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笏剑曲》正文第七一回:通天盗戏通天笏,小罗刹弑小红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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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人来到成都,山勇见唐海默不做声,猜想是因为这次行动未能一举灭了小红狼之故,劝慰道:“大哥别急,暂且让小红狼多活几日,过段时间我们再去取他性命也不迟。”
    唐海叹气道:“小红狼既然被我盯上,他必死无疑,只不过是迟早的事,这一点我并不放在心上,让我担心的是……”
    见唐海欲言又止,山勇、林源、叶阳几乎同时问:“是什么?”
    唐海见三人都是一副期待自己说下去的样子,也就和盘托出了,说道:“这次的事让我想起一句话:‘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虽然你我兄弟闯荡江湖十多年,劫杀了上百江湖豪强、贪官污吏,但一直有惊无险,潇洒自如,所有行动全在我掌握之中。可是,谁又能保证永远不会出意外?智者千虑尚且必有一失,何况我唐海呢!万一有一天谋划不周出事了,唐海死了倒也无妨,可如何对得住兄弟!”
    唐海言语悲切,凄入肝脾,哀感顽艳,山勇、林源听了也都沉默不语,叶阳却爽声大笑道:“大哥,你不是常说,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吗,今日如何有了蛮多的顾虑,哈哈。”
    林源也道:“是呀,跟着大哥何其痛快,日后即便有什么意外,林源也绝不后悔。”
    山勇也说:“大哥想多了,日后纵然天崩地裂,我们三个绝不会有怨言。”
    唐海稍感慰藉,道:“好,我们在成都先住上一个月,待此事稍稍平息后再回资县取小红狼的性命。”
    叶阳道:“大哥,刘刚不是说小红狼的大哥就在成都?要不咱们顺手将他大哥宰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唐海道:“你是说龙虎帮帮主建兰宁?”叶阳道:“是呀。”林源附和道:“对,这个主意好。”唐海目视山勇,山勇道:“听大哥的。”
    唐海想了一下道:“建兰宁乃龙虎帮帮主,在江湖上颇有名气,但唐海至今未闻他有何不齿行径,唐海为人,破邪立正不枉一人,善人恶我我亦善之,恶人恩我我亦恶之,建兰宁是善是恶尚不知晓,这事容日后再议。”
    叶阳笑道:“大哥好糊涂的人。”
    唐海奇道:“我爱憎分明,怎的糊涂?”
    林源责道:“你呀,又胡说了。”
    叶阳驳斥道:“谁胡说了?大哥时常说皇帝昏庸,你们几时见过皇上,还不是见朝廷腐败,官吏贪婪,这才推断出皇帝昏庸?龙虎帮这伙恶人为恶一方,烧杀抢掠,你想想,总帮主若不是大贼首,能有这一大帮子贼儿贼孙?”
    唐海若有所悟,赞道:“四弟虽然粗鲁,这话却极有道理,皇帝若是明君,衙门内哪有这许多贪官污吏,建兰宁若是善类,龙虎帮里哪有这许多无籍恶棍?”
    叶阳大喜:“大哥,你同意杀建兰宁了?”
    唐海摇摇头:“我说了,这事容日后再议。”
    成都是一座千年古城,三国时蜀国即建都于此。唐海四人游览了武侯祠、杜甫草堂、青羊宫等名胜古迹,这天无事,山勇道:“成都城南两百多里远是峨眉山,峨眉山名扬天下,在江湖中自立门派,我们在成都无所事事,何不趁此时机去峨眉山一游?”林源、叶阳齐声赞成,唐海想,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去游览一下这一佛教名山,于是道:“也好,名山大川就在眼前,不可错过。”
    峨眉山山高路陡,此时又正值天气炎热的盛夏时季,林源和叶阳走到半山就脱了上衣,待爬到山顶时,四人早已汗流浃背了。稍做休息,唐海叫林源和叶阳穿上衣服,这才进到山顶佛寺中参拜佛、菩萨、众天神。出了寺院,叶阳笑问林源道:“大哥平时不信佛不信道的,今日怎的拜起神佛来了?”唐海笑笑,说道:“我拜神佛,不是信他,只因这些神佛塑像**,蕴含着天下公义,我所拜的,乃天下公义也。”叶阳哈哈笑道:“大哥真会说笑,分明是些泥土人,哪来什么公义?”
    唐海自顾自地往前走了几步后,停下来仰望苍穹叹道:“天下若有公道,世人谁来拜此泥人?”
    “壮士为何哀叹?”一个洪亮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唐海、山勇、林源、叶阳回头一看,只见一个四五十岁模样,浓眉大眼,中等身材的男子站在背后,脸露笑意目视唐海。唐海正打量着,那人却一边走来一边殷切地道:“天下无处不善,正义遍地都是,就看如何个看法。壮士如悲观失落,自然看到的是邪恶,如能欢颜审视,必能发现公义。”
    唐海拱拱手:“请问这位大哥是?”
    那人亦拱手回礼:“在下周旺,荆门府衙快手。”
    “原来是捕爷,怪不得有如此高见。捕爷是荆门公差,为何来此?”
    周旺道:“只因恶夫李广才赌博成瘾,被岳丈骂了几句,回家后怒殴妻子曾氏,致使曾氏身上多处受伤,李广才见犯了事,连夜遁走,我等奉命追铺而来。昨夜本地快手在峨眉山下九里镇将李广才擒获,我们司狱荆大人正在办理犯人移交公文,明日或能押解恶夫回去。我今日无事,特来参拜神佛,不想得遇壮士。”
    叶阳大笑:“人家打自家娘子,你们也管?”林源亦笑道:“是呀,夫尊妻卑,丈夫打妻子,历朝历代有谁管过,你们这些当差的真是无事找事,偏要西瓜地里找芝麻。”
    周旺正色道:“二位兄弟话可不能这么说,《大明律?刑律》明文规定:‘夫殴妻者,非折伤,勿论;至折伤以上,减凡人二等了。’他虽为丈夫,但殴妻致伤,理应减两等处罚,律法森严,岂能放他逍遥?”
    周旺一番说辞,言辞振振,有理有据,林源、叶阳无言以对。唐海见他看上去是个粗汉,却能精懂律法,不禁暗自称奇,赞道:“捕爷熟知大明律法,真是个了不起的快手!”
    周旺笑道:“惭愧,我其实是个粗人,先前在老家漳河镇种西瓜谋生。当时,全村种瓜的农夫有十多户,半夜里常丢西瓜,大家虽然轮番熬夜值守,但也无济于事。有一天,我家的西瓜被人偷了三个,我虽愤怒,也是无可奈何,在荆门城里住的丈人让我去报官,我心想三个西瓜被偷,官爷哪会管这些琐碎,老丈人道:‘你还不知道,如今我们荆门来了个曹印大人,他可是执法如鼎,丝毫不容违律之徒逍遥,三个西瓜虽是小事,然律法重如泰山,曹大人定会为你主持公道。’我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去了衙门,曹大人果然命人破案,衙差在全镇调查了上上下下数百户人家,又派五六个公人日夜潜伏在瓜田里守候,我见官爷如此尽心尽力,过意不去,七天后,我实在是不忍心让那么多公人为了我的三个西瓜日夜操劳,去衙门里主动撤了诉告状子。说来也怪,我虽撤了状子,官府也不再追究此事,可我们漳河镇全镇再也没出现过偷盗之事,原来那些偷瓜的,窃粮的,扒鸡的、盗牛的全都没了。我一时高兴,感曹大人恩德,就主动去衙门申请做了衙差,愿为曹大人效犬马之劳。近一个月来,随司狱荆大人千里迢迢捕贼,也懂得一些律法,让壮士见笑了。”
    唐海又惊又喜,早听说曹印遭人陷害入了大牢,想不到他又东山再起了,看来,此人虽然迂腐,却也还有点儿雄心壮志,可惜的是,他生逢乱世,虽有抱负,注定会落下个饮恨终生的下场。
    “敢问壮士尊姓大名,何方人士?”周旺见唐海与山勇、林源、叶阳个个气度不凡,料想非等闲之辈。
    唐海回道:“在下唐大海,贵州人。”
    周旺笑道:“壮士虽是经商,却心怀抱负,乃今日之弦高,难得,难得。”
    唐海亦笑道:“小本买卖,混口饭吃而已。”
    周旺邀请道:“周旺斗胆请四位到山下吃杯水酒如何?”
    唐海暗思:这曹印以执法如山出名,四个弟子荆悝、荆鞅、荆斯、荆非亦是崇法的书呆子,这个周旺看来也是一个中了法毒的痴汉,我负案在身,四弟又口无遮拦,若与周旺同席吃酒,万一被他察觉一二,定会惹一身麻烦。想到这里,唐海含笑婉拒道:“多谢捕爷,可惜我们下山后须立即回成都去,承蒙捕爷抬爱,唐大海以后如有机会来荆州,一定登府拜访。”
    周旺听说唐海要回成都,脸色大为失望,只好说道:“曹大人在荆门大招天下崇法的志士,四位如果有意,可去荆门为曹大人效力,协助他廓清寰宇,拯救天下苍生,也不负了你我一片忠君爱国之心。”
    在唐海看来,律法乃君王糊弄百姓的东西,真正要破邪立正,靠的不是律法,而是刀剑。听了周旺的话,唐海心中暗自好笑,外表却不显山不露水,笑吟吟地道:“待我处理好成都的生意,一定前往荆门拜访。”
    “既如此,周旺先行告辞,”周旺与唐海四人一一拱手辞别,大步流星地下山而去。
    林源道:“大哥,天色已晚,等我们下到山脚都已经天黑了,还回成都?”叶阳笑道:“回什么回,大哥那是糊弄周旺的借口,你也当真?”林源不知叶阳说的是真是假,疑惑地望着唐海,唐海道:“是呀,他们是官场中人,你我却是朝廷通缉地通天大盗,同席吃酒多有不便。”叶阳道:“大哥说得对,跟这些狗官有什么好交往的,我们不吃他那顿酒席。”
    四人落到山脚,正要找客栈休憩,忽见周旺带着几个公人走来,定睛细看,为首的穿蓝色海马官服。山勇悄声道:“大哥,为首穿官服的不是当年黄梅县公堂上的亭长荆非么?”林源道:“正是他,原来周旺说的司狱荆大人就是荆非。”叶阳笑道:“当年杀了贪官,救了他兄弟四人,今日定是来报恩的。”唐海道:“我看未必,他四兄弟本就迂腐,跟曹印做了徒弟,现在应该更糊涂了,他来若认不出我们就好,若是认出来,或许还要追究我们当年大闹公堂之罪呢。”叶阳道:“不会吧,我们救了他,他还要恩将仇报?”唐海道:“曹印此人以法为命,在他眼里只有律法哪有什么恩仇。”
    唐海刚刚说完,周旺带着荆非到了眼前。周旺道:“大人,此四位也是渴求天下公义的壮士。”
    荆非忙拱手道:“本官荆门司狱,姓荆名非,敢问四位壮士尊姓大名。”
    唐海亦拱手相拜:“小人唐大海拜见大人。”又胡诌了几个人名,指山勇、林源、叶阳一一做了介绍。
    荆非道:“听周旺讲,唐壮士哀叹天下无有公义,在下以为此言有失偏颇,壮士,我们找个地方,一边吃酒一边叙话如何?”
    唐海道:“草民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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