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筹》第一百九十八章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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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弑仙殿……”
    沈思瑜的目光落在那一片废墟的中心，声音还平静，但指节却因过度用力而一片青白。苏紫默然站在她身边，一时连节哀两字都不能再说出口，因为她感受得到，沈思瑜现在的心情，远比伤痛更复杂的多。
    缓缓吸了一口气，她迈步想上前去一探究竟，却被却良玉抬手拦了下来，只见他微微摇头，“此人的修为远高于我，枯魔手是极阴损的招式，为免万一，还是别靠近的好。方才我已传信给叶脩，沈氏在凤城出了这样大的事……想必很快就会有人来处理，你们或是同我在此等一等，或是先回城主府候着消息。”
    却良玉的声音低沉，虽然语气平缓，但总透着冷意，可见方才被弑仙殿之人戏耍，也已经让他的忍耐到了极限。苏紫叹气，他明明已经料到魔修会有动作，但就算是叶脩也想不到今夜他们竟敢屠尽留宿凤城的沈家人，这样的结果，只能由整个朝都来承受。
    “不如你送思瑜回城主府，我留在这里……”
    “不必。”她的话还没说完，沈思瑜已经开口拒绝，她转头看向苏紫，目光中一片水波不兴，“我即刻回转城主府，将蛊虫送回，阿紫你便在此和却公子一起等候凤城之人吧。”见苏紫还要说什么，沈思瑜目光坚定，“拜托了。”
    “……好吧，你一定小心。”
    知道她需要静一静的苏紫也只有点头，和却良玉一起目送她转身离开，直到水绿色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夜色中，却良玉才将目光落回苏紫的身上，“无事？”
    苏紫垂眸，“除了留住蛊虫和全身而退，今夜也没别的可称道了。”何况，这还是被敌人施舍的结果，她下意识又握紧了拳头，就算是管商，更因为他是管商，沈八头颅被扯掉那一瞬间的挫败感，她彻底记在心里了。
    “还未完，”却良玉的眼眸中却闪过一丝光亮，挫败二字，向来与他没有丝毫关系，“天下会尚未结束，今夜之辱，我必会令他们加倍奉还。”
    苏紫一怔，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身后与脚步声同时出现的神识打断，这令人印象深刻的神识，让她立刻就辨认出了来人，与却良玉对视一眼，两人都有些没想到，竟是凤城城主亲临！
    “萧城主。”
    见到萧恨，仍是那睥睨的眼神，他扫过眼前的废墟，表情丝毫未变，好似今夜出事的不是天都沈氏，而叶脩也从未命他在一夜之间找出凶手一般。
    良久，他似乎才注意到这里还站着两个人。“都主身边的护卫，这里没你们的事了。”
    连目击者的证词也不问？苏紫不由得蹙眉，反而是却良玉面色如常，道了声“告辞”后，示意苏紫与他一同离开。
    “此人……”走出不远，苏紫忍不住回眸看了立在那里之人一眼。
    “回城主府再谈。”
    城主府内院，灯火通明。
    “总之，就是不想我睡个安稳觉就是了。”叶脩披着件外衣斜靠在平日属于萧恨的主位上，毫不掩饰困倦神色的看着这深夜时分厅上立着的几个人，直将目光落在了沈思瑜身上，“沈三姑娘受惊了，还请坐下说话。”
    等候他们回转而后一同前来见叶脩的沈思瑜神色已经平静了许多，只是失了往日那一丝温和的笑意，让人还能窥得些许心境上的变化，“今夜魔修袭来突然，虽则两位堂兄应是对蛊虫看出了些端倪，却到底……有负叶都主所托。不过魔修如此看重此物，想来其中必有关键，接下来之事，还要由叶都主定夺。”
    “辛苦了。”叶脩这声辛苦道的真诚，毕竟沈家这试金石做的如此惨烈，他怎样也该有些表示，不过他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那便无人得知了。抬手示意苏紫将蛊虫拿过来，叶脩左右看了看虫罐，亲自将其收了起来。“这一晚也折腾的差不多了，各自休息吧，云波，明日一早，相请沈氏家主，”他略微顿了一顿，“和穆清一来。”
    “是。”
    作为唯一跟来的正式员工，忽然遇上这被魔修搅起的接连意外，啸云波几乎要分身乏术，苏紫不由得感叹一句果然还是绝逸道师更了解叶脩，又转念去想他都不曾仔细询问她和却良玉沈氏血案的具体细节，明日一早的摊牌谈判，岂会轻松？
    不过，眼下这种情况，也无论如何都轻松不起来了吧。
    吩咐完啸云波，叶脩趿着鞋便回了后院，沈思瑜看似如常的向二人一点头，也回了厢房，余下苏紫与却良玉二人，不等她开口，后者已经看向她：“你去陪着她吧，叶脩那里我守着。”
    凤城之内如此危机四伏，他们作为都主的贴身护卫，这当口又怎可能撇下主君自去休息，所以正在苏紫不知该如何开口的时候，却良玉这句话，让她承了情。
    “多谢。”仍是一句多谢，苏紫忽然发现竟已不必和他多说什么，她转身向沈思瑜的方向追了过去。
    月已西移，沈思瑜静静站在厢房的院子里，见她前来，蓦然开口，“阿紫，若魔修卷土重来……我们都要好好的。”
    第二日天还没亮，楚华榕便从楚家落脚别院赶了回来，三人互一通气，她才惊讶得知昨晚发生的血案，“昨晚我在楚家一切如常，怎会……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虫壳子，当真值得魔修如此下手？沈五叔是什么样的修为，除了代宗长，单论武技沈家无人能出其右！就算是弑仙殿动手，以这动手之人的实力，也绝不是什么无名之辈，阿沈，阿苏，这次天下会下暗藏的阴谋，恐怕远没有我没开始所想那么简单。”
    “而且弑仙殿的目的是天流陨铁。”还有鬼楼所求的勘天宝鉴，再加上总不会只是来旅游的魂狱，蛊门，苏紫脑海中渐渐成型了一个模糊的猜测，难道……
    “苏紫，”正在三人闭门交谈之时，门外有人轻敲了两下，随后却良玉的声音便传了进来，“沈家和天都的人到了，去正厅。”
    昨夜之事牵扯的是朝都凤城，沈思瑜虽是当事人之一，以她的立场却不便出面，所以她和楚华榕暂留，只有苏紫和却良玉出现在了正厅之上，依旧立在叶脩身侧，看他面对客位上气势迫人的二人，天都都主穆清一，以及沈氏代宗主沈德。
    “今日这么早就将穆兄和沈代宗主请来……”
    “叶都主，”不过才落座，表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的沈德就打断了叶脩的开场白，“昨夜魔修闯入我沈家别院，杀我五弟，我两位亲侄，还有沈氏上下数十口人命，不知道叶都主要如何交代？”
    “交代？”叶脩眼睛微微眯起，似是听到了什么好笑之事，“我倒是头一次听说，自家人实力不济，却向旁人要交代的。”此言一出，不仅沈德瞬间怒目而视，亲自前来的穆清一也是双眉一皱。“唉，穆兄且慢动怒，我又没说不做交代，说来此番魔修来势汹汹，端的是要在这天下会上闹出一番动静，就连我，昨日也是受伤不轻啊。”
    叶脩脱口而出的这一消息，让穆清一望来的目光有些莫名，“你受伤了？”
    “哦？那让我为叶都主诊治一番如何？”
    苏紫忍不住瞥了沈德一眼，明明沈家才是这次事件的受害者，但在穆清一前来之后，他显然已经失去了和叶脩谈判的主导权，这些她都能理解，可……亲弟亲侄几十条人命的血案转瞬就能抛之脑后的这种态度，沈思瑜这位四叔父，有种令人说不出的可怕。
    “代宗主的好意我领了，昨日倒是请沈三小姐为我看过了伤势，该说不愧是医术世家出身，三小姐年纪轻轻，医术已是十分了得，只是昨夜陡生变故，三小姐受惊不小，此时还在厢房休息。”叶脩没理会沈德的提议，从头至尾，他注意的也只是穆清一一人，“不过三小姐无恙，这已是不幸中的大幸。”
    穆清一并未接他的话，“魔修着眼天下会，又潜藏暗处，只第一日便犯血案累累，继续下去，不妥。”
    “我何尝不知穆兄说的在理，只是天下会继不继续，你我说了可不算，倒是可以公布魔修作乱的消息，但那样一来，只怕局面更乱。”
    “若朝都凤城无此实力，天都自可接手。”穆清一或许等的就是这句话，十年一次的天下会带来的好处究竟有多可观众人心里有数，即使只是提供场地，凤城也足以成为诸位大佬眼中盯上的肉，更何况此地也不过是占了个天下之中的地利罢了。叶脩若是真的承认了他没能力把控局面，那么天下会找寻下家，绝不是什么难事。
    “诶，穆兄今日怎么如此急躁，我并未说会放任魔修不理……”
    “沈氏命案，在天都绝无可能发生，”穆清一指尖在椅背上一敲，发出一声令人心悸的震颤，“我要的，是你拿出的成果。”
    “成果？”叶脩一笑，“自然是有。”
    他话音方落，只听门外一声急促的通传，随后萧恨那高大的身影已径自走了进来，在两都之主面前，他的目光依旧称不上半点恭敬。
    “擒获蛊门余孽数人，以及觅得弑仙殿魔人踪影，接下来该如何，还等都主示下。”
    “真不愧是萧城主，”叶脩的目光依旧落在穆清一身上，似笑非笑，“穆兄既然担忧我实力不济，这除魔之事，想必也义不容辞了。”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