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黑夜的战争》第二百零五章前奏·朝来寒雨晚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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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小雨见灸舞的状态还比较好，情绪也不错，提出要去监狱看康漪萱。灸舞稍稍犹疑了一下就答应了，临走，还把至尊令牌交给了他，有了这令牌，小雨就真的成了他灸舞了。
    但是好巧不巧，小雨光顾着收好至尊令牌，忘了自己的手机。所以，当听到手机响的时候，灸舞愣了半天。他记得自己的手机没电后，就一直没有管过它，主要也是为了躲避一些电话，现在，出乎意料地听到了小雨的手机铃声，就难怪会一时转不过弯来了。
    循着铃声，灸舞终于找到了被枕头盖住了的手机，拿了出来。
    电话是慕容莎打来的，灸舞一接起就听到了慕容莎慌张的声音：“小雨，你在哪里？灸莱……灸莱昨晚一晚没回来……我去问过夏流阿公，夏流阿公说他们昨天太阳还没下山就分手了，还是灸莱提出要早回家的，说我会担心……可是……可是……”
    灸舞皱紧了眉头，慕容莎怎么能让灸莱一个人去呢？他是怎样千叮咛万嘱咐的？但现在不是埋怨的时候，他得稳住阵势：“姐，姐，你先别慌，别慌。也许没事的。听我说，姐，你再在附近找一下。我会很快处理的！”
    慕容莎分不出灸舞和小雨的声音，还兀自在问：“灸舞呢？他怎么样？为什么他的手机关机？”
    灸舞愣了愣：“我是灸舞啦。姐，哥去监狱看望康漪萱了，把手机落这了。我的手机一直没电啊。你听我的声音，像有事的么？所以，姐，别慌，没事的。真的，不会有事的。我会尽快联系你的。好，我拿着这手机……哥哥的话，再想办法联系他吧。”好容易安抚了慕容莎的情绪，灸舞才挂上了电话。挂了电话后，灸舞的头脑高速运转着，无数的可能性无数的解决办法都在他的头脑中一扫而过，他也飞快地选定了一个最有可能成功的方法，匆匆给小雨留了一张条，让他约完会到夏家来，便带着莫干剑遛了出去。
    门卫对又来一个盟主很吃惊，也满是怀疑，他谨慎地拦住了灸舞，让他出示身份证明。灸舞有些傻眼，至尊令牌给了小雨，他向来在这些地方是大模大样进进出出的，哪里还有什么身份证明之类的准备？
    门卫更加起疑了，时空分身要混进来了就麻烦了，他刚想拉动警报。灸舞便凝住了他，现在没工夫解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了，只有快刀斩乱麻了：“听好了，我是灸舞，刚刚出去的是我的哥哥灸扬，我让他去给我办事，你们不要一惊一乍的。不过，对你这种谨慎的态度我还是很赞赏的。好了，我先走了。如果我哥哥回来，让他去夏家。你的凝结术一分钟后就会自动解除的。”说完也不等门卫有什么表情上的回应，就运起瞬间移动消失了。
    小雨其实没怎么动用至尊令牌就轻易地将康漪萱从监狱里提了出来，他以秘密审判为名，遣散了那些工作人员，并把审讯室的门给关上了，屋里就只剩下了他和康漪萱。
    康漪萱一确认面前这个是小雨（这让小雨费了好一番功夫），就扑上来，紧紧拥抱了他。然后，她把这几天的害怕、委屈都一股脑儿告诉了小雨。她也问到了灸舞的伤势，问到了那些杀人的人还有没有再来，也提到了医仙大叔来看过她，问了她一些情况，说了些安慰的话……整个审讯室都是康漪萱的声音。
    小雨一直微笑着听着。
    说了将近一个多小时了，康漪萱还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当然，说得更多的是康成怎样不把她当一回事，哪怕是在同一间房间里，康成连看都不看她一眼，而且更加坚信她就是灸舞派去的说客，不管她说什么，他都有话可以反驳，她从来没有对证明自己的身份这样无语过，结果，她越着急，康成就越不相信，这样，她就更加着急了……
    后来，小雨对康漪萱的问题一一作了解答，又安慰了康漪萱很久，沉浸在重逢的喜悦中的他不知道他那个令人头痛的弟弟正在策划一桩玄之又玄的大赌局，只是赌注一如既往的是他自己……
    灸舞从科学院出来后，先把莫干剑安置在了九五虚拟招待所，然后做了一系列的准备工作，才带着一个小木盒来到了夏家。他来的时候，刚好看到医仙从夏家出来，于是，他也就躲在一旁，等医仙走远了后才翻墙入了夏家。因为夏家又只剩下柳佩一人在家。
    柳佩一见灸舞满心的委屈就都涌了上来，哪有这样让人担心的？说好来又不来，他灸舞放她的鸽子还少么？最让人揪心的是，每次放鸽子后见到的都是伤痕累累的灸舞，他就不能让人少一点担心么？
    灸舞一直耷拉着脑袋任凭柳佩咆哮，心里泛起的是满满的酸楚，是啊，自己好像从来也没有给柳佩带来过心安，每次都让她提心吊胆的。而这一次，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也许……就这样……再也没机会听柳佩这样的咆哮了……这咆哮中满满的都是爱的味道……他要记住这种味道，哪怕是灰飞了湮灭，也一定要带着这种味道一起消失……对不起，柳佩……如果，我没再回来，请忘了我……
    柳佩似乎咆哮够了，而灸舞一反常态没和她斗嘴让她更加地不安：“小龙……”
    灸舞抬起头，冲柳佩笑了一下：“对不起……”
    柳佩的不安达到了无可复加的地步：“小龙……你想干什么？不，不，我不同意……”
    “那是我弟弟……”
    柳佩怔住了，半天也没说话，满色的悲哀让灸舞的心也在悸动。
    “柳佩……”
    “所以……你……已经决定了？”柳佩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灸舞又低下了头，他不敢看柳佩的眼神。
    “你知道灸莱在哪里？”柳佩压抑住自己的悲哀问道。
    灸舞摇摇头：“我还不能肯定，不管怎么说，我都要去试一试。”
    “阿公和死人团长还有寒他们都出去找了，你就不能再等等么？”柳佩升起一线希望。
    灸舞叹了一口气：“代我谢谢他们。他们那样找不到的。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柳佩，不要劝我，该来的总归来的，有些事必须是要去面对的。柳佩，如果顺利，我也就把灸家给收复了，如果我失败了……柳佩，只是提早发生了……而已”
    柳佩咬了咬嘴唇：“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么？你就一定要这样？”
    灸舞吸了一口气，充满悲哀地：“没有办法了……柳佩……不要拦我……好不好？支持我一次，哪怕只有这一次……”
    柳佩愣愣地看着灸舞，忽然，慢慢抬起手，轻轻擦去了灸舞眼角的泪水：“灸舞……”她有些受不了地一把搂住了灸舞，在他肩头哭了起来。
    灸舞浑身一震，触动的伤口带给他一阵难以名状的刺痛。
    柳佩愣了一下：“你怎么了？”
    “没事，”灸舞笑了一下，回身也搂住了柳佩，也有意无意地不让柳佩碰到那层绷带，“柳佩……柳佩……对不起……”
    “别老说对不起，小龙，这个世界上，你最对不起的不是我们，是你自己……所以，小龙……答应我，不要轻易放弃自己……要知道，我们都在等你……听好了，灸舞，灸亣镸荖·舞，不许这样沮丧，不许抱着可能不会成功的心，一点点都不行，你要救灸莱，自己也要全身而退……要想好退路……懂吗？”柳佩哽咽着声音说得很轻，“咱们都要好好的，小龙，我不拦你，你也让我安心……好不好？”
    灸舞的眼圈也红得利害，喉咙中梗着的疼痛怎么也消散不去：“谢谢你……柳佩……没事的，我会没事的……相信我……”
    柳佩点着头，极力把眼泪咽了下去，从灸舞肩头抽出身，带丝微笑地看着灸舞的脸，几乎呢喃地说道：“嗯，我相信你……”她盯得灸舞有点久，两人都有些尴尬。她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抱怨道：“这脚真讨厌，要不是怕拖累你，我一定要跟你一起去！现在……一点忙都帮不上……”
    “谁说帮不上忙的？如果我哥哥来了，你帮我留住他，别告诉他我去了哪里。只告诉他我会来找他的。万一我没来，我姐姐也会来的。另外——”灸舞拿过带来的木盒子，递给了柳佩。
    柳佩拿着这个木盒，摸了一下上面的锁，疑惑地问：“这个……是什么？”
    “这是可以救我命的东西——我是说万一的话，你别那个样子，要我怎么说？”
    “你说吧。”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我姐姐会来打开这个盒子的。里面是告诉你们怎样走下一步的一些……建议。所以，在那之前，你一定要保存好这个盒子，也一定要拖住小雨……”
    “我懂……”柳佩强忍住眼泪，慢慢地，很认真地收好了盒子，又怔了一会儿，然后突然回身抱住了灸舞，“小龙……”
    灸舞再次忍下了被触动的伤口传来的疼痛，尽力笑道：“别这样，柳佩，或许这个盒子根本用不着……我会没事的……”
    “我知道……我……等你回来……”柳佩轻轻抚摸着灸舞苍白的脸，“如果痛，就别这样撑着，让人看着难受……”
    灸舞愣住了，原来，她早知道了。
    “傻瓜！”柳佩看着灸舞泛白唇，轻轻骂了一句，便吻了上去，这一下，柳佩很用力，灸舞的唇狠狠痛了一下，“记着，我们……祸福与共……不管你干什么我都支持你……你要去哪里，我也会去那里的……”
    “柳佩……”
    “你走吧……”柳佩不等灸舞说完，就放开了他，淡淡地说道。
    “柳佩，我……”
    “你去吧！”
    灸舞难过地吸了一口气，没再坚持自己要说的话：“那……我走了……”
    “走吧。”
    灸舞站了起来，缓缓退到门口，突然下决心地扭身跑了出去，这下，没再回头。
    柳佩却在灸舞消失的那一刹那哭了出来……灸舞，我不会拦你的，我只会跟着你，哪怕是去……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