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帝国》司马王商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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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光，孔子第14世孙。其父孔霸曾当过刘骜老爹、汉元帝刘奭的老师。赐爵关内侯，号褒成君。汉元帝还多次想将孔霸提拔为丞相，但孔霸都拒绝了。理由很充分：没当大官的喜好，还是留给喜欢的人当吧…
    孔光是孔霸幼子，继承了祖宗的学术基因，打小的梦想就是为儒学的垄断事业添砖加瓦，不求闻达于诸侯，只求学术在人间。不过孔子也说过“学而优而仕”基于这一思想，孔光也不排斥当官，年未二十，已举为议郎，累迁至光禄勋。典领枢机十余年，守法度，修故事，最后还当上了御史大夫…
    无欲则刚，随遇而安，一直都是孔光人生修养的信条。你叫他提意见，他就只负责说，从不负责结果。如你不喜欢，就当是放气，他也不会据理力争。如想让他为直名跟人争论玩命，这种赔本的事，他从来不干！所有宫中之事，虽对兄弟妻子，亦不轻谈。曾有人问孔光“长乐宫的温室内，种的是什么树”孔光嘿然不应，另用它语作答。
    所以一直以来，孔光活得很诗意，很从容，很自在，也很得意。这是一种上了档次的境界，是一般俗人不能读懂的。比如丞相翟方进和他就不是同一条道的…
    王音能洗牌，王商上台了，也想洗洗牌。于是他也把一个人洗出了长安。就洗牌手段而论，王商比王音要猛。谷永只是被王音洗出长安，而这个人，却是被王商永远地洗出了牌桌：陈汤！
    王商早就看陈汤不顺眼了。主要是王凤对陈汤太好了，等王音上来，继续把陈汤捧为上宾。陈汤是英雄、功臣、明星，被人家吹捧那是理所当然的。然而这一切对王商来说，通通都是扯淡！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我的朋友，敌人的朋友就是我的敌人。王音能搞我的朋友谷永，我当然也要搞搞王音的朋友，陈汤名气这么大，不搞他搞谁？
    王商搞掉陈汤，根本就不费力气。这不能怪王商太黑，只怪陈汤很不争气。我们知道：陈汤打小就是一穷鬼，或许因这段惨烈的经历，让他对贫穷总是充满了畏惧，对金钱充满了迷恋。爱钱还是小事，为了钱他竟什么活都敢接！
    陈汤做了几件很不光彩的事，给王商留下了把柄。简单说就是分别有几个人，花钱请陈汤替他们说话办事。当然说的话、办的事，都是昧着良心去说、去做的…王商一看，好家伙，真是掉到钱眼里去了。既这样，那就不怪我了。你都自个走到悬崖边了，我不从背后黑你一把，那实在太对不起我自己了！
    于是王商就派人把材料整理好，主要是陈汤收了解万年的钱，给解说话，建议皇帝大修昌陵。还有一些其他的罪状，加起来等于死罪！
    这个大贪污犯，当初匡衡没把他整死，现在我总算要替匡衡完成这个伟大的历史使命了。我想：这应是王商心里的话。
    但陈汤没有被杀。刘骜念他曾斩杀郅支单于有功，将他与解万年一起罢为平民，流放到敦煌郡去啃沙子。陈汤的传说，就此被彻底终结了…
    还有陈咸、逢信二人，不久也被丞相翟方进以“陈汤同党”的罪名弹劾免官。陈咸还因此郁闷暴亡。
    有人愁，当然也就有人欢喜。刘骜以“建议罢昌陵”之功赐常侍闳、淳于长二人关内侯的爵位。
    永始3年（BC14）10月5日，汉成帝刘骜以太后的名义下诏：恢复甘泉泰畤、汾阴后土、雍五畤、陈宝祠、长安及各郡国的主要祠庙。
    11月，陈留郡尉氏县男子樊并纠集12个同伙谋反，杀死陈留郡太守，劫略吏民，自称将军。结果被其部下李潭、称忠、锺祖、訾顺所杀。叛乱平定后，四人皆被封侯。
    12月，山阳郡铁官徙苏令等228人叛乱，攻杀长吏，盗库兵，自称将军。叛乱蔓延19个郡国，东郡太守、汝南郡都尉皆被杀。最后苏令被汝南郡太守严捕杀。叛乱平定后，严升任大司农。
    本年，原豫章郡南昌县尉梅福上书直谏，力陈既不纳言，又罪言者之弊。又言外戚专权，称“汉兴以来，社稷三危：吕、霍、上官。当引以为戒”可惜汉成帝刘骜不听。
    永始4年（BC13）1月，刘骜行幸甘泉，郊祀泰畤。大赦天下。赐甘泉宫所在的云阳县官吏百姓爵位，女子每百户牛酒，鳏寡孤独及年老者帛。3月，刘骜行幸河东，祭祠后土。免所经过之郡县的田租。
    然而，虔诚的祭祀并没换来上天的庇佑，反而天灾连连：夏天，大旱。4月11日，长乐宫临华殿、未央宫东司马门灾。6月23日，霸陵园门阙灾。7月30日，日食。
    11月21日，大司马、卫将军王商因病暂时免职。
    汉文帝刘恒的八世孙、梁王刘立骄恣无度，甚至达到一天之内连犯11罪的记录。后又被查出与其姑母刘园子通奸，有关部门按程序请奏，诛杀刘立。但最后，汉成帝刘骜听了谷永的意见，饶过了刘立。
    元延元年（BC12）1月1日，日食。
    24日，王商重新担任大司马、卫将军。
    3月，刘骜行幸雍地，祭祠五畤。
    4月1日，无云闻雷，又有流星随着太阳，向东南行，四面如雨。自晡及昏，方才不见。刘骜为此下诏大赦天下。7月，又有星孛于东井。天变迭现，刘骜也觉惊心，向群臣求直言。
    谷永、刘向纷纷上书，内容老调重弹：谷永归咎于后宫赵氏姐妹、刘向归咎于王氏外戚。可这两件大事，刘骜早已看过无数这样的奏章。最后结果都是不能照办，只好迁延度日。
    12月2日，王商被任命为大将军。18日就去世了。
    王家老五王商之死就意味着：早就排队久等的老六王立，能够接班了？于是乎，王立洗洗刷刷，等着准备封大司马。
    泰戈尔说“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如再遥远一点，就是明明知道相爱，却不能在一起”可我们的王立先生却说“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的距离。而是我明明即将到手的大司马，竟被人抢走了”
    这实在太意外了。当王立等着天降大任时，却突然听到汉成帝刘骜对他吼道“你下去，后面的人接上来”后面的人，就是老七王根！不是说按规矩办事，不许插队的吗？为什么这次又要让王根填上去？
    是的！刘骜是说过排资论辈，按规矩办事。问题是：王立你严重犯规，只好亮黄牌把你赶下场了！
    事情是这样的：王立看上了南郡的数百顷荒地。这些本是官田，但当地政府为鼓励开垦，就把它分给当地百姓。王立便利用手中权力，和南郡太守李尚勾结，把这些土地全拿过来了！王立强占那些荒地后，就派人去开发。千万别想歪了，王立不是开发房地产。那时候的房价可没像今天这个样子，一天一个价，都快飞到天上去了…
    说到底，王立只是假借开发土地之名，多捞点钱。他略开垦之后，就向中央打报告“这些土地都被开发了，地方政府应拿回去”当然不是白拿，政府应给他补偿相关的开发费用。多少钱？我王立已经算好了：有一亿钱以上！
    这哪是捞钱？简直就是抢钱了！马上就有一叫孙宝的丞相司直把此事告了上去。结果中央就派人来查。一查就查出了问题！
    王立本就是有前科的。他之所以能圈这么大一块土地，跟他的前科有关。古人都喜欢养宾客，当然那些宾客是知识分子居多。王立也喜欢养宾客，可养的都是些无恶不作的流氓地痞，摆明就是想搞黑社会。正因他有黑社会背景，所以自以为圈地抢钱，准能成功。没想到还是出事了！
    当然，王根和王商是一样的，都有前科。可他们只是显富斗富，且都知错改错。没想到王立你是错了再改，改了再犯。恰好又是在这关键时刻出事，无异于撞到枪口上找死！
    撞枪口找死，自然有些夸张。凭刘骜那种个性，让他狠心杀个外戚，那是不可能的。他的拿手本领，就是装模作样吓唬，以罚代刑，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但王立却挺郁闷的。以他在汉朝的势力，不敢说一手遮天，但想踹死谁的本事还是有的。到底是谁活得不耐烦，竟将他告了？还像回事的把他拉出来示众？王立把所有该怀疑的对象都过了一遍。最后锁定了一个人：淳于长！
    每每想到淳于长，王立都恨得牙咯咯响，但他不敢踹。因他不怕淳于长，而怕淳于长后面那个人——汉成帝刘骜！淳于长是刘骜的宠幸，那是全汉朝人都知道的。王立还没那么傻，这时如跟淳于长过不去，估计他会被整得更难看。为了少点难看，他只好忍了：娘的，走着瞧！
    果然，刘骜没杀王立。王立被罚出场后，27日，王家老七王根提前接班，被拜为大司马、骠骑将军。
    按规则办事，那么下一个做准备的人，该是王家老八王逢时了？但刘骜只是封王根为大司马，然后就没下文了…实在太奇怪了？
    事实上，只要了解王逢时这个人，就一点都不奇怪了。凡是出来混的，都是有几把刷子的。从王凤到王根，都是如此。但偏偏王逢时却搞特殊，他没有刷子。
    王立搞黑社会全汉朝出了名，王逢时却是因没任何才能，瞎混胡乱地在汉朝混出了名，是真正的极品混混。像这样的人，刘骜是很不感冒的。至于将来接王根班的人是谁，刘骜暂时还没定下…但其实，答案已早就明朗了！
    王根素与前丞相张禹不和，而刘骜却待张禹颇厚。不仅无数赏赐，且遇国家大事，必会遣使咨问。张禹亦恃宠而骄，置田多至四百顷，但仍贪心不足，还想寻一块死后的葬地。张禹看上了汉昭帝平陵旁的肥牛亭地。王根大怒，说肥牛亭靠近平陵，寝庙衣冠所在之地，理难拨给，当另赐他地。可刘骜最终还是将肥牛亭地赐给了张禹。
    王根由此愈加妒恨，屡次在刘骜面前说张禹的坏话，可偏偏刘骜不听。最近为了天变，刘向等人屡斥王氏外戚专权，刘骜也欲与张禹商决此事，故亲往张禹家面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