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本源之零点风暴》文化霸权与文明迷失(zt)[2]

绝对本源之零点风暴最新章节目录
   理念,并以最强硬手段实施于社会,失败之后,又坚韧不拔地为其奔波数百年。在整个人类文明史上,除了宗教形态的殉道者,我们很难在社会实践生涯中,尤其很难在政治实践生涯中,找到这种完全以“过去”(而不是“未来”或者“天堂”)为信仰的学派团体与领袖人物,遑论为已经死亡了的社会做殉道式的努力?
    认真回想起来,原生态时期的儒家是一个极其矛盾的学派团体。一方面,是鲜明得毫无掩饰的纯正复古理论,是强硬得毫无回旋余地的施政作风,因而“知音”难觅,终被整个社会遗弃;另一方面,是强毅顽韧的履行精神,是持之以恒的信仰原则,这种极其可贵的生命状态,感动着当时的社会,也感动着无尽的后人。两者合一,酿成了儒家在原生态时期的孤绝悲剧,也埋下了后来霸权加身而终为社会接受的种子。
    变身奥秘:儒家讳莫如深的历史玄机
    一个顽韧纯正的复古学派,何以被雄风尚在的西汉王朝骤然独尊?
    这是一个巨大的历史谜团,其中奥秘,儒家从来都是讳莫如深。
    谜团的核心在于:儒家被独尊之后,鲜明的政治立场忽然变得极其模糊,纯正的复古主张忽然变得极其空泛,顽韧的复辟情结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是古非今而攻讦现实的癖好忽然变成了唯官府马首是瞻的忠顺。一言以蔽之,自从成为唯一的官方学派,作为儒家立学成派之根基的政治复古特质迅速地淡化消失,呈现在人们眼前的再也不是原生态时期的儒家了。客观地说,任何一个学派随着历史的发展而发展,都是正常的。即或是最具有惰性特质的宗教教义,随着时代发展而不断地修正教义,也是极为普遍的。但是,任何学派与学说的发展都有一个共同特点:后来者必然要竭尽全力地向社会昌明原教义的不足以及适时发展的必要,从而最大限度地争取社会与信徒的理解,保证本学派不因学说的修正发展而缩小影响。唯其如此,我们质疑的不是儒家的变化与发展,而是儒家对待自身变化发展的一种极为反常的治学态度。这一治学态度的基本点是:对于淡化原教旨政治立场的巨大变化,儒家从来不做正面解释,既不解释其变化原因,对变身前后学说内容的显然失衡也不做任何说明,听任不得不修习儒家之学的知识阶层在各种混乱中歧义百出。
    为什么?
    似乎没有人问过,似乎也没有人回答过。
    着意品味,儒家被独尊之后的变化是很微妙的,也是很尴尬的。分明是显然的变化,却硬是掩耳盗铃地佯做无事,其基本表现是:儒家再也不顽强地传播克己复礼、兴灭国继绝世举逸民复井田之类的政治主张了,再也不游说天下做复辟努力了;那个以“祖述尧舜,宪章文武”为最鲜明立场的政治实践学派,忽然一夜之间变成了远离现实政治的纯粹学问派。涉及政治主张,儒家的复辟立场已经演变为王道仁政之类的哲学式敷衍;涉及历史论述,儒家所有关于复古的强硬主张,都巧妙地演变为一种柔性的崇古颂词;涉及治道吏道,原本具有复古特质的仁政学说,已经演变为一种反对苛政的现实吏治主张;涉及孔子孟子一班祖师圣人,构成其一生主旋律的孜孜复辟的政治实践,已经被大大淡化为抽象的人格赞美。儒家在现实政治中原本有两大癖好:一是好是古非今,二是好攻讦法治。如今,也都在这种对远古社会的赞美性陈述中变成了完全避开当年现实政治的学术评价。虽然掩耳盗铃,然在官方的默许与保护之下历经千百年反复渲染,终于渐渐地弄假成真。魏晋南北朝之后,臣服于儒家的整个知识阶层,几乎已经完全忘记了儒家本来的政治复辟特质,儒家自己则“忘记”得更彻底,似乎儒家教义从来就是如此这般。在世界文明的大宗教中,几乎每个教派都有坚持原生态信仰的原教旨主义派别,古老的儒教却没有。汉武帝之后两千年,儒教之中从来没有出现过坚持弘扬孔孟复辟立场的儒家原教旨主义。
    与此同时,一个显然荒诞的事实是:儒家原始经典仍旧是天下圣经,谁也没有着意删改;所有后世儒家也都很在意地反复宣称自己是孔孟的忠实信徒,谁也没有宣布过背叛孔孟背叛儒家原生教义;儒家祖师被供奉得越来越神圣,儒家的原生经典也越来越成为万世不移的真理,初始圣人与原生经典所赖以存在的政治根基与实践特质,却早已经荡然无存了。
    骨头没有了,正肉没有了,留下的,只有一锅似是而非的儒家式肉汤。
    儒家变了么?变了。
    儒家变了么?没有。
    要说清楚么?难亦哉!
    我们有理由问一句:儒家失语如此,知识阶层健忘如此,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任何秘密都会被漫漫岁月洗去尘封,儒家的变身奥秘自然也不可能成为永远的玄机。
    西汉是一个极其特殊的王朝。其特殊之处在于:它推翻了创建中国统一大文明的秦帝国,处在中国统一大文明开创之后的第一个十字路口,最具有发生种种变化的社会潜质,最具有“重塑”中国文明的种种可能。一言以蔽之,西汉王朝承担着“如何承前,如何启后”的最重大的历史课题。由于秦帝国过于短命,没有巩固一种新文明所必须的时间条件,便使得这种新创建的统一大文明具有相对脆弱的缺陷。唯其如此,西汉王朝的历史抉择便显得特别特别的重要。就基本的历史事实说,推翻秦帝国的社会力量有三方:一是率先发难的陈胜吴广的农民力量,一是以项羽为核心的六国旧贵族力量,一是以刘邦为核心的布衣士人阶层力量。三方力量的消长,最终取决于各自领袖阶层的政治视野及其所能代表的社会利益广度,而绝不是表面上轰轰烈烈而又极富传奇色彩的秉性差别与权力阴谋。这种政治视野与社会利益广度,有一个具体核心,这便是如何对待秦帝国所开创的大一统文明框架?正是这个看似宏大宽泛实际上却囊括了种种社会利益如何铺排的现实核心问题,最终决定了三方反秦力量的历史命运。
    从三方反秦力量的社会构成看,西汉的开国阶层显然是由各种社会职业的布衣之士组成的。除了一个韩国旧贵族后裔的张良,刘邦阵营的文臣武将几乎全部由下层吏员、小商贩、小工匠、小地主、游学布衣以及各色苦役犯六种人构成。广义地说,这些阶层都是游离出“布衣之士”的社会土壤,其中的佼佼者无不具有战国布衣之士的特质。具体地说,刘邦阵营的灵魂与核心是两种人:吏员与布衣士人,譬如刘邦、萧何、韩信、张良、陈平等等。一个不容忽视的背景是:春秋战国秦帝国三代是士人阶层的发生成长壮大的时代,在那个时代,士人阶层是鼓动社会风云并推动社会变革的直接力量;从社会阶层的意义上说,只有士人阶层是对社会与时代有着相对全面、客观、清醒认识的唯一社会阶层。正因为如此,刘邦阵营对待秦帝国统一大文明框架的立场,与项羽的旧贵族阵营有着巨大的反差。项羽阵营作为既得利益的丧失者,对帝国文明是恨之入骨,是彻底地有形消灭无形摧毁,所建立的社会制度则是完全复辟诸侯制。刘邦阵营则不然,虽然反秦,却对帝国功业始
    终有着一种实实在在的景仰;对于帝国制度,至少不是简单地彻底地否定,而是极其审慎地权衡取舍,抉择如何建立大动荡之后的文明体制。
    刘邦到刘彻,历经百余年,西汉王朝终于完成了历史的权衡与抉择。
    这种权衡与抉择并不全部都是难题。对于诸如中央集权、郡县制、统一文字、统一度量衡、统一生产交通之标准、移风易俗、社会基本法度等等,西汉王朝都没商量地全部继承了帝国体制。事实上,这些制度也被全社会迅速接受了。所谓权衡抉择,主要集中在两个核心领域:一则,如何对待拥有强大传统与既得利益基础的诸侯分封制?二则,如何对待同样拥有深厚根基的思想文化领域的自由竞争传统?具体说,对待分封制的难点,是要不要仿效秦帝国废除实地分封制而实行虚封制?对待文化自由竞争传统的难点,是要不要仿效秦帝国的“以法为教,以吏为师”,遴选一种学说作为治国之道与官方意识形态?这两个领域一硬一软,都是直接影响整个社会核心结构的命脉所在。西汉王朝在这两个领域所做的试探摸索,可谓几经顿挫。对于分封制,西汉王朝几经诸侯王之乱,到汉武帝时基本确立了有限实地分封制,比秦帝国有所倒退。这是中国历史的一个基本问题,容当另论。
    对于具有深厚根基的思想文化领域的自由竞争传统,西汉王朝在初期采取了审慎的摸索态度。所谓审慎摸索,其政策表现便是:对经过反秦战争大动荡之后所存留下来的各有残缺的文化学派,不做官方评价,也不着意扶持任一学派,基本上是实用主义的一事一论。譬如需要建立皇家礼仪,便起用了儒家;为论证与民休息之合理性,便一度尊奉了黄老无为之学;整肃吏治民治,便起用了一大批法家之士等等。与其说西汉初期的这种实用主义是一种审慎自觉的政策方针,毋宁说它是一种摇摆不定的摸索。同时,在西汉王朝的摸索过程中,大动荡之后几乎全都丧失了领袖大师的各个学派,也都在艰难地恢复元气,艰难地展开竞争。竞争的方式与战国已经有了很大区别,最大的区别是没有了百家争鸣的大论战形式,没有了蓬蓬勃勃的官学私学并立从而相得益彰的社会舞台。西汉初期中期,各个学派所能进行的竞争实际上只有两方面:一则,各自重新组合力量对流散的典籍恢复整理,以为本派传承之文本,首先获得立足生存之地,再图谋传播范围的扩大;二则,尽最大能力影响官方,看谁家能对现实政治发生最大影响,从而在国家支持下获得重大发展。在这样的竞争过程中,除了与现实格格不入的墨家销声匿迹,战国之“显学”都曾经暂时性的先后或同时占据过主流:一个是大体可以划入道家的黄老之学,一个是法家之学,一个是儒家之学。到汉武帝前期,一时曾经奇峰突起的法家,随着贾谊、晁错等一大批执“申、商、韩、苏、张”之言的法家能事之臣在政治斗争中落败,势头已经大为衰减。从学派态势上说,这时基本上又是道家黄老之学占据主流,儒家正在积蓄力量渗透上层。
    当此之时,汉武帝为什么忽然以“诏举贤良方正直言极谏之士对策”的方式来讨论思想学派的问题?鉴于篇幅,这里无法展开探讨汉武帝此举的种种背景与种种动机
小说推荐
返回首页返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