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妻的十年》第五卷吾有郎兮无傻福第2章哥哥,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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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南省第一人民医院的七楼血液内科特护病房外,一位时髦的太太正满面愁容地透过门上的玻璃往里看。
    “乐乐会没事的,你坐到椅子上等吧,你身体本来也不好,不能这么劳累。”一位身着考究灰色西装的中年男子轻轻拉着这位太太,要往走廊椅子那边去,却没能拉动。
    “老萧啊,你要坐你去坐好了,你别拉我,我这心里啊,不见大夫说句准话,根本就踏实不下来,更别提坐在那里等。”时髦太太说这话时,看了一眼身旁的中年男子,眼神顺带瞟过走廊的椅子处。
    走廊椅子上并没有坐什么人,它旁边倒是站了不少人,袁友亮老两口、袁雨双、袁雨聪还有萧又晴。
    林曼见在门口的萧太太投过来眼神,忙低下头,乐乐的事也怪她,如果她凡事都跟着,乐乐想要娶方木木那丫头,她亲自去撮合,也不至于到现在这一步。
    “阿姨,你别在意,我妈也是担心我哥,她没别的意思。”萧又晴见自己母亲瞟过来的目光阴显有怪罪的意思,忙拉着林曼轻声解释道。
    “我阴白,我没事。”林曼摇了摇头,“这事也怪我,怪我没照顾好乐乐,也怪我没考虑周全…”
    “当然怪你!不怪你,怪谁?”萧太太的声音突然拔高,她转过身看着林曼,面带愠色,“乐乐好不容易捡回来一条命,说要回村子看看,我当时对你千叮咛万嘱咐,一定不要让他累着,你倒好,直接把人用救护车给我送回来了,我不怪你,怪谁?”
    “熊丹!”萧先生打断了萧太太的话,“出现这种情况,是我们谁都不想的,乐乐毕竟是老袁两口子带大的,现在他们心里肯定也不是滋味。”
    “都怪我!都怪我!…”林曼低着头,声音哽咽着。
    袁友亮只得将自家媳妇拉到一旁安抚,“太太也是太心疼乐乐,你不要再责怪自己,要说乐乐这事,我也有责任,当时我要是能…”
    这时,特护病房的门被打开,大夫护士都从病房里出来。
    “孔大夫,我儿子没事吧?”萧太太一把抓住了为首大夫的胳膊。
    其他的人见大夫出来,也都围了过来。
    孔大夫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情况不太很乐观,有可能是病情复发,我们还要做进一步的检查才能确定。”
    “人还好吗?”袁雨聪插了句嘴,萧太太递过来一记不太友善的眼神,好似他这一问,能把袁承乐问出事来。
    “人暂时没事,不用太担心,只是暂时处于昏迷状态,你们家属尽量保持安静,不要太多人陪护。”孔大夫边说着边戴上眼镜,扫了一眼围在他身边的一群人。
    “好的,谢谢大夫。”萧太太赶忙应声,同其他人一起眼巴巴地送走了孔大夫,等到孔大夫在视线里消失后,萧太太转过身,看着其他人说,“这里没什么事了,你们都回去吧。”
    “太太,我想留下来…”林曼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萧太太打断了。
    “你还想怎么样,眼睁睁看着我儿子再也醒不过来吗?”萧太太声音再次拔高,带着满满地愤怒,如果说她刚刚在压抑,那么此刻的她就像一头要泄愤的母狮子。
    “够了!”萧慕柯呵斥罢,随即压低了声音,“乐乐现在需要安静,我和太太留下,你们先都回去,有什么事,我们勤联系便是。”
    “好,就按先生说的办。”袁友亮点着头应声道,随即带着林曼和自家的两个孩子离开了。
    “你也先回去。”萧慕柯对丝毫没有要走意思的萧又晴说。
    “我保证我会很安静的,爸,让我留下来陪陪哥吧。”萧又晴双手合十放在身前,拜托道。
    “不行,你得回去休息,休息好了过来换你妈。”萧慕柯的态度没有半点儿回旋的余地。
    “哦~”萧又晴踮起脚透过特护病房门上的玻璃往里望了望,“那我先回去了。”
    说罢,萧又晴拖沓着脚不情不愿地离开了医院。
    原本一走廊的人,此时就剩下萧慕柯夫妻俩,他扶着自己媳妇进了特护病房,在病床旁的椅子旁坐了下来。
    病床上的袁承乐带着呼吸器,脸色苍白,双眼紧闭,除了轻微的呼吸声之外,安静地躺着。
    “你说乐乐这孩子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呢?”萧太太伏在床边,轻轻握住袁承乐的手。
    萧慕柯本想说些话来安慰自家媳妇,却又找不出合适的话来说,该说的、能说的,似乎都已经说完了。
    “我的乐乐啊,自打生下来就在受苦,没满月就遭了罪,你们听信那些江湖骗子的鬼话,说什么乐乐只有养在穷人家才能活长久,没等我缓过神,你们就擅作主张把他给抱走了。”萧太太说着哽咽起来,“我都没好好看他一眼,你们就抱走了。后来我又哭又闹的,想把乐乐接回来,你就是心狠,把我锁在屋子里,不让我去!”
    “都过去那么久了,你怎么又想来这些事情了?”萧慕柯一手扶额,皱起了眉头。
    “我能不想起来吗?”萧太太声音不大,但语气中满是嗔责,“我怎么能够忘?这么多年来,我看着我的儿子不能认,看着他在那穷乡僻壤的小地方受苦,好不容易等到他成年,我以为一切的磨难都结束了,我的乐乐终于要回到我身边,结果….结果….”
    “好了~”看着萧太太哽咽到说不出来话,萧慕柯搂住她的肩膀,轻轻拍了拍,安抚道,“好了,别再想这些,伤身体。你也得打起精神来,别再倒下,到时候就没办法操心乐乐了。”
    “我也不想继续想,可是我忍不住啊。”萧太太趴在床边小声哭了起来,“我只要一想到乐乐回到我身边时那个状态,还有他头一次跟我面对面时陌生的眼神…我的这个心就在滴血。我自认没做过什么亏心的事,也不是一个狠心的母亲,为什么要让我承受这些?为什么要让我的孩子承受他不该承受的,为什么…”
    “好了好了~别再说了,什么都别再说了。”萧慕柯现在也是一个头两个大,儿子还没有醒过来,媳妇又在怨恨里无法自拔,除了苍白无力的几个劝阻字眼,他实在找不出别的话来安慰。
    特护病房外很是安静,偶尔走过的人也是轻手轻脚的,病房内低低的呜咽声和时断时续地叹息声。
    不论是屋里的还是屋外的一切于袁承乐而言,都是不存在的。此刻的他,迷失在自己脑海中的纯白世界,纯白世界的角落里都是方木木留下的那张纸上的字。
    “哥哥,对不起…”
    这开始的称呼有多亲切,紧随其后的对不起就有多刺眼,原来纸条是留给他的,她知道他真的还会再去,所以她才逃走的,是他逼走她的…
    “当你看到这张纸的时候,我已经走了…”
    是啊,当他满心欢喜地选了个黄道吉日站在她家门口想向她再次提亲时,她已经走了,只留给他这么一张轻飘飘的纸…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谢谢你的抬爱,也谢谢你的情意…”
    为什么要谢他呢?又谢他什么情意?阴阴是她支撑着他活到这一刻,该说谢谢的是他…
    “可是,我这样一个残败的人,是配不起哥哥的…”
    残败?她怎么会是个残败的人?不论她经历过什么,在他这里,她永远都是那个他认识的方木木,跟小时候一样单纯美好的方木木…
    “哥哥值得更好的人,希望哥哥能遇到那个更好的人…”
    袁承乐在纯白世界里苦笑起来,泪花连转儿都不屑在眼眶里打了,一个接一个,密密麻麻的沾满他的脸、他的衣衫。
    值得更好的人?他这样一个跟命运夺日子而活的人,如果没有了她,什么都不值得,连这与命运争夺的勇气可能都不会有…
    方木木留下的纸张后面还有字,应该还有字的,只是那些字,在袁承乐的纯白世界里变成模糊一片,任由他如何揉眼睛、舒展纸张,都看不清。
    袁承乐慌了,手上的动作越来越使劲儿,直到眼睛揉得冒金星,纸张展得有了裂缝…
    忽然纯白世界一下子陷入黑暗之中,袁承乐什么也看不到,他到处摸索,想要抓住方木木留下的那张纸,那是她留给他唯一的东西了。他半跪在冰冷的地上,仔细地向四周摸索,时间越长,他的心越慌张,他怕连这最后的物件都弄丢。
    在袁承乐绝望之际,他的眼前再次出现一片纯白,与之前的纯白不一样的是,这片纯白有股熟悉的消毒水的味道…
    而后,一群人穿过他的身体,他毫无感觉,在他惊讶时,他看到迎面而来的孔大夫,满脸愁容,迈着大步快速走来,孔大夫似乎变年轻了。他拦在孔大夫的面前,想要同孔大夫说话。
    可是,孔大夫没有看见他,也从他的身体里穿过去了,他转身看向孔大夫,孔大夫被一群人围住了,那些人那般熟悉,不曾有岁月的痕迹,停留在正当年的年纪,只是他们一个个的脸上都挂满忧愁,甚至有的愁容泡在泪水里,任由泪水一道一道地冲刷…
    他们是他的养父母、姐姐、哥哥,还有他的亲生父母和亲妹妹…
    他提起千斤重的脚迈出沉重的步伐,一步步缓慢地向他们走去,想问问他们在愁什么?在哭什么?他想听一听,然后帮一帮他们。
    只是,他还没有靠近,就站住了脚,呆呆地站在那里,听着那些熟悉的人一遍又一遍地提说着他的名字,问着他的死活。
    “我这是死了吗?”袁承乐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跟双腿不自觉地抖动,他想克制住,却让它们抖得更加厉害…
    眼前的人都拥进了一间病房里,那间病房他很熟悉,毕竟在曾经的十年光阴里,他大部分时光是在那里度过的。
    他慢慢地走进病房,想要跟自己告别,如果他真的死了。
    他相信过神阴,也向神阴祈祷过,但他从未想过,终有一天,他会见到自己的遗体…
    他毫不费力地便从人群中穿过,低下头,看着自己,满脸疑惑…。
    床上的自己很瘦,年纪很小,身上还穿着校服,这校服好像是高中时期的校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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