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魔刀》第九章纵恶念少年悔长夜?托后事方丈传真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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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桦抬起头,忽然间看见如善和神医谷百草向别院走来。此时两人身后已没有了其他人跟随,已不似上山时那般热闹。
    谷猫猫一看爹爹过来了,急忙站起身,高高兴兴地向谷百草跑去。谷百草一身湛蓝色长袍,头戴方头帽,腰间别了一块上等的蜀锦,背上背了一个木箱。他皮肤白皙,身材颀长,四十多岁的模样。一见谷猫猫跑过来,便蹲下身微笑着张开双臂。
    谷猫猫跑到谷百草身前,纵身一跃扑进了谷百草怀里。谷百草将谷猫猫抱起,不住地摸她的头。谷猫猫一脸幸福地枕在爹爹的胸口。
    看着眼前这一对幸福的父女,薛桦想起了以前的自己。那时候爹爹外出回庄,自己也是开开心心、高高兴兴地扑在爹爹的怀里。每当天冷下雪的时候,五位师兄便在火炉边抱着他,讲他们行走江湖时,遇到的奇奇怪怪的人和事。那时候,他的幸福,丝毫不比现在的猫猫少了半分。
    他想起,以前自己偷偷跑到姐姐房里的时候,姐姐总是拿出最好吃的糕点给自己,姐姐的笑容暖暖的,暖得让他忘了夜的寒冷。
    可是,几天前自己明明还拥有着这一切。而现在,一切都毁灭了。永远的,不会再回来。而猫猫和其他幸福的孩子一样,将继续拥有着家人的爱护,很久很久。
    薛桦呆呆地看着谷百草怀中的猫猫,不觉间两行热泪缓缓地流下来。他心中涌上了一股苦水。这苦水里,有恐惧,有难过,有孤独。他环顾四周,身处在陌生的地方,恍惚间,仿佛是梦境一般,痛苦而又不够真实。他觉得自己和别人之间隔了一道无形的墙,那边的人在欢快地笑,享受着幸福和温暖。而自己则孤零零一个人在墙的另一边,像空气一样透明。
    薛桦不愿别人看到此刻悲伤的自己。他转过身,行尸走肉般地拖着沉重的双腿,回到了屋子。关上房门,置身于黑暗之中。
    如善看见谷百草抱起谷猫猫,微微一笑,双手合十,向谷百草说道:“阿弥托佛,如臻师兄和如清师弟向来心直口快,言语中如果对谷神医有所冒犯,还请您见谅。”
    谷百草苦笑一下,将猫猫放到地上。向如善拱手道:“在下医术不精,不能完全治愈方丈的病。在下刚才所开药方,大师还需给方丈按时煎服,虽然不能延缓病情进展,但可以令方丈重开金口,缓解目前的疼痛。”
    如善并未答话,而是伸出右手,在谷百草左腕上轻轻一搭,暗中微微用劲。谷百草左腕酸痛,哎呀一声惨叫。
    如善这一搭便知道谷百草毫无武功修为,他急忙收回右手,向谷百草微微一笑,说道:“谷神医医术高明,这一月我们遍请中原神医,所有人都一筹莫展。谷神医的药虽然无法阻止病情发展,但可以极大地减轻恩师的痛苦,并且能让吾师再次张口说话,少林寺上下都深感谷神医大德。今夜天色已晚,还请谷神医在别院暂住一夜,明日我便送二位下山。”
    谷百草用惊疑地眼神看向如善,他点了点头,说道:“多谢大师盛情。谷某此次前来本是为了医治方丈,奈何医术不精,还请大师和少林寺各位高僧见谅。谷某还有家事在身,不便久留,这就动身回东海去了。”
    如善见谷百草去意已决,也不便多留。便向谷百草道;“既然谷神医有事在身,我这就送你们二位下山。”
    谷神医牵起谷猫猫的小手,跟在如善身后向山下走去。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渐渐被巍峨的山峦遮挡。谷猫猫回过头,看见薛桦住的那间小屋孤独地被包裹在黑暗之中,没有生气,没有欢笑,渐渐消失在视线里。
    薛桦趴在床上哭泣了一会,听得门外安安静静,想着如善他们可能是离开了,便下床出门,向后山树林走去。
    当时天色已晚,一轮圆月挂在天空。薛桦抬头,看见圆月朗朗似银盆,想起不久前几个师兄夜里在练武场教自己武功,那些武功招式自己还清清楚楚地记得。每一拳,每一掌,如何起势,如何出招,如何收招,自己学了一次便练得分毫不差。几个师兄高兴地把自己搂在怀里,说等小薛桦长大了就教自己更厉害的武功。
    但展眼间,天人永隔。薛桦仰着稚嫩的脸庞,月光冰冷地倾泻在他稚嫩的脸上。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我,失去这心爱的一切?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罪恶滔天,恶贯满盈的人。为什么自己明明什么也没有做错,却要承受这么最大的痛苦?为什么爹爹、姐姐、师兄们什么也没有做错,却要被人残忍地夺去生命?
    以前只是听别人说起江湖上的仇杀和悲喜。没想到有一天,原本以为自己会幸幸福福、快快乐乐地度过一生,没想到故事从一开始便是悲剧。
    这份撕心裂肺的痛苦,持续地浸泡小薛桦的内心,让他无心饮食,难以入眠。以前喜爱的花花草草,虫虫兽兽仿佛也失去了色彩。为什么别人有爹娘的疼爱,兄弟的照顾?而自己茕茕孑立,孤独一身。这不公平,这太不公平了,自己也多想好好享受幸福的感觉啊。
    薛桦的内心总觉得苍天对他有亏欠,而这亏欠,别人无法弥补,只有自己去寻找,去获得。而他获得的一切都是合理的,是上天对自己亏欠的一种补偿。
    薛桦呆呆地看着地面,突然,一只小蚂蚱映入他的眼帘。小蚂蚱趴在一个表面光滑的石板上,正摆弄着须子。也许是心内的痛苦和烦闷无处发泄,也许是发现四下无人,没人会发觉他的所作所为,也许是好奇蚂蚱被石头打中后的情状,薛桦心中的恶念一闪,他抓起一块石子向蚂蚱砸去。
    石子准确地击中了蚂蚱小小的尸体。在和光滑的石板平面相撞后,一下又弹开了。薛桦看着石板上的蚂蚱,一动不动,不知道是生是死。他的手不住地颤抖。从出生到现在,他还从来没有伤害过一个生命,哪怕是一只蚂蚁。
    薛桦弯下身去,将蚂蚱捧在手心,久久地看着,两行眼泪不自觉地涌出眼角。他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它,也不想平白无故地夺走它的生命,但是现在它一动不动了,无论如何救治,也不会再活过来了。
    不,我不是这样的人。我怎么可以平白无故地伤害别的生命。薛桦的内心陷入了极大的自责当中。如果他这时将蚂蚱扔在地上,转身离开,也不会有任何人发觉,有任何人知道。他完全可以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照常吃饭、睡觉、生活。退一步说,就算被发现了,只不过是一只蚂蚱,又能怎么样,就算这是少林寺,最多被如善大师责备两句而已。
    可是,自己双手中捧着的这只小小的生灵,原本还有很久的生命可以活。它原本属于郁郁葱葱的森林,属于它无忧无虑的世界。仅仅因为自己心中的一丝恶念,便永远地失去了生命。就算没人知道又怎样?就算自己内心痛苦又怎样?就算一只小蚂蚱的生命并不值钱又怎么样?这都不是他伤害生灵的理由啊。
    善与恶、生与死在薛桦幼小的心灵里碰撞出一层又一层的巨浪。他决心以后无论遇到多大困难,内心有多痛苦,也不会再做伤害别人的事了。因为,这份内疚与后悔,会更让他更加痛苦和难过。
    薛桦站起身,捧着手中的蚂蚱,向自己的小屋走去。
    如善送谷百草父女下山后,便回到了禅房休息。第二天早早起床,打算去别院看望师父,谁知一开门,便看见玄湛神色慌张地站在门前,看见如善出来,便跪在地上。向如善说道:“师叔在上,师侄有要事禀告。”
    如善伸出手扶起玄湛,慈眉善目地对他说道:“你有什么事,说来便是。”
    玄湛慌慌张张地说道:“昨晚,山腰别院的小施主和我要佛像,我以为他想要烧香拜佛,便给了他一尊小金佛。谁知我今天早上去看,便见他在佛像前跪了一夜。师侄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便来禀告师叔。”
    如善听后眉头一皱,对玄湛说道:“走,我们去看看。”
    两个人快步来到了山腰别院前。如善推开房门,见薛桦跪在地上,双手合十,眼角似有泪痕。
    如善抬起头,看见桌上放了一尊小金佛,在薛桦的面前还摆放着一只小蚂蚱,看上去已经死去。如善伸出手摸了摸薛桦的头。薛桦抬起头看着如善,眼泪又不争气地流出来。他呜咽着对如善说道:“对不起,大师,我只是太难受了。我没想到,它会死。”、如善双手合十,向佛像行了一个佛礼,对薛桦说道:
    “阿弥陀佛,放过他人为慈,放过自己为悲。桦儿,人谁无过呢?你本性纯良,奈何苦难太多太大。但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和痛苦,只要你遵从自己内心中的善良,不纵容心中的恶念,便是一门功德。”
    薛桦抬起头,泪光闪闪地望着如善。忽然门外传来脚步声,两个低字辈的小和尚在门外叫道:“如善师叔祖在吗?”
    如善回过头去,问了一声:“什么事?”接着迈出门去,只见玄音、玄念两个小和尚神色慌张地跪在地上,对如善说道:“如善师叔,如臻师叔和如晦师叔请您快上山去。方丈他,方丈他遇刺了。”
    如善听后犹如晴天霹雳一般,心中大叫一声不好,额头上不禁冷汗直冒。他扔下薛桦,立即施展少林轻功如影腿,飞快地向山顶冲去。
    他心急如焚,一炷香的功夫便奔到了别院。只见门前站满了各院的僧侣,所有人各个眉头紧蹙,神色慌张。众僧侣一见是如善来了,急忙上前行礼。
    如善一摆手,推开院门,只见如臻和如晦两位师兄跪在屋前。如善关上院门,疾走几步赶到屋前。只见一个身着袈裟的尸体放在两位师兄面前,尸身的心口被完全贯穿,血尽而亡。如善仔细看时,分明看得出这尸体便是四师弟如清的。
    如善不禁大惊失色,哎呀一声,扑在尸身上。他抬起头,眼角泪光莹莹,看向两位师兄。如善刚欲张口质问两位师兄,忽然,屋中缓缓传出一个沉郁苍老的声音:
    “如善,跪下。”
    如善听得出这是师父真悟方丈的声音。他当即跪在两位师兄身边。如善侧脸看时,只见两位师兄神色悲戚,面如蜡纸。如善与两位师兄相处五十余年,经历大小百余仗,也从未见过两位师兄有过如此难过的表情。他心中一凉,不禁悲不自胜。
    如善抬头向方丈说道:“师父,这,究竟是何人所为?何人竟然有如此高强的武功,下手如此狠毒,竟然杀害如清师弟?”
    “生亦何哀,死亦何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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