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黑夜的战争》第八十四章如此取证[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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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温的食物又一次流入他的胃中，这一次他怎么感觉有些不太对劲？但他没出声，他想忽略掉这种感觉，也不想大惊小怪让人担心，也许等一下就会好……他刻意不看医仙手中的食物，那只会让他更加不自在。他无意义地往窗外瞟了一眼，这一瞟，可吓了他一大跳。
    一个黑影在树影中一闪而过。那树影，离灸舞病房的窗户并不太远，那个黑影好像就要穿过窗口飞进来一样。
    黑猫？灸舞第一想法那是一只猫，第二想法就是那只在梦中不止一次扑向他的黑猫。这两个想法带来了一种恐惧，高度紧张的意识开始侵蚀他的理智。他大叫了起来，人也不自觉地挣扎起来。
    这一下，所有的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医仙赶紧停止了灌食，他刚放下食物，灸舞就吐了，呕吐伴杂着咳嗽，外加恐惧驱使下的挣扎，灸舞的脸都变了。医仙有些慌乱，看来所有可能会出现的不良反应都出现了。
    “快！抓住他，让他向左侧卧！”医仙大声喊道，同时迅速地打开了引流管。
    众人忙用力抓住了灸舞，强制性地让他向左侧卧着。
    小心！别弄到伤口。盟主！你冷静一点，你要再乱动，我就要采取保护性束缚了！”医仙吓唬道，就在这时候，小雨冲了进来，他抱住了还在挣扎的灸舞：“怎么了？小龙，怎么了？”
    “小雨，抱住他，别动！让他安静下来！别拍他，也别翻动他，对，别动，让他侧身躺着！”医仙也像抓住了一根救命草。
    小雨笨拙地按医仙的话做了，他抱着灸舞，动也不敢动。
    “抓住他！别让他乱动！”医仙命令小雨道。他飞快地取出了鼻胃管，清洗了灸舞的口鼻，并对灸舞的症状都一一做了相应的处理，“行了，小雨，可以把他翻过来了。快，把他的衣服换了，弄到伤口上就不好了。还有你自己也要换件衣服。”
    大家都吁了一口气。
    医仙走近了灸舞，弯下腰，轻声问道：“盟主，你看到什么了吗？你能听到我说话吗？盟主？”
    灸舞慢慢睁开眼，他喘着粗气，用迷惘惊惧的眼神瞟向医仙。
    医仙鼓励道：“没关系，你告诉我，刚刚你看到了什么？”
    灸舞一只手慢慢松开了小雨的衣服，指向窗外。
    医仙向修几个看了一眼，他们马上冲到了窗户口。
    树影中确实有个黑影影影绰绰，忽隐忽现。
    修厉声问道：“谁？谁在那里？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出来啊！”说着，他一个异能向摇摇晃晃的黑影打了过去。
    那团黑影一弹，躲开了修的攻击，慕容莎的脸只一闪，就消失了。
    冥和戒要冲出去追。
    修一把拦住了他们：“算了。是慕容莎，我看到她的脸了。”他回头对灸舞说道，“好了，盟主，她已经走了，你看，外面没人了。”
    灸舞回过头，看向窗外。
    窗外确实一切正常。
    灸舞总算松了一口气，也乖乖地靠回了床头，乖乖地让修他们给自己换了一件衣服。
    医仙让灸舞休息一会儿，等下还得继续灌食。
    灸舞却无法休息，刚刚对于黑猫的联想，让一些他早已忘却的记忆慢慢苏醒了。他盯着窗外，想着很多很多年前曾发生过的事情。
    窗外一阵风吹得树影摇曳。
    修看着灸舞想了想：“换间病房吧。这里被慕容莎盯上了，已经不安全了，换间窗前没有树的病房吧。”
    看来也只有这样了，“我去跟他们说说。”戒说完就出去了。
    很快，他们就将灸舞和两位轻伤的病人换了病房。新病房的窗前没有树，空空荡荡的。
    灸舞似乎放松了不少，他实在太累了，刚刚的惊吓耗掉了他所有的精力，很快他就处于了浑浑噩噩当中。
    结果，那晚的晚餐，医仙就在灸舞迷迷糊糊中给灌了下去，这倒是给医仙带来了方便，至少他不用唇舌费尽跟灸舞瞎话。
    慕容莎在酒吧里喝着闷酒，旁边放着手机。
    康成走进了酒吧，他看到慕容莎。拢了拢风衣，向她走去，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慕容莎冷冷地看了康成一眼：“天已经不冷了，你干嘛老穿着这件风衣？”
    “外面起风了。”
    “哼。”
    “怎么样？今天去取证了吧？”
    慕容莎把手机扔给了康成。
    康成拿起手机，翻了翻，手机里全是灸舞痛苦挣扎的样子，中间还有呕吐的照片。康成笑了：“怎么样？我没骗你吧？连医仙都被他们收买了呢。”
    “他们也太胆大包天了！”
    “更惨绝人寰的你还没看到呢。明晚再去吧。对了，你已经打草惊蛇了，他们把丁小龙转移了病房，现在在409房了。”
    “你怎么知道？”
    “这个你别管。猫有猫道狗有狗道，我也有我自己的道。”
    “哼。”
    这晚，灸舞又再次失眠了。听着窗外瑟瑟的风声，还有窗户玻璃在风中发抖的声音，不知道怎么搞的，他就是没办法抛开黑猫的影子，他想起了很多事，那些被神行者引领，刻意遗忘掉了的事情，让他实在无法安眠。
    医仙不止一次进来看到了瞪着窗户出神的灸舞。他恼火极了，灸舞不肯睡觉，那他还治疗个熊啊？但他不能发火，发火只会把事情弄得更加糟糕。冷静，冷静。安眠药还是太冒险，镇定剂也不行，物理治疗会吵到别人，小雨还得备考呢，这孩子为了这个挂名的弟弟已经牺牲很多了。再说，这些方法都不能治本，治本，治本……医仙想起了晚上灸舞莫名其妙的惊恐。是什么会让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对风声和树影如此紧张？这种惧怕是不是就是他失眠的根源？医仙走到灸舞面前，尽量压住性子：“怎么？睡不着？要不，我们聊聊？”
    灸舞悲哀地看向医仙。
    医仙看了看手表，已经凌晨两点了，他叹了一口气，又看了看熟睡的小雨和修，又弯下了腰，压低声音：“去我办公室聊聊？我们不吵小雨和修，好不好？”
    灸舞想了想，点了点头。
    “那你等等我。”医仙说完就出去了，不一会儿他又回来了，还推来了一辆轮椅。他把灸舞安置在轮椅内，又在轮椅上挂好输液瓶，还给灸舞捂上了一条被子。这一系列的动作他都做得轻手轻脚，尽量不发出声音。而灸舞也异常配合，毕竟，他也不想吵醒小雨和修。
    很快，灸舞就被推入了医仙的办公室。他坐在办公桌前，好奇地打量着办公室。
    医仙把门给关了，准备好本子和笔，也在桌前坐了下来：“好了，小盟主，我们可以彻夜长谈了。反正你也不睡觉，你不睡，我也没办法睡，那我们就来聊天吧。”
    灸舞愣了一下，拿起笔，在医仙为他准备的本子上写道：“对不起。我睡不着。”
    “没关系。睡不着也很正常了，谁没失过眠？”他摸了摸灸舞的额头，顺势摸了摸的头发，还好，这孩子体温还正常，“可不可以告诉我，昨天晚上，你在402病房都看到了什么？窗户外除了慕容莎以外，还有什么吓坏了你？”
    灸舞呆了呆，过了很久，也没在本子上写一个字。
    “怎么？不记得了？还是不想说？”医仙尽量耐住性子，柔和地问。
    灸舞想了又想，几次拿起笔又放下，但在医仙一再地诱哄下，终于犹犹豫豫。抽抽搭搭地在本子上写下了：“猫，黑色的猫，它要扑上来了。”
    “猫？你那么怕猫吗？你怕猫会扑上来？”医仙很吃惊，这么大一个男孩子，居然会那么怕猫，而且还是一只并不存在的猫。
    灸舞难为情地低下了头。
    “哦。没事了。谁都有害怕的东西了。比如我啊，我就挺怕……老鼠的，比你怕的东西还丢人是吧？我怕老鼠啊，是因为以前我被老鼠咬过啊。你怕猫，是被猫咬过吗？”医仙安抚着灸舞的自尊，他想挖出这种惧怕背后的故事。
    灸舞仍低着头，却在摇头。
    医仙有些摸不着头脑：“那你为什么怕猫啊？一般猫这种动物还是挺可爱的啊。”
    灸舞深深埋着头。
    医仙起身来回在屋里走了一阵，终于忍不住掰起灸舞的脸，他看到了一张满脸泪水的脸，而且眼泪还在不停的流。他无奈地放开了灸舞，有些恼火地坐了下来：“喂！你要哭到什么时候啊？你还像不像个男人？还盟主呢！女人都没你这么多眼泪！就没人教过你，好男儿流血不流泪的道理吗？”
    灸舞怔怔地望着医仙，显然，他被激怒了，他气呼呼地拿过本子：“一派胡言！我师父说的，人有七情六欲，高兴了就笑，难过了就哭，太过压抑情感是会生病的。连这个道理都不懂，还医仙呢，就没人好好教过你吗？”
    医仙拿着本子有些哭笑不得。但灸舞愿意说话了，终归是件好事。他宽厚地笑道：“对，对，对，你师父说得都对。但发泄情绪也该有个限度吧？要想真正排解悲哀，只有把困扰你的事说出来，说出来，你的心情就会轻松下来，就不会害怕了。”
    灸舞的心有些动了，但真要提起笔来，他还是没有了勇气。
    “盟主，你要知道，你连说都不敢说，还怎么谈战胜这种恐惧？”医仙也看出了灸舞动心了，他赶忙趁热打铁道。
    灸舞擦了擦眼泪，慢慢打开了本子，犹豫地提起了笔，他又看向医仙。
    医仙鼓励道：“写吧。勇敢点，写出来，我陪你，我们一起战胜那只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