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武日月》第29章小小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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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场寿宴吃得半点舒泰也称不上，第二天傍晚黄家众子嗣散去时，最后离开的黄庭芳就差要一步三回头地看那云章先生。还好孙满山此时心情轻快，手脚极为麻利地安排好了车马随从，没叫自家夫人当着黄菲的面出糗。
    夜深人静，住了一夜客房的张云终于在黄龙堡内有了自己的住处。在这间两进院子的卧房中，亲自安排了云章先生住所的黄菲并没有在领着云章到达之后立刻离开。
    扮作云章的张云垂手立于门侧，而黄菲则站在桌边，手指轻轻抚摸着红檀小桌的边缘。这两个精明如鬼的人似乎都没有先开口的打算，尤其是张云。他对于黄龙堡的了解除了从祖姥姥那里听来的基本就是这几天来打听的，远远还没到可以随意应付对方的地步，更何况对于黄菲这种二十出头就爬到了家主位置的聪明之人，先开口绝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黄菲那双好看的眸子不断地打量着云章。她确实很好奇，有很多想知道的关于这位云章先生的事项，但她又很不想做那先行发问之人。可惜的是这位云章先生似乎是个比黄菲还要淡定几分的怪人，垂手而立，很有点遗世**的风范。
    “云章先生是哪里人？”既然等不来对方先问，那干脆就自己开口，反正在这种武力完全不对等的情形之下黄菲是安稳得很，何况这还是黄龙堡深处，四下里不知道多少黄家武人守卫，再也安全不过。
    云章拱手道：“越天山人士。”
    “哦？大都北边那座越天山？怪不得云章先生口音不似本地。”黄菲斟了两杯茶水，将一杯放在桌子对面，自己则捧茶落座，“那越天山上有一座千年剑派先生可曾知晓？”
    云章淡淡一笑，应道：“越天山上云天派，万剑丛中独秀枝。越天山附近之民无不以云天一派为傲。”
    黄菲随之微微点头，樱红的嘴唇轻轻呡了口清茶继而笑道：“十年前越天山上那场****，想必云章先生也听说了吧？那可是一件武林大事呢。”
    张云心下冷笑，面上则平静回道：“在下虽以越天山上云天派为傲，但终究不是武林中人。不瞒少家主，云章一生志向为做人上之人，虽无武之天赋，却有智之长处，自然是用谋为上，不以武为虑。”
    “先生号称万事皆通，十八手古戏法已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想来若是学武也不是什么难事。我黄龙堡中武学秘籍亦不算少，更有武林中人觊觎的重楼真经，云章先生既然入了我黄家宗家做了门客又是我的亲随，近水楼台想必先生还是懂的。”
    “在下对于十八手古戏法纯是喜爱，得之亦为偶然。但武学一道讲究始于童子，我这人已三十，嘿，是既没机会，也没兴趣了。”
    “黄庭芳孙满山夫妻二人一为黄家地位，一为那重楼真经。云章先生既然想要出人头地，不会无欲无求吧？”
    “云章自然有所求，只是眼下的目的似乎因人而有变。”张云说话间已坐到黄菲身前，二人双膝相距不过一寸距离。
    黄菲挑眉，眸中多了几分挑衅意味：“因人有变？变之几何？”
    张云大笑起身，将杯中茶一饮而尽：“黄家老祖青眼相加，少家主好奇满溢，云章并非枯木亦非神仙，自然明白其中一二。只是今日我云章才入黄龙堡，尚下不得定论。不过少家主还请放心，不必日久，可见人心。”
    黄菲不再多问，一笑起身，向张云微一施礼便即推门离去。
    一、二、三、四、五，回身。张云在心底打着拍字数着黄菲的步子，果然如他默念，那位黄家少家主在第六步回身又看了一眼他所在的屋子，这才重新转身离去。
    啧，这女人果然不是什么好相与的，将来谁若当真与她有所瓜葛怕是日子好过不了。张云倚在椅背上听着黄菲一路思虑而去，不由得腹诽了几句。
    黄菲确实如张云所想，并没有就此一场对话便信了云章此人。她一路思绪不断，几乎全是后续对于这个野心十足的云章先生的考验手段。对于已然是老姑娘的黄菲而言，面容英俊不过三十的云章如果真如其所言万事皆通，如果能通过她的考验最终成为黄家下一任家主的丈夫，确实对黄龙堡有百利而无一害。
    哦，也不是无一害。说不得三姐以后就会由此恨上了我呢？
    黄菲想到黄庭芳在离去前望向张云的眼神中露出的**和不舍，唇边不由得浮起了一丝冰冷的笑意。
    黄菲离去时天才入夜不久，而此刻张云黑衣装扮离开屋子，则已是月向西移，除了云层间偶尔透下的昏暗光亮，就只有小道间那些死气风灯晃动的光芒能够稍加照明。
    昨天一晚调息张云就已经恢复完全，此时在黄龙堡内出行，凭着张云的身手就如同身在龙腹之内，任凭黄龙图如何去想，也猜不到他这位云章先生会夜探黄龙堡。
    可惜啊可惜，你这老龙终究没达到张真人他们那个水准，否则晚宴我都不用参与了，掉头就跑才是真的。张云瞥了眼刚刚遮了月光的云层，凌云真气流转全身，凌云步起又借了玄木青龙之势，整个人如凭虚御风般无声飘出，几个呼吸间便到了黄龙堡内保最西侧的一个小院落边上。
    一个院落搁了六十名本事不弱的守卫，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气势，黄家的有恃无恐可见一斑。
    张云站在一名守卫身侧，眯起眼借着并不明亮的灯光打量着这座虽小却挤出三进的院落，扳着手指把能看到的明面上的机关一一记下。然后凭自己的机巧本事把暗处所有可能的哨岗、机关、密道一一在脑海中标出。
    一切做完，那位来回走了三圈的可怜守卫也依然没能感觉到半点异样，甚至还“目送”着张云飘然落进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