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安静地抄书啊》正文卷第711何处是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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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深夜，申劲松已经回到家中。
    他又打了几个电话，挂掉电话后，神色有几分严峻和无奈。
    天亿娱乐有星条国资本的背景，其股东里面，有来自星条国的几个基金会，有十几位低调的，大大小小的富豪。
    这些股东，总共占股接近70%。
    呃，天亿娱乐不是上市公司，只是在谋求上市。
    而且大家都知道，天亿娱乐之所以到现在还没上市，是准备在星条国上市。
    而申劲松是这些星条国股东的代理人——这是许多知情人认知中的事实。
    但是鲜有人知道，这些来自星条国的股东，基金会也好，十几位低调富豪也好，其实都是被某几位加利福利亚财团成员后裔游说来，进行这项投资的。
    其实后来他们的意见出现了严重分歧，就差没内讧了。
    甚至因为大家意见不一样，明争暗斗，就连董事长的位置都旁落，被大华国股东拿去了。
    那几位加利福利亚财团成员后裔，显然不是他们父辈心目中最优秀的继承人，所以不能继承他们父辈的股份、社会关系、影响力。
    加利福利亚财团，当然很牛。
    但，千万别忽略了，加利福利亚财团是由数十家大型企业，组成的一个战略同盟，通过交叉持股等方式联结起来的经济体。
    这样一个财团里，有那么几个显赫的，有巨大影响力的名字，和一些相对不那么显赫、甚至比较边缘化的名字。
    而这几个人的出身，并非是最显赫的那几个家族。他们也不是各自家族的继承人。
    虽然在外人眼中，他们都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富二代，出入豪车美人，往来都是名流，生日宴会上能轻松邀请到二线明星来高歌一曲。
    但是在这个圈子里，他们属于那种可支配财产很少，前途暗淡，没有话语权的边缘人。
    他们不甘于一直当一个边缘人，他们也有自己的野心。
    所以他们拼命地想搞事，披着虎皮，编织起了自己的关系网。
    从这一点来看，他们是也算是有能力的人，并不是混吃等死、浑身臭毛病的纨绔二代。
    入股天亿娱乐就是他们努力的产物。
    当天亿娱乐严重亏损、资金断链、濒临破产时，他们游说了好几家基金会，十几位富豪，凑到了8亿美金，入股天亿娱乐。
    其中，属于他们自己的资金很少，还不到3000万美金。
    但是，空手套白狼，正是他们最擅长的事。
    他们怂恿别的股东，挺身而出自愿做股东们的代表，巧舌如簧地表示会为每个股东谋福利，让大家都赚大钱。
    但实际上，他们只是想利用天亿娱乐，去替他们自己赚钱。他们根本不在乎天亿娱乐能不能盈利。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做这种事。
    不过这一次，他们没能成功。
    当他们试图利用天亿娱乐来进行一些游走在灰色地带的操作，为他们自己攥取利益时，其余来自星条国的股东发现了他们的所做所为，激烈地反对。
    甚至一部分星条国股东反而和大华国本土势力达成了同盟。
    所以才导致，股份只有30%的大华国本土资本拿到了董事长这个关键位置。
    所以，这几位财团成员后裔，对天亿娱乐的关注渐渐下降了——毕竟他们几个在天亿娱乐的占股很少。
    而现在，他们又无法利用这点股份，去撬动更多的利益。
    因此，这两年他们便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凯里亚德方面，甚至口头答应在未来将他们的这些天亿股份转让给申劲松，换取申劲松替他们操作一些不适合他们自己抛头露面办的事情。
    当然，他们并不介意继续给天亿娱乐提供一些帮助，毕竟他们也能从中获得一定的好处。
    他们能够和星条国院线形成良好关系，因为这是他们在社交圈子里能触及到的。
    但又不够资格去对这些院线施加影响，因为他们在这个圈子里，本就处于底层。
    但平时呢，他们也能拿到一些优惠条件。
    天亿娱乐曾经在星条国发行上映的几部电影，都得到了这些院线的支持，拿到了不错的排片。
    这一次，申劲松本以为也会如此。
    之前他让那几位牵线搭桥，替“提督大人”拿到了优渥的条件。
    原本预估的18%的首日排片，真的已经相当不错了，是大华国电影在星条国市场拿到的最高首日排片率，远远高出“武林”11%的排片。
    但现在到了“提督大人”临近上映的时候，形势却突然变化，脱出了他的掌握。
    而刚刚他和星条国那几条院线经理的沟通，让他意识到，某个环节出问题了。
    虽然没人明确告知他，“提督大人”的排片会被砍掉。
    但他总觉得，那些人含糊其辞的说法中，隐藏着对“提督大人”的不利因素。
    在办公室来回踱步很久，申劲松才掏出手机，翻动通讯录。
    他的手指悬停在“J.怀特”这个名字，迟疑许久，才按下。
    “嘟，嘟，嘟”。
    响了七八声，对方才接通，一个无精打采、似乎还没睡醒的声音抱怨道：“该死，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么？”
    “我知道，”申劲松尽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静，“詹姆斯，现在是洛杉矶时间上午9点，你该起床了。”
    对方沉默了一会，似乎在尝试提起精神。半晌后才说：“有什么事？”
    “各大院线今天都通知到了我们公司，近期可能会对排片做出一些调整，根据之前拟定的合同，他们也有权调整排片。我有不详的预感，‘提督大人’的排片会有变动，很可能会被砍掉一些排片，詹姆斯，你知道这事吗？”
    片刻的沉默后，对方轻轻一笑：“排片临时调整也是很常见的事，而且也不见得会砍掉‘提督大人’的排片。你别着急，现在还早，‘提督大人’7月20日上映，现在才7月14日。”
    申劲松没有马上回答，詹姆斯轻轻笑着，“还有别的事么？”
    申劲松平静地说：“我了解你，詹姆斯。”
    詹姆斯轻笑道：“哦？所以呢？”
    申劲松深吸一口气，“所以，我很清楚，你是在敷衍我。你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你不想干预。”
    “呵呵，”詹姆斯的笑声不变，“我以前有过敷衍你的时候，但这次并没有。听着，你如果不放心的话，我会去打几个电话，问清楚情况。”
    申劲松拧着眉。
    他从詹姆斯的话中，听出了几分言不由衷。
    但是……他不能用更激烈的语气去质问了。
    毕竟在双方的关系里，地位并不对等。
    尽管屈辱，但也不得不承认——他只是詹姆斯等人的白手套。
    如果撕破脸，和詹姆斯.怀特、约翰尼.兰道尔、玛格丽特.伍德闹翻，他们或许会不好过，而他肯定也会凄惨无比。
    于是斟酌一番之后，申劲松勉强笑道：“好的，那你得尽快弄清楚，因为我真的很担心。”
    “别担心，我亲爱的妹夫，我们是一家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詹姆斯.怀特爽朗的声音显得很有魅力，雄浑镇定的嗓音让人很容易就相信他说的话。
    但申劲松见过太多，被詹姆斯.怀特俊朗的外表、看似豪爽的作风所迷惑的可怜虫，一个个落得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如果要用一种生物来形容詹姆斯.怀特，申劲松只会想起一个恶心可怖的形象——毒蝎子。
    “我相信你，詹姆斯。等你的好消息。”申劲松忍着恶心说道。
    挂掉电话后，申劲松低头思考。
    接下来该找谁？
    约翰尼.兰道尔？他和詹姆斯.怀特好得穿一条裤子，申劲松相信，他绝不会拆詹姆斯.怀特的台。
    玛格丽特.伍德？她的演技比詹姆斯.怀特还要精湛，你永远也分不清她哪句话是真的，哪句是假的。
    而最可怕的是，她说谎有时候不是为了误导别人，不是为了利益。也不是为了好玩。
    仅仅是因为习惯。
    考虑再三，申劲松找到廖宥佳的号码，拨打。
    很快就接通了。“咦，申总，有什么事找我呀？”
    廖宥佳的声音带着点性感的慵懒，似乎还藏着点别样的东西。
    申劲松对她太了解，他敢打赌，她昨晚的夜生活非常精彩。
    甚至就在此时，很可能她还没有起床，而有一个男人正躺在她身边，做着种种挑逗的动作，亵玩、触碰她的关键部位，所以才让她的声音如此微妙。
    但他并不在意。
    在他眼中，廖宥佳就是个玩具。
    他能玩，别人也可以。
    因此他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你在洛杉矶吗？”
    “是啊。”廖宥佳懒洋洋地回答。
    “还没去上班？”
    “我在处理几封邮件。”
    申劲松不想拆穿，迅速改变话题：“去调查一下，那几条院线为什么要调整排片，他们准备给‘提督大人’多少的排片。”
    廖宥佳显得很不解，“排片？之前不是都谈好了么？现在又要改变？而且我不方便去直接和院线对接吧，在星条国发行‘提督大人’的是米高梅影业，要谈也该是米高梅的人去谈吧。”
    申劲松的声音转冷：“你不想去也可以，给我订个房间，我今天就飞去星条国，亲自去对接这件事。”
    廖宥佳很快地说：“好的，我会去订房间的。”
    “嗯。”申劲松没有多说，直接挂断电话。
    他脸色阴沉着，胸口剧烈的起伏。
    玩具造反了！
    申劲松觉得此时，荒谬感大于愤怒。
    他真的没有料到，廖宥佳会这么说话。
    他本以为，廖宥佳会诚惶诚恐地说：申总，不麻烦你过来了，我马上就去办。
    她怎么敢！
    她怎么敢？
    这一瞬间，申劲松只觉得疲惫异常。
    他花费十年时间建起的大厦，此时竟显得摇摇欲坠。
    他咬紧牙齿，思忖着自己的处境。
    早在几个月前，他就告诫自己，该准备退路了。
    而现在，他更是被紧迫感扼住了咽喉，只觉呼吸都不通畅。
    年内！最多1年半以内！
    最迟2012年年底之前，就要离开大华国！
    永远离开，再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