什么丑恶的勾当。”
    “我可不记得，让你干过超过吃人，这样忤逆人伦的罪行。”马基雅维里对于邪魔的指责不能保持沉默。
    “是的，我吃人，可是除了那些追捕我的人，妄想用我换取荣誉和权势的人，我从来都是尽可能地只吃死人罢了，失去了灵魂，皮囊又算什么？更何况我一共杀过多少人，吃过多少人？几十个？上百个？”
    “我不能怪你记不住自己的食物，我们也记不住自己吃过多少条鱼。”拉迪斯劳斯不在乎杀人，但对于这反人类的罪行也是相当厌恶，忍不住出言讽刺。
    “哈哈，那你记不记的你杀死过多少人？当然了，可敬的马基雅维里先生大概从来没有坳断过谁的脖子，可是那两千，整整两千锡耶纳士兵，在投降了之后，还是被你奉献给了黑手,给了那个暴君。你向我保证过，他们只要投降，就可以保全生命。”但是尸魔没有回应拉迪斯劳斯的讽刺，依然向着马基雅维里咆哮。
    “我是保证过，可是哪怕最重信义的绅士，有时候也必须放弃自己的诺言和良心，去追求远大的目标。”
    “对，对，对，当然了，远大的目标。为了远大的目标，那些道路交叉口的小小村庄又算得了什么？你一个下午，一句话的决定，就超过我五十年的罪恶，而对你来说那仅仅是一个数字，连人都算不上吧。只是我一直想知道，那些小镇上的人民，那些努力生活，冒着寒冬酷暑，步行几十里，来修道院服务，仅仅为了能让孩子们能多吃一口饭的可怜人，又对你远大的目标有什么妨碍？”尸魔已经失去了抑扬顿挫说话的能力，不过它话中的讽刺依然非常清晰。
    “撤退前，我必须毁灭敌人可以用来追击的补给点，把尽可能多的力量带回国去，这是我对佛罗伦萨共和国的义务。”
    “对，对，对，我差点忘了你对佛罗伦萨共和国的忠诚，那现在你又在为谁效劳？”
    “既然你把美第奇家族的人都杀了，为什么还要帮朱力奥－美第奇杀我们。”拉迪斯劳斯终于等到问关键问题的机会，这也是为了避免马基雅维里的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