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创世录》第三十一章：马夫高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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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拉美白杨由于朔方中部是绵延的沙漠，而蔡邕被流放的是处于朔方北部的屯田区，在阴山南麓，属于朔方东部都校尉管辖的军事屯田区，所以进入朔方郡后需要再次向北渡过黄河进入五原郡后折向西延黄河北岸再进入朔方郡。
    五原和九原一样，都是武帝时候设置的郡府，由于属于边地，五原和朔方都同在阴山南麓，一郡在东，一郡在西，扼住匈奴向南的要道。而为了便于补给，武帝按照文帝时晁错提出的建议，在边地屯田。屯田人手来自于很多方面：有的是不堪匈奴部族盘剥的小部族；有的是从内地征募的贫民迁徙到边地；更有像蔡邕这样犯了事被判髡钳然后流放来务农的；有的是在边地就近招募的兵卒；有的就是正规军，战事作战，闲时屯田。边地完全军事化管理，并设有屯田校尉来负责，种子，牲畜，农具等全部都是由朝廷拨款，而收获的分配也全部由朝廷分配。
    九月下旬，苏佩等人到了五原九原，此时的北地已经寒风凛冽，苏佩等人都换上了冬衣。有部分从南方买来的马不能经此严寒袭击都病倒了，苏佩干脆让众人将病马处理掉，自己带上关羽等人去马市购买一批胡马。
    九原由于地理关系，比郡府九原还要繁华点，这里的马市最为活跃，因为马在此地不再是奢侈品，而是必须品，因为每家每户出门的时候都需要骑马前往，否则便须耗费数日的光景。而此地的马有的是来自盛产马的鲜卑族，这些马都在高寒地区生活，耐力和负重都比温暖湿润的中原地区的马要来的好些。当然，苏佩的龙马奔宵不在此例。但见苏佩骑着小黑进入马市，此地的贩马人都大喜，但一听苏佩来是为了买马，兴致马上低了许多。
    马市最西头的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老头，一看就是很精明刻薄的人。见到苏佩等人骑着高头大马还来买马，知道定然是需要一批马，而看关羽等人对苏佩的姿态，便知主事的人定然是这个小公子，于是便迎上来说自己有一批良马看是否中苏佩等人的法眼。苏佩看此人模样，知道是比较精明的人，但其态度，又比北方人有利时热情，无利时愀然白眼要顺眼些，于是便跟其到最西边的马栏。
    马店的伙计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个头比关羽稍低一点，但是很瘦，正在喂马，店主唤道：“高顺，快来招待客人！怎么一点眼力劲都没有？”。
    苏佩听店主如此招呼，心下一惊。装作无事，随口问店主：“此人骨架倒也算得高大，怎么如此瘦弱？”
    店主赔笑道：“别看他如此瘦，力气是有的，饭也吃不少，而且比我这里其他伙计都要能吃，就是不长肉。”说着狠狠地盯了高顺一眼。
    苏佩装作没有看到，转而看关羽等人挑马。
    店主在一旁找话搭讪：“客官贵姓？请问从何而来？不知需要多少匹马？”
    苏佩淡淡地说：“免贵姓苏，从洛阳而来，至朔方北部。大约需要一百匹，看来你这里也没有那么多。”
    店主闻言一惊，有大喜：“一百匹，足够了，不过要点时间，大约得两天时间，不过不知价钱要贵点。”
    苏佩笑了笑，知道他一定是去和别的马贩子凑货，那样倒省了自己一家一家看，于是说道：“价钱好说，只是时间紧，只有一天时间耽搁在这九原。”
    店主为难地皱皱眉头：“那恐怕在价钱上还得有些升高才行。”
    苏佩看着他炽热的眼神：“那是应该的。”
    马店店主给高顺使个眼色：“伺候好苏少爷，我出去一趟，等一个时辰回话看明天是否能全部交货。”
    苏佩正是需要和高顺呆在一起的时间，因此大喜，但是脸色上却不显露，还是装作看关羽等人挑选马匹。实际上苏佩知道关羽等人特别是北方的张辽，对于选马匹是有特别的一套方法，根本不用自己操心。他所以到马市上来，一方面是因为在洛阳马市有奇遇，不知是否能寻到好马给关羽等人物色几匹；另一方面，自已也坐不住，不如出来见识一下北方的人情世故。
    等到老板走开了，苏佩忽然问高顺：“敢问高大哥全名？”
    高顺听到苏佩称呼大哥，有点惊讶，但他很快恭敬地回答道：“回苏少爷，小人姓高名顺，并无其它字。”
    苏佩释然了——此时的人虽然大多都有名和字，但是对于一些穷苦人家的孩子，并不是这样像模像样地起名和字，有个名已经不错了，对于字，则能免就免了。苏佩又问道：“我观此间掌柜并非善人，高大哥在此一定有不少委屈吧？”
    高顺目注苏佩看了一眼：“张叔帮我殓葬了我父母，是我的恩人，虽然吝啬点，但是个好人。”
    苏佩也在和高顺对视中看到此人所言全发自肺腑，心中一点怨气都没有才会如此坦然应对，于是点点头表示了解了。苏佩一边暗暗赞许高顺的气度，一边默想如何从马店老板手中将高顺挖走。
    看看高顺从旁侍立，神色平和，不卑不亢。苏佩站起来，走到选马的关羽等人处。随便拉过一批关羽已经选好的马匹，转头问高顺：“高大哥观此马如何？”
    高顺上前拍拍马背，让马走了两步，然后转身对苏佩施礼道：“禀苏少爷，此马是好马，但近期最好不要驱策或负重，因为其右后腿小胫骨上有点小伤，大约一旬后能自动恢复，此后定然能堪重用。”
    一边关羽和张辽击掌叫好：“想不到此间有如此识马之人！还没有请教尊姓大名。”他们二人对马的了解已经够多了，此时眼见马店的一个小二，凭这感受马的劲力和观察走步便马上下出了他们二人商议才定下来的结论，因此很是佩服。他们二人本来已经知道此马有点伤，但是对于负伤的马伤复原后劲力恢复如何都没有太多的把握，所以才商议了一下，关羽知道苏佩对于一两匹马闲置几天并不介意，所以做主选中了。但看高顺如此肯定，心下也是一松，于是上前请教。
    高顺作揖道：“请教不敢当，鄙人高顺。此技只是和马儿相处时间长观察经验多而已，不值一提。”
    高顺评说马时，马店老板已经赶回来了，听高顺所言，怕苏佩因为马有伤不要已经心跳了许久了，但看苏佩等人并不介意接收这匹马，于是心下一宽。对着高顺狠狠地瞪了几眼，然后笑脸迎向苏佩：“苏少爷，按照你们挑选的苛刻程度，明天交货可以是可以，但是价钱需要好好商谈。”
    苏佩笑笑没有说什么，但是指着高顺道：“此人在此间真是埋没了人才，而且如果在此处，张掌柜一定成天提心吊胆，不如做个人情，让随我去吧。”
    马店掌柜看看高顺，以为高顺求苏佩的，但是看高顺吃惊的神色，便知苏佩此语事先并没有征求得高顺的同意，因此笑道：“高顺在此有一些欠债没有还，他的价钱自然比马又要高些。”
    苏佩笑道：“高大哥的欠债自然是要偿还，那不是他的价钱，人怎么可以以钱来衡量？”
    张掌柜看来本来就对高顺在店里的行为觉得扎眼，因此开始算价钱：“高顺父母的殡葬费用总共是三斗米，五年连本带利现在应该是十二斗六升。在店里帮工五年，吃穿少说每年耗费一斗半米，从他的年金二斗半中扣除，所以每年只能还本息半斗，也就是从现在起结算，他还要差七斗半，因为原来本来订立的契约是无偿帮工十年，而现在中途毁约，所以需要我重新找人来接替他的工作，所以还需要估计加上七斗的赔偿。”
    苏佩看了看快要局促死的高顺一眼，示意别担心。然后苏佩转头对着店主哈哈大笑：“张掌柜的帐好糊涂，要是真让生意人来看，还不笑死。”
    店主陪着笑：“苏少爷请讲。”
    苏佩正色道：“其一，你三抽一的利息比所有的五抽一或者四抽一高的不是一点半点，这个要是报给官家肯定会有所仲裁。其二，你连本带息每次都已三斗的本算，而不顾已经扣除的本自然使得总数一斛又二斗六升高出不少。因此你说七斗半实为虚高。其三，对于你重新找人接替工作因此需要补偿，倒是没有什么异议，只是你前面的帐那么门清，后面的帐确这么粗略，真是有些奇怪。就即使按照高大哥一年只能净得一斗米来平帐，后五年你也只能收五斗，但为什么会凭空多出来二斗？张掌柜能说说怎么回事？”
    张掌柜张口结舌，涨红着脸：“高顺力气大，他走后我要找两个人才能顶替他的工作。”
    苏佩又是一笑：“那样说你觉得高顺一年净得一斗米实际上就低了？”
    张店主强自笑道：“这是两厢情愿的事情。高顺，你说是不是？”
    高顺红着脸：“是，张叔。”
    苏佩莞尔一笑：“掌柜的，三斗米换得一个人给你白白帮工五年，再贴给你十四斗米，你觉得天下的便宜那么好占吗？”
    张掌柜见话说到这个程度，觉得把高顺留下也不是什么好事，干脆让步：“别的帐都不用算了，以前的帐都不用算了，给我五斗米走人。”
    苏佩笑笑：“好，我同意。但是就是一个条件，所有这些马都让高大哥来挑选。”
    马店掌柜一咬牙：“好！”
    苏佩看看高顺挑选的马，实际上挑选条件比较宽松，想想高顺的性格便就明白了——因为始终觉得自己亏欠马店掌柜的，于是就放松了挑选的条件，反正以后多替新主人买些力气就行了。马店掌柜看了看，高悬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等到回到驻地，高顺来见苏佩：“苏少爷，我有负你的委托，将一些不太好的马也选了进来。”
    苏佩一笑：“关羽等人也是相马的好手，即使我在这方面眼拙，如果你很过分，他们一定会提醒我的。到现在他们没有来说你的是非，要不就是认为你公允，要不就是理解你的所作所为。别担心，我也理解你的所作所为。”
    高顺听得眼圈一红：“我会好好报答苏少爷的。”
    苏佩无所谓地拍拍他的手：“你暂时帮我料理车马的事情吧，我知道你的的才能不限于此，暂时做做你擅长的事情，等到和大家熟稔了，我们再一起计议其它如何？”
    高顺点头答应诺道：“谢谢苏少爷的赏识，能够苏少爷效力是高顺的荣幸，我乐于在少爷鞍前马后伺候。”
    苏佩说道：“你我名为主仆，我实愿以兄弟相处。你也起个字吧，别人称呼起来方便，叫循义如何？”
    高顺一躬身：“谢谢少爷抬爱并为高顺赐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