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马的末段人生》正文卷88中入院陪护兄弟齐心回陕料理两口同行[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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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聊。
    “哎呀……今晚上你可见不着你爸爸妈妈咯,不过爷估摸你也习惯了,你这些天晚上睡觉除了爷还能看见谁呢?哈哈……哎呀人家俩回湖南了,剩下咱爷三,多自在呐!也不知他俩晚上住哪儿,你奶奶家张爷爷家地方够不够……九个小时,九个小时……咝……不是陕西到深圳九个钟头吗!”
    喃喃自忖间老马心里咯噔一下,他想起这两天的恶梦,蓦地心突突地跳。
    一定是自己老了想多了,可他反思桂英从昨晚到今晨的表情、致远唠唠叨叨还说错话、仔仔反常地勤快谨慎……再咀嚼梦境,半晌,老头越合计越不好。干脆,他直接给老二打个电话问下家里如何,只问问他小年怎么过、春节怎么准备。打定主意,老马灭了烟放下茶,拨通了儿子兴盛的电话,问问家里的平安,定定心神。
    电话响了,马兴盛掏出手机一看,抖了起来,而后他望向三弟兄,双眼通红双眉紧皱。兴才一瞟手机,哦呦一声,瞪着眼对老四和老五说:“伯的电话!”
    “他知啦!”兴波耸着肩膀小声问。
    “该是知了!哎……”老三一叹,埋过脸无奈道:“接吧接吧!”
    兴盛一按,电话通了,对着听筒嗯了一声,等着他大先说话。
    “你现在干啥呢?”老马柔和地问候。
    “没啥……没啥……”兴盛声音沙哑干涸,神情紧张,为人木讷,还没说话先结巴了。
    老马听他语气极不自然不似往日,拉长脸大声问:“你咋啦?”
    “没……呃……”兴盛一见父亲问,瞬间气泄如洪,四十来岁像孩子一样止不住呜呜嗯嗯起来,好在他啜泣时将手机拿开了。
    兴才见状,知二哥不顶事,一手夺过手机和他伯通话:“喂?伯啊!”
    “嗯?才儿么?”
    “嗯。”
    “你二哥咋啦?哭啥哭?屋里出啥事啦么?”老马冲着电话吼。
    “我二哥没咋,我大哥出事了。”
    “出啥事!”老马嘴上使劲,这一问响亮而威严。
    “车祸。在南阳村——渭南和西安之间,昨个下午三点多,他开车开到麦地去了,车翻了,人伤得严重很,到现在还没醒过来……”
    马兴才一句一句地叙述,兴盛坐在大哥床边偷偷抹泪,老四靠在楼道上双手插兜,老五双手抱胸静静地听电话。老马坐直身板瞪眼听完这一夜的事情,等那头熄声后竟不知从何问起。
    “英英跟她女婿已经在路上了,早上给我们打电话了,下午六点到西安高铁站,七点就到医院了。现在我大哥上了机器也用着药,伯你不用管……”
    兴才在那头滴滴答答讲着,老马两片厚唇早合不住了,脑子空了,额头微晕,不提防漾漾跟他说话好久没应。小姑娘早爬上了他膝盖,举着一只枣核大的玩具狗和他说话。老马两边都没听清,待兴才问了几声没有答应挂了电话,他才迟迟挂了。
    “爷爷?爷爷?爷爷我的狗狗耳朵掉啦!刚刚我在哪儿遛狗的时候把狗耳朵给遛掉啦……你看嘻嘻……”
    老马冲着漾漾点头,眼神僵硬,老久老久聚不了光。联想昨天到今天的种种迹象,好像都说得通了。
    “英英姐,伯知道大哥的事了。”兴才在群里留言。
    坐上高铁的马桂英看到这条消息,她将致远拉进了他们兄妹四个的小群里。致远会意,开始代替桂英和三兄弟在微信上聊。高铁里放着轻快的藏歌,广东的山野之景如画一般框进旅客的眼帘,真美。水田一顷一方,苍翠一片一串,红壤时隐时现,南国乡野,处处如桃花源中。野鸟单飞,寸竹成林,小楼错落,白云徘徊……桂英看得痴醉,双眼一眨不眨,任高铁飞快地离开这里前往北方。
    上午十点半,马桂英的手机响了,是李玉冰李总打来的,问她家里出什么事儿,问她大哥车祸是否严重,问她假期够不够用,叫她好好料理家事不用担心工作。
    十一点多,王福逸打来电话,原来桂英大哥出事的消息早传开了,福逸专程来问候,桂英却无心应他。只听那高铁上放的轻音乐特别好听,琴声混着笛声,节奏鲜明愉悦,还有好几样传统乐器她个外行人竟听不出来。
    致远在高铁上买了饭,两人吃完午饭,她将头靠在致远肩上,听爱人在转述她大哥的消息。中午眯了一会儿,再醒来时桂英有了些精神。她打开手机一看,发现微信里的消息早爆满了。女人懒得挨个看,好像红尘已与她绝缘。拉来拉去,最后找到了晓星、晓棠和自己的三人小群里,桂英怅然一叹,打开微信小群小心倾诉。
    “星儿,我也回老家了。”
    “嗯?”午后无事,晓棠看见了,速回。
    “我大哥出车祸了,非常严重,从昨天到今天一直没醒,我看了检查报告,全是大伤,特别严重的伤。”桂英缓缓地打完字,发送出去。
    “啊?英儿你什么时候回家,我接你去。”晓星回。
    “今天,已经在高铁了,下午到西安,我家里人都在西安人民医院呢。你不用担心我。”桂英回复。
    小群安静了,许久,再无人回复。三个女人在不同的时空里,一起叹息,一起伤感,好像坐在一张咖啡桌上看夕阳悼往事一样。
    周三下午,包晓棠承诺了要回请思轩喝咖啡,到了时间点,两人一起下楼,去了那家私语咖啡馆。点完咖啡,晓棠不由地频频叹气。
    “怎么了?怎么老是叹气?”思轩问。
    “哎……我一姐姐,跟我和我姐要好了二十多年的姐姐,昨天他大哥出车祸了,很严重,今天她坐高铁回家,刚才在路上告诉我和我姐这个消息。”晓棠又叹,叹完一声接着一声。
    “世事无常。”
    “我在叹……如果是我出了车祸,谁会在第一时间、不经思考、千里迢迢赶到我身边。呵呵呵……想想好悲凉呀!”
    “照你这样假设的话,每个人都很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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