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匮盟》正文卷第二十六章秦岭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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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咏之走出画室,天已经黑了。
    远处的乌云滚滚而来,加速了这个过程。
    雨就这么下来了。
    街道黑黑的,没有一盏灯亮着。
    他没有伞,也没有剑。
    有时候就想一觉起来,发现过去一个月所经历的一切,都是一场大梦。
    他想起自己的妈妈,田小芊对他是个非常苛刻的母亲,她经常会对他有过高的要求,小时候,他因为恐惧,曾经偷偷哭泣过。
    他又想起自己的爸爸,徐知训倒是一个严格但客气的父亲,这种客气,在有些时候有点太过分、太生分了。
    但是这两个人,都在拼命地让他成长,就好像他们预料到了自己只能活到这个年纪,就要离他而去一样。
    有时候就是这样,一旦把所有的想法都排除掉,剩下的一个想法无论再怎么不可能,那可能都最接近真相。
    “父亲和母亲,是不是预料到自己的死亡了,为什么他们的反抗如此地温和,完全没有当年那种凌厉的斗志?”
    “李连翘说母亲早在多年前就已经死了,那对我又严格又温柔的那个女人,到底又是什么呢?”
    他有很多很多的疑问,在他得到回答之前,他没办法去报仇,也没办法去投入任何事业。
    他走到自己的船中,已经被夜雨淋得湿透,船家见雨大,不敢夜渡长江,徐咏之在船中忍了一夜,才过江去了。
    七天后他才赶回鄂州,徐太实见了他不禁大吃一惊,这个昔日的漂亮公子,已经变得形销骨立,腮帮子都嘬了,一脸唏嘘的胡茬子挂在脸颊上,发着高热。
    段美美赶紧给他煮粥沐浴,熬药送汤。
    自从被陈小幻掠来鄂州,徐太实建议安国不安全,就让她和段梓守在鄂州暂住,安国的店里,交给她族叔老段代管。
    徐咏之一睡就是三天。
    逐渐清醒之后,看见段美美三天基本没有睡觉,一直守着自己,心里非常过意不去。
    “夏姑娘呢?”段美美问,“没有跟你回来么?”
    扎心了。
    “原来她是夏姑娘啊。”徐咏之问。
    男人突然开始攻打字句上的弱点,那就是你的问题问到了肯綮上了。
    “哦,小贵。”美美垂下眼睛说。
    “为什么要说夏姑娘呢?”徐咏之不依不饶。
    “我听阿守说了,她愿意以女人的身份生活。”段美美说。
    “你嫉妒吗?因为我去找她?”徐咏之问。
    “公子,你想多了。”段美美把手放在他的额头上。
    段美美就是这样一个温厚的女子,她接得住徐咏之的一切情绪和小脾气,她发了愿要守护徐咏之,她就真的努力去做这件事,她很难被激怒,也很擅长对付情绪不好的小孩子——毕竟她家里就有阿守这么一个憨弟弟。
    “不热了,要不要喝点粥。”
    徐咏之被扶起来喝粥,喝着喝着,他突然看着段美美,呆呆地说道:
    “她不愿意回来了。她不愿意跟着一起出发了。她要待在宫里,用自己的方式复仇。”
    “小贵既然这么说,一定有自己的办法复仇了,”段美美说,“这不是好事么?咱们接应她、帮助她就好了呀。”
    “你真的好信任她。”徐咏之看着段美美。
    “我嫉妒过她,”段美美说,“我那时对她有敌意,我好羡慕她能陪着你走南闯北,我却困在一个店里,我第一次出门旅行,到一直想去的南方,居然是被一个女人麻晕了扛来的,公子呀,我羡慕小贵,因为她在三四年里和你朝夕相处。”
    “但是我们那几年不是那种关系。”徐咏之说。
    “我们女孩眼里,爱一个人,和她总在一起就好了呀,不需要非有那种关系,”段美美说,“那天你去着色园,小贵扮了女装希望你能够接受她的引诱,她也搞错了。你们在爱别人这件事上,还是两个孩子——特别是你,我的徐公子。”
    “每天惦记着一个人,牵挂着一个人,担心着一个人,这个是爱。贪恋一个人的肉体,想要得到他,那个是欲。”
    “你说这话,自己像个专家似的。”徐咏之还有点不服气。
    “因为我就是专家呀,我爱一个人已经三年了,而我今天才第四次见到他。他病了,不开心,我希望他好好的,他愿意不愿意碰我的身体,我不在乎,我知道他是个君子,他平等而慈悲地对待我,也许我们有水到渠成,接受彼此,灵肉合一的一天,也许没有。”
    “但没有关系,两个灵魂默契过,吸引过,多少人一辈子都没有遇到这样的爱,我已经很幸运了。”段美美说。
    徐咏之不说话了,他喝完了粥,对段美美说:“美美,我要洗洗脸刮刮胡子,然后你帮我把太实叔请进来吧。”
    徐太实进来的时候,徐咏之已经恢复了他的精气神了。
    “太实叔,”徐咏之问,“小贵建议我去见见太行叔,说太行叔可能跟我舅舅有联系,但我印象当中除了有一年去秦岭进药,他让我看了一只猫熊之外,我不记得他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太行这人,最是低调,在秦岭种药,种了快二十年,他认识老爷夫人最早,我想,他可能知道一些早年的事,少爷不如就过去走走。”
    “好,那我明天就出发。”
    “我不留你,但我想你带着阿守一起去。”段美美说,“他长大了,能帮你很多忙了。”
    “也好,我现在只能用左手发力用剑,还需要练习,也可以让阿守跟我对拆。”徐咏之说道。
    第二天开始,徐公子的噩梦就开始了。
    说是跟阿守“对拆”招数,基本是段梓守完虐徐咏之。
    徐公子新铸的剑,比旧剑还特意轻了一点。
    但是他连段梓守的一招都接不住。
    招数都看得清,手速也能勉强跟上,但是当那股大力砸下来,手里的剑就一定会脱手。
    手上断了一条筋的剑客,还有未来吗?
    段梓守倒是得意洋洋,躺在小客栈的炕上,他翻来覆去,兴奋得睡不着。
    “姐夫!”
    “叫大哥。”
    “好的,大姐夫!”
    “怎么又改了大姐夫,你什么事儿?”
    “我最近武功大进,连你都能赢了。”
    “那是因为我手筋断了好吗?”
    “你说我能不能考武状元去?”
    “武状元还要考兵法,你认字吗?”
    “认识自己的名字。”
    “能写吗?”
    “能简写。”
    “写成段子手是吧。”
    “能看懂就行了。”
    “你老实点,多想想咱们怎么多赶路。”
    “好咧!”
    前一秒说这话,后一秒立刻睡着,这就是这孩子的能耐。
    徐咏之倒是忧心忡忡,自从林泉被摧毁之后,他的睡眠一直都有问题,每天只能睡两个时辰,还经常从梦中惊醒,徐太实和徐太岳看了,都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只能慢慢休息调养,太实就提醒他,此去秦岭,可能徐太行会有些独门的药方。
    两个人骑马前进,走了十几天,这一天来到徐太行居住的汉中府青木川镇。
    徐太行的药站也在这里,有一个老伙计老匡和两个童子打理,老匡见过徐咏之,见是少爷来了,赶紧倒茶接待,说徐太行在山上看着药草,可能十天半月都不会下来。
    徐咏之和段梓守在镇上吃了午饭,休息一会儿,段梓守就想睡觉,徐咏之拦住了他,叫来老匡。
    “匡叔,这到太行叔的竹屋,还有多少路程?”
    “十五里山路。”
    “阿守,我们一个时辰能走多少山路?”
    “十里总没任何问题啊。”
    “一个半时辰,天黑之前总能上去,”徐咏之说,“山上的岔路可多么?”
    “没有岔路,就是一条路。”
    “走吧。”徐咏之对阿守说。
    “少爷,还是谨慎吧。”老匡提醒道。
    “这难道还能有什么猛兽么?”
    “猛兽又怕什么?我连豹子都打过,还没打过老虎呢。”段梓守得意洋洋。
    “不是猛兽!”老匡赶紧拉住阿守。
    “这山上有山精林怪,也不知道是狐狸还是什么别的,专一迷人心魄。”
    “上次镇上有个少爷,长得干净俊美,上山去玩景,失踪了好几天,后来说是遇到了一个红衣少女,把他带进仙阁当中逍遥快乐,几天就瘦得不像样子了,对方见他已经皮包骨头,才肯放他回来。”老匡解释说。
    “这个不怕!”段梓守大手一挥,“大姐夫是吃过苦头的人,再也不会上这个当了。”
    徐咏之一脸尴尬,“总之见怪不怪,其怪自败,我想这少爷可能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被人算计了,推给精怪,也是有的。”
    老匡见两人执意要上山,也就不再劝。
    “你们可能要背粮食和被褥上去,掌柜那个竹屋,粮食有数,只有他自己的被褥,你们得自己拿上去了。”
    老匡让童子送他们直到山下才回。
    这兄弟二人开始爬山,这个下午晴空万里,好不自在!
    热了有绿树遮阴,渴了有山泉能饮,时不时有野兔、松鼠跳过,白鹭从林间飞梭,真是一派南国景致。
    “如果翻过秦岭,北坡就是一片北国风光了,跟安国的气候相差不大。”
    “大姐夫,为啥一座山南北就不一样。”
    “这山高,能挡得住北风,北风来自冰原,是寒的,南风来自大海,是温的,两风交汇之处,就有云雨,云雨……”徐咏之突然停住了脚步。
    活见鬼!一个圆脸的红衣少女坐在树枝上,笑吟吟地看着他。
    “大姐夫,你怎么了?”
    “没怎么,”徐咏之揉揉眼,那个少女又不见了。
    两个人继续往上走。
    “这山顶还有雪!”段梓守指着远处的一座高峰说道。
    “说得对,那里地势高,就成了雪山。每年春天,阳光晴朗,冰雪还是融化,冰雪……”
    又出现了!那个红衣姑娘在前面的山泉边上用手捧着水在洗脸。
    “你能看见那个姑娘吗?”徐咏之问。
    “哪有姑娘?”段梓守看看前面。
    “刚才我还看见呢,穿红衣服。”
    “出来!大姐夫要姑娘!”段梓守大声喊着。
    “别瞎喊!人还以为咱们是坏人呢。”徐咏之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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