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贰臣》第二十七章风雪嘉桐关[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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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竟然停了,此时北胡铁骑士气高涨,挥舞弯刀口中嚎叫,仿佛长生天相助一般,部分先锋越过护城河,杀到城墙根下,部分架梯攻城,部分蚁附攀爬。
    战况扭转直下,十分不利于边军,眼看小部分北胡悍卒登上城头,立即调来弓箭手,用密集火力覆盖失陷的城墙,意图压制住进攻的大军,多轮火箭爆射,效果欠佳。
    统帅姚誉见状,只得传令,准备撤出外围城墙,退回内城,收缩防线。
    姚家边军与北胡铁骑交手十多年,素来清楚彼此,外城拉锯战都是熟悉的戏码。
    但看今晚先锋部分毫不畏死的状况,颇为反常,难道是得到了圣上亲率中路大军赶赴嘉桐关的情报,准备提前决战了。
    姚誉猜测的不无道理,此时的北胡大营也刚刚迎来了新主帅,号称草原绣狐的慕容嫣然,此人在北胡王庭舌绽莲花,驳斥众将,言必称饮马龙沅江。用兵诡谲,无从捉摸,更是有无理搅三分的泼辣个性,故而在整个北胡保守派军中名声不佳,但治军手段却令人畏惧。
    慕容嫣然手捧王诏入营,直接将主帅拓跋野与副帅周洪楼监禁,收缴兵符,召集众先锋官下达今夜攻城的命令,明言风雪无碍,寅时拿不下外城,直接军法问斩,这才有了雪夜强攻嘉桐关的惨烈战斗。
    慕容嫣然斜躺在大帐内,玩味的看着火盆自语道:“希望神光的那位皇帝,别像姚誉老匹夫这般无趣”。
    “杀了绿水营碟子,我就让姚誉老匹夫赔一个儿子,小小丱伦城如此费事,耶律楚材我看叫耶律蠢材才对。”
    随着一道道快马急报,北胡主帅大营内慕容嫣然愈加的无趣,
    “既然姚誉老匹夫死了儿子也不心疼,乖乖就范,龟缩进内城。那我们就再送他份大礼,用天雷子直接给我炸开内门”。
    冲天的火光伴随着天雷爆炸声,瞬间照亮了一片夜空,整个内城大门被炸开了一道缺口,到处迸溅的都是透着肉香的残肢断臂,血液已经被高温瞬间蒸发了。
    嘉隆帝率领的大军在二十里外也看到了这耀眼的火光,震天响的爆炸声让战马惊慌,差点掀翻圣上。此时任谁也看明白了,嘉桐关到了生死存亡之际,想不到两军大决战还是提前来临了。
    朔方失守的情报还捏在嘉隆帝手中,看到这震天的爆炸火光顿时明白,此次北伐声势浩大已经惊动各方,北胡主力比预计的更早发动总攻,丱伦城本该被那一万人马攻占,是刘之纶他们行军速度加快,故而撞上了。
    “加速前进,进城杀光北胡蛮夷。”嘉隆帝纵马登高,振臂高呼。
    二十里地对于急行军而言转瞬即至,冲在最前方的骑兵已经开始扣关进城。神光骑兵来的太突然,以至于嘉桐关守城士兵差点把他们当成北胡铁骑射杀,亮明身份后方才放行,城墙上的士兵看着蜿蜒数里地的大军队伍,心中想着这下子嘉桐关有救了。
    姚誉统帅边军二十年,常年在城头上听风观雨,单凭马蹄声便知攻城规模。看到天雷子炸坏内城门时,他便意识到北胡的总攻来了。嘉桐关生死存亡之际,由不得他拖延战局等圣上大军了,立刻组织全部人马展开反扑,将库房内所有的拦马桩,弩机羽箭全部调集上阵,务必将冲进城内的北胡士兵杀个干净。
    而此时有士兵带着一队骑兵来报,圣上大军已经杀到,传令嘉桐关守将率领全部兵力展开进攻,不用担心补给守城。
    姚誉心中大慰,披甲上马,亲自带领众将杀向城门,一时间如潮水般的大军从四面八方反扑,瞬间便将内城的敌军歼灭,直扑外城而去。
    北胡大军情势直转而下,先前被杀得龟缩内城的姚家边军,此时仿佛杀红眼的野狼,不要命的冲上前,用躯体迎着北胡战马的铁蹄,硬是将丢失的外城重新夺回。
    城头之上,生死立判。
    虽然手中弯刀力道仍然是势大力沉,被撵着砍杀的北胡步卒还是摄于一边倒的边军气势,结果被对面铠甲精良的神光重甲步卒抬起左臂一挥,就随意震开刀锋,跟进的姚家亲兵营士卒瞅准时机扑近身前,右手反握尖刀从铠甲夹缝内瞬间刺入,贯穿了这名北胡蛮子的胸腔,凭借巨大冲劲直接将这个北胡士卒撞靠在外墙之上。迅速拔出刀锋后,双手握刀狠狠地撩起,把一名伺机想要劈砍他面部的北胡蛮子从腰部到肩头,切出一条皮肉外翻,深可见骨的血槽,猩红鲜血溅满了旁边辅助的重甲步卒整张脸庞,格外狰狞。
    姚家亲兵营中突击手与神光重甲步卒的配合在城内随处可见,又一名北胡士卒,被从一处残败城头的破裂处当场撞出城外。
    嘉桐关城头,雪夜寒光,铁甲铮铮。
    一颗颗鲜血淋漓的北胡士卒首级,被那些魁梧甲士接二连三地抛下城头。
    率先杀进城内的士卒无一幸免,撤退鼓声响起,正在攻城攀爬的北胡士卒连忙撤下云梯。尚未等到他们落地撤离,在头顶便不断有头颅和尸体砸下,以及重新返回城头的弓箭手泼洒出的箭雨。
    倾盆而下的血雨和箭雨,是嘉桐关对先前北胡投石车造就的“雨幕”,最强有力的回应。
    城门破损不堪,嘉桐关第一次有重甲步卒冲出追击。
    城头之上,姚家边军步卒顺着云梯滑下,对那些后撤不及的北胡士卒展开一边倒的屠戮。
    如同洪水倾泻奔流出城,不断有北胡步卒“淹死”在血水之中。
    情况并未就此打住,边军主力轻骑兵成为开路前锋,在前疯狂以血肉开道,圣上中路大军紧紧跟随,只见十五万大军源源不断的从城门冒出,从城墙上滑下,仿佛忽然之间漫山遍野,目力所及之处全是神光大军,这番景象看得绣狐慕容嫣然直皱眉头,心想“莫不是姚誉老匹夫吃了枪药了,这般拼老命?”
    北胡攻城大军一时间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先锋部队损伤惨重,很多都是被撵着踩踏了。
    北胡铁骑素来勇猛,自然不会轻易溃败。主帅绣狐反倒被激起凶性,倒要看看姚誉老匹夫吃了什么金枪不倒神药:
    “有城不守,杀出来跟老娘死磕,敢在开阔地带血拼,是没有把咱们北胡铁骑当回事啊,鬼字营出阵,准备给我碾过去。”
    慕容嫣然下令,主动让大军后撤五十里,将嘉桐关外方圆百里之地清空,摆展阵势,等待着神光大军。
    嘉隆帝站在城墙上,命人擂鼓指挥大军,以弩机开道,继续冲杀。姚家步军在近千负责辎重运输的辅兵娴熟帮助下,已经在嘉桐关门外五十里地从容列阵,密集如猬刺,鹿角木、铁蒺藜和拒马桩均都布置妥当。
    双方就这样摆好架势,捉对厮杀,此役杀得天昏地暗,地动山摇,草原上的冰雪被鲜血染红,汇聚成鲜红的河流。从深夜打到白昼,后世记载,此役双方死伤无数,单是清理战场尸体,就足足用了两天时间。
    千年以降,如果要评点战争史上最荡气回肠的画面,怎么都绕不过去嘉桐关外的这场厮杀。风驰电掣巨幕铁流的骑兵战术,千里奔袭被绣狐慕容嫣然运用的如行云流水,而神光重甲步卒的冲撞厮杀,蛮横不讲理,让后人再次看到了史书上记载的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的气势。
    战况焦灼,北胡绣狐不愧为阴毒狠辣之辈,直接下令将尸体人头割下,在嘉桐关外五十里地筑起一道京观,万颗人头招魂幡,可谓杀人诛心,一时间神光士卒恨意冲天,纷纷请命连夜劫营。
    此事传回太康,人神共愤,绣狐行径令人发指,有太院学子指天赌咒,跪求老天爷降下雷罚劈死灭绝人性的慕容燕然。
    勾栏里说书唱戏的更是编排绣狐慕容嫣然,人面蛇蝎,性情如兽,死后被打入无边地狱,受尽畜生道轮回苦楚。
    嘉桐关外这一战是神光大军与北胡铁骑第一次正面硬杠,双方从试探性进攻,到最后杀红眼失控,绣狐慕容嫣然倾尽所有,更是亲自叫阵,杀得那叫一个人仰马翻,天地变色。慕容嫣然毕竟出身北胡兵家正统,最后关口她看出站在城墙上指挥大战的主帅绝非姚誉后,及时收住拼命的气性,冷静的下令停战后撤。
    重甲步卒在大端王朝的末年诞生,初试战场便锋芒毕露,但彻底成型于神光太祖手中。当时诸王争霸,燕北王带领的大规模骑军铁浮屠逐渐成为战场主角、尤其是吸收了草原战马的爆发力后,势不可挡,攻城拔寨摧枯拉朽。此时重甲步卒则是一种应运而生的畸形兵种,宗旨是既然步军已经比不过骑军的灵活,那么就干脆全部舍弃机动性,以静制动。
    长矛拒马阵配合重甲推进,当时也是破解轻骑兵的不二法门。但是如果遇上北胡重骑,恐怕情况就是两说,毕竟被重骑围着冲击敲打,重甲步卒自身持久力就是大问题,而且拒马阵的作用效果大打折扣。
    最终北胡在折损了两万轻骑兵,四万步兵的情况下,停止了疯狂的厮杀,再次主动后撤。
    而神光嘉隆帝听到姚誉报上来己方损失骑兵五万,步兵三万的情况,眼睛都未眨一下。
    此役对于神光中路大军而言,经历过临敌初期的忐忑不安后,在冲锋途中就被彻底激发出血性,非但没有被北胡骑兵冲散击溃,反而在犬牙交错的骑军锋线中展现出超过往常训练水准的即战力。
    怕死就死得越快,这几乎是每一名新卒在进入姚家边军后,都会被老卒郑重其事告知的第一件事,北胡铁骑不会因为你的怯弱而手下留情。
    也许很多神光新卒起先都感触不深,可当他们亲历这场殊死搏杀后,就会很快发现,死人真的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被箭矢贯穿,被战刀劈杀,被枪矛捅落,久而久之,能够活下来的新卒,就自然而然变成了老卒。
    也许内心深处依旧畏惧死亡,这是人之天性,但是起码已经知道,怎么让自己不因畏惧而导致减弱战力,偌大一座战场,也容不得谁悲春伤秋。
    天地茫茫,只有你浑身浴血,眼睁睁看着袍泽一个个倒下,甚至有些时候是替你去死,你如何能够畏死?如何对得起那些并肩作战不惜让自己战死换你活下去的兄弟?正所谓袍泽之谊始于生死刹那
    嘉隆帝心中不禁有些失望,想着最好能继续拼下去,把北胡主力死死的拖在这里。左右两路应该已经突进北胡境内,沿途扫荡歼灭敌人有生力量,把草原上散落的部族都斩杀歼灭,断了他们粮草补给,中路大军自然可以步步推进,一路打到幽云城。
    中军主力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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