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爱我，请在北京》我在北京，你在西安第153章暂住城市，暂住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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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急火燎地来到楼下的饭馆。
    饭馆里，食客众多。
    “你来的正好，”老板娘高兴地说，“我正准备给你端上去呢！”
    “你还得帮我端一点，”我认真地说，“因为我只有两只手！三菜一汤，你扳指头算算得几只手？”
    “你跑两趟吧！”老板娘嬉笑着说，“饭馆这时人多，照顾一下吧！”
    “好的！”我说着端起两个盘子就出了饭馆。
    楼下商店门口，房东依旧一边搓着核桃，一边看一堆人在玩诈金花。
    “一指禅！”我冲商店里面喊叫道，“搬框燕京给我送楼上！”
    “好的！”一指禅应声出现，他抱起门口的一框啤酒就飞奔上楼，一步三个台阶。
    “这效率真高，”我嘿嘿一笑，“不送快寄可惜了！”
    我嘀咕着朝楼上走去。
    刚到二楼，一指禅就拿着钞票朝楼下走来。
    “她把钱给了！”一指禅一边把钞票在手上甩了甩，一边飞奔下楼，一步五个台阶。
    “一步五个台阶，”我看着一指禅的背影嘀咕道，“这要真摔一下，那满嘴牙肯定一个不剩，以后得管他叫‘满嘴无’了！”
    我自言自语地回到屋子。
    屋子里，楚方芳还在电脑前忙碌着。
    “你先吃，”我对楚方芳说，“下面还有一菜一汤，我还得下去一趟！”
    “你快点，”楚方芳催促说，“再过15分钟，我又要接客啦！”
    “谁呀？”我问。
    “北漂萍的，”楚方芳不耐烦地说，“给你说你也不知道是谁，其实我也不知道是谁，不知道她要倾诉什么爱情故事？”
    我色眯眯地看了看楚方芳，然后转身学着一指禅的样子飞奔下楼。
    饭馆里，老板娘已经把菜和汤放在门口的桌子上了。
    我端起来就跑。
    “老板娘，”邻桌的一位食客急忙喊叫道，“有人把你们的饭菜抢走啦！”
    “抢走就抢走吧！”老板娘嬉笑着说，“就当积德行善啦！”
    “真慈善！”邻桌的食客说着端起碗就朝门外跑去，转眼消失得无影无踪。
    “端走就端走吧！”我嬉笑着对老板娘说，“就当积德行善啦！”
    老板娘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我嘿嘿一笑，一步一个台阶慢慢地朝楼上走去。
    楚方芳依旧坐在电脑前。
    “快吃吧！”我对楚方芳说。
    “一会吃，”楚方芳认真地说，“你拿厨房的碗把饭菜先盖住，一会一起吃！人家都上线了，马上就要开始啦！”
    我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楚方芳，拿起一瓶啤酒坐在了我的电脑前。
    楚方芳一脸认真地看着电脑。
    很快，一个女孩就出现了。
    “我叫北漂萍，”女孩自我介绍起来，“浮萍的萍！”
    “为什么叫这个网名？”楚方芳问。
    “我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叶浮萍，”北漂萍语气幽幽地说，“漂在北京，没有根，任何的风波都能让我有风雨飘摇的感觉！”
    “我在北京的感觉也是如此，”楚方芳轻声细语地说，“没有家，也就没有了根！”
    “这绝对是一个悲情的城市，”北漂萍幽怨地说，“这个城市，除了悲情，还有绝情和面无表情。因为，我的一切都是暂时的！”
    “时时都在暂住的城市，”楚方芳苦笑着说，“我也一样，出租屋是暂时的，暂时证是暂时的，就连工作也是暂时的……”
    “是的，”北漂萍肯定地说，“甚至，就连爱情也是暂时的！”
    “能说说你的爱情吗？”楚方芳问。
    “我是在几年前来到北京的，”北漂萍面无表情地说，“一起来的时候，我们是四个人，我和我男朋友，菱菱和她的男朋友梓原。那时的我们，都有各自的恋人，所以四个人经常相约在一起疯玩；那时的我们，快乐而又单纯，我们在大而陌生的北京城，像个好奇的孩子一样东南西北地跑来串去，怎么玩也玩不够。几年后，我的男友与另一个能够让他不再漂泊的女人结婚了，以闪电般的速度；梓原的女朋友菱菱也跟着另一个更能漂泊的男人漂洋过海去了，临走时连一句告别的话也没有说。北京，就这样面无表情地将我们两对曾经难分难舍的恋人活生生地撕裂开来，然后血淋淋地抛下，一个抛在城南，一个抛在城北……”
    “北京就是这样一个绝情的城市！”楚方芳感慨地说。
    “从那以后，”北漂萍幽幽地说，“梓原依旧还会经常去找我，只是我们似乎都不怎么开心了。我经常对梓原说：感情对于我只是过去时，或许还有将来时，但绝不可能是现在时！我像一只倦飞的小鸟，迷途而知返……”
    北漂萍语气幽幽地讲述着。
    她的脸美丽而忧伤。
    “你觉得我美吗？”北漂萍忽然问楚方芳。
    “很美！”楚方芳脱口而出，“不过，看上去很忧伤！”
    “我也觉得我美，”北漂萍微微一笑，“我的美丽是天生的，而忧伤却是北京赐予的！”
    “北京给予北漂的东西太多太多了，”楚方芳感慨地说，“快乐和忧伤，都很多很多！”
    “有一天，”北漂萍继续幽幽地讲述起来，“我妈准备来北京看我，我不想让她整天为我的个人问题操心，她也是来看看就走的，所以我就打电话给梓原，希望他能帮我应付一下我妈！”
    “他去了吗？”楚方芳问。
    “去了，”北漂萍说，“我妈来的那天，他就骑着自行车，独自穿过整座城市，从城北来到城南，然后又匆匆地和我一起去了车站，去接我妈。我对我妈说，梓原是我现在的男朋友。梓原的脸上，在那一刻出现了久违的笑容。”
    “后来呢？”楚方芳微笑着问。
    “此后的一段日子，”北漂萍认真地说，“梓原经常会穿过整座城市来到我暂住的地方，陪我妈唠嗑，带我妈出去散步，给我妈拿个苹果时还要把皮给削了；我与我妈发生争执，梓原他也就装模作样地站在我妈那边帮腔……我妈对这个在他乡异地照顾自己女儿的男孩很是满意；然后，梓原就在地铁的末班车快要到来的时候提出告辞，在离地铁不远的存车处取过自己的自行车，然后又独自寂寞地穿过整座城市，赶回自己暂住的地方……”
    “他不是坐地铁去看你的？”楚方芳纳闷地问。
    “是的，”北漂萍肯定地说，“他一直没有告诉我他是骑自行车来的，因为他很心疼那十几块钱的路费，因为他真的还很贫穷！”
    “我也体会过那种一花钱就心疼的感觉，”楚方芳感慨地说，“那种感觉真的让人很难受！”
    “我妈走后的那天晚上，”北漂萍语气平静地说，“我请梓原到餐厅吃饭。餐厅里，温暖如春，歌声悠扬；餐厅外，天寒地冻，雪花飞舞。我端起酒杯轻声地对梓原说，谢谢他这段时间来帮我。梓原微微一笑，很少喝酒的他也端起手中的杯子，他说那是他应该做的！”
    “梓原是个内向的男孩，对吧？”楚方芳思索着问。
    “是的，”北漂萍认真地说，“我那天微笑着看他的时候，眼睛里其实已经有了流泪的感觉！那天，梓原在不知不觉中就喝多了。我想留梓原到我的住处，可我想了想始终没有说出来。我看见有些醉意的梓原勉强地从桌子上抬起头，依旧像往常一样地说：‘我会回去的！我们只是朋友，对吧！感情对于你只是过去时，或许还有将来时，但绝不可能是现在时，对吧！’我听到梓原这么说，轻叹一声，扭过脸去，摸了摸有些酸涩的眼睛……”
    “他真的很老实！”楚方芳说。
    “是的，”北漂萍说，“他走的时候，马路上雪花纷纷扬扬。凛冽的寒风，就像哭的一样在‘呜呜’地吹。我和他就这样在漫天飞舞的雪花中挥手告别……”
    “后来呢？”楚方芳问。
    “后来，”北漂萍泪光闪闪地说，“我是在第二天的中午得知梓原死讯的！”
    “他怎么死了？”楚方芳吃惊地问。
    “他骑车摔到路边正在施工的深沟里，”北漂萍难过地说，“沟底，是那刚刚铺设的坚硬冷漠的铸铁管道！沟上，那个写着‘施工绕行’的牌子早就无力地躺倒在白茫茫一片的雪地上。他没有发现那个牌子，也没有人发现他摔到了深沟里，直到第二天，他才被人发现！”
    “他要晚上留在你那就好了！”楚方芳惋惜地说。
    “是的，”北漂萍喃喃地说，“他为什么就不等我把话说完呢？我真的想对他说，请他晚上留下来陪陪我吧！我真的早就想说了……”
    楚方芳含泪欲洒。
    北漂萍泪流满面。
    “他其实也是幸福的，”北漂萍擦了擦眼泪后说，“因为他已经把自己的一切永久地留在了这个让他处处暂住的城市！”
    “这绝对是一个悲情的城市！”楚方芳喃喃自语，“一切都是暂时的！房子是暂时的，暂住证是暂时的，工作也是暂时的……就连爱情，也是暂时的……”
    “梓原死的那天，”北漂萍一脸伤感地说，“雪花真的好大好大，我在冰天雪地里抬起头，感觉冰凉的雪花在自己的脸上一片一片地融化。雪，融化为泪；泪，凝结成冰；冰，堆在心头；心，依旧在漂！”
    楚方芳的泪水夺眶而出。
    她抽了抽鼻子，默默地拿起纸巾擦拭自己脸上的泪水。
    “我的故事讲完了，”北漂萍苦笑着说，“昨晚我还做梦，梦见梓原依旧像往常一样独自来到地铁出口不远的地方，找到自己那辆已经落满厚厚一层积雪的自行车，擦了擦上面的雪花，然后迎着劈头盖脸袭来的雪片和凛冽的寒风朝自己租住的地方赶去……”
    我的眼睛渐渐地模糊起来。
    泪水倾情而出。
    “我们讲完了，”楚方芳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你也流泪了！”
    “我当然得流泪了，”我一本正经地说，“我眼睁睁地看着我端回来的热菜热汤变成了冷菜冷汤，我还不能去吃一口去喝一口，我能不伤心吗？”
    “别伤心了，”楚方芳呵呵一笑，“我不是怕你吃完，我是怕你吃饭时影响我和别人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