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与火之歌》第四章提利昂[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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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干净衣服。”
    “衣服?”
    为啥这小孩在战斗中是如此头脑清醒而足智多谋,可其他时间里总是一团糟,提利昂无法理解。“穿的,”他复述道。“外衣,上衣,裤子,袜子。给我。让我穿上。我才能离开这该死的牢房。”
    合三个人之力他才能穿好衣服。虽然脸上的伤是可怕的,但最厉害的伤势却是在肩臂结合部的那一击,那儿他穿的铠甲被一根箭头撞进了腋窝里。平常福兰肯学士为他换衣的时候血和脓依旧从褪色的血肉中渗出来,稍微移动就会带来一阵贯穿全身的刺痛。
    最后,提利昂笼上了一条裤子以及一件松垮地披在肩上的巨大睡袍。波隆为他穿好鞋而波得为他找来了一根可以支撑的拐棍。为了镇定自己他喝下了一杯梦酒。酒里加了蜂蜜,还有足以支持一段时间的罂粟奶。
    即使这样,出门的时候他仍感到眩晕,走下那些弯曲的石阶让他的腿不住地发抖。他走路的时候一支手拄着拐杖一只手靠着波得的肩膀。他们下来时一个侍女正往上走。她用瞪得大大的白眼睛瞧着他们,活象是看到了幽灵。侏儒从坟墓中爬出来了,提利昂想。看吧,他比以前更丑了,快跑去告诉你的伙伴们吧。
    梅葛堡是红堡中最坚固的地方,是城中之城,它围着一圈又深又干钉满铁钉的护城河。他们出门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吊桥升了起来。马林*特兰爵士穿着白甲白袍站在前面。“降下吊桥,”提利昂命令他。
    “王后的命令是晚上将吊桥升起。”马林爵士一直是瑟曦的走狗。
    “王后在睡觉,而我找我父亲有事。”
    泰温*兰尼斯特公爵的名字真是有魔力。马林*特兰爵士咕哝着,下达了命令,跟着吊桥就放了下来。另一位御林铁卫在河对面站岗。当奥斯穆德*凯特布莱克爵士看见提利昂蹒跚着走来时,他勉强作了个笑容。“感觉好点了,大人?”
    “好多了。什么时候再打仗?我简直不能等了。”
    波得带他走到螺旋阶梯前,然而,提利昂只能沮丧地张口呆望着它们。我爬不上去。他对自己承认。咽下所有的自尊,他让波隆抱他上去,心里不断希望这时候没人看见和嘲笑,没人去传播这个侏儒像婴儿般被提上台阶的故事。
    外面的院子挤满了成打的帐篷和营帐,“提利尔的人,”当他们在丝绸和帆布的迷宫中穿梭的时波得瑞克*佩恩解释道。“还有罗宛伯爵的人,以及雷德温伯爵的人。这里房间不够。城堡里,我的意思是说。很多人自己找了房间。城里的房间。旅馆和一切地方。他们是来参加婚礼的。国王的婚礼,乔佛里国王的。你能好起来参加婚礼吗,大人?”
    “贪婪的黄鼠狼不能打消我的念头。”至少,他们是来参加婚礼而不是来打仗的;不大可能会有人打算割下我的鼻子。
    灯光始终隐约地浮现在首相塔的窗内。门卫穿着红袍戴着狮盔,是他父亲手下的亲信护卫。提利昂认得他们两个,当他出现的时候他们也认出了他。。。虽然没人敢一直望着他的脸。他注意到了。
    在他们后面亚当*马尔布兰爵士出现了,他穿着华丽的黑色胸甲和代表着都市守卫队队长身份的金色斗篷走下了台阶。“大人,”他说,“看到你能站起来我真高兴,我听说——”
    “——关于一个小小的坟墓已经挖好了的谣言?我也听说了。在这种情形下看来非得起床不可。我还听说你成了都市守卫队的长官。那我是应当祝贺你还是为你哀悼呢?”
    “恐怕,两个都要吧,”亚当爵士笑道。“除去死亡和开小差的我手下还有四千四百人。只有诸神和小指头知道我们要怎么来支付这么多人的工资,可你姐姐命令我一个人都不准遣散。”
    还那么急切吗,瑟曦?战争已经结束了,现在金袍卫士们不会对你有帮助了。“你刚见过我父亲?”他问道。
    “啊。恐怕我没给他带来一副好心情那。泰温大人认为四千四百个守卫的事及不了一个走失的侍从,我们始终找不到你表弟提瑞克。”
    提瑞克是他的小舅提盖特的儿子,仅仅只有十三岁。他在暴动中失踪了,就在刚和埃米珊德夫人结婚之后,这夫人是哈福德家最后的继承人,不过还只是个吃奶的婴儿。这不会是七国历史上第一个还未断奶就成了寡妇的新娘吧。“我当时也没找到他,”提利昂承认。
    “他已经成了蛆虫的养料了,”波隆用他惯有的腔调插了一句。“铁手搜过,而太监用很大一笔钱悬过赏,他们和我们一样没好运。算了吧,爵士。”
    亚当爵士厌恶地瞪着佣兵。“一旦是关系血缘的事,泰温大人处理起来就会变得非常坚定。他要这小伙子,不管是死是活,我会找到他的。”他转向提利昂。“你可以在你父亲的书房里找到他。”
    我的书房,提利昂想。“我想我还记得路。”
    这条路的台阶更多,不过这次他只是用手搭着波得的肩膀,自己爬了上去。波隆为他开了门。泰温*兰尼斯特公爵坐在窗下,凭着油灯的灯光书写着。听到门闩的声音后他抬了抬眼。“提利昂,”平静地,他放下了手中的鹅毛笔。
    “你还认得我我真荣幸,大人,”提利昂松开抓着波得的手,把身体靠在拐棍上,蹒跚着走上前去。什么事不对劲,他突然明白。
    “波隆爵士,”泰温公爵说道,“波得瑞克。或许,在我们完事之前你们最好在外面等。”
    波隆给首相的眼神很难说不是傲慢;不过仍然,他鞠了躬,退了出去,波得跟着他。沉重的大门在他们身后重重地关闭了,提利昂*兰尼斯特现在得独自面对他的父亲。就算是夜晚书房的窗户已经全关上了,屋里的寒气依旧十分逼人。瑟曦对他灌输了些什么谎话。
    凯岩城的公爵就和年轻二十岁的人一样硬朗,甚至从他那严峻的神情中还可以看出几分英气。直直的白色胡须掩盖了他的下颌,衬托出一张严厉的脸,一个光秃的脑袋和一张紧闭的嘴巴。他的颈项上挂着一条由金手组成的项链,每根手指都紧紧攫住另一只手的手腕,“真是个漂亮的项链,”提利昂说道。尽管那更应该戴在我身上(注1)。
    泰温公爵不理会他话中的刺。“你最好是坐下。急着从病床上爬起来这明智吗?”
    “我已经厌烦我的病床了。”提利昂知道父亲有多鄙视虚弱。他走向最近的椅子。“你这房间多好啊。你相信吗,在我奄奄一息的时候,有人把我扔到了梅葛堡的小黑牢里。”
    “红堡里到处是婚宴的宾客。等他们离开后,我们会给你找个舒服点的地方的。”
    “我会喜欢那些地方的。伟大婚礼的时间定了吗?”
    “乔佛里和玛格丽会在新年的第一天结婚。那也是新的一个世纪开始的一天(注2)。而这典礼将同时宣告新时代的来临。”
    兰尼斯特的新时代,提利昂想。“啊,父亲,我那天恐怕还另有约会呢,”
    “你来这儿就是为着抱怨你的卧室和开你的蹩脚玩笑吗?我还有很多重要的信件要写。”
    “重要的信件。无疑的。”
    “一些战斗靠剑和矛去赢取,而另一些则靠笔和乌鸦。别这样遮遮掩掩地指责我了,提利昂。我在巴拉拔学士允许的范围内尽可能多的到病床前看过你,那时你看起来还象个死人。”他用手指顶着下巴。“你为什么赶走巴拉拔。”
    提利昂耸耸肩。“福兰肯学士没有让我继续毫无知觉的念头。”
    “巴拉拔学士是作为雷德温大人的随员来到都城的。人们都说他是个很好的医者。瑟曦发了善心让他来照顾你。她很为你的性命担心。”
    你的意思是,担心我可能保住小命。“无疑这就是她从不离开我床边的原因。”
    “这样说是不恰当的。瑟曦得操办一场皇家婚礼,我必须操纵一场战争,而至少两周前你就脱离了生命危险。”泰温大人审视着儿子丑陋的面孔,淡绿的眼睛毫不退缩。“这伤真是可怕,我得承认。你在发什么疯?”
    “敌人带着一座攻城槌冲向大门。如果是詹姆率军出击,你会称之为英勇。”
    “詹姆不会蠢到在战斗中脱下自己的头盔。我相信你把伤你的人给杀掉了?”
    “啊,那可怜虫已经死透了。”其实是波得瑞克*佩恩干掉了曼登爵士,把他推进了河里,沉重的铠甲使曼登沉到了河底。“一个死去的敌人永远是我们的欢乐。”提利昂欢快地说,尽管曼登爵士并不是他真正的敌人。这人没理由想让他死。他只是猫的爪子,而我相信我知道猫是谁。是她让他确保我不会从战斗中归来。不过没有证据泰温公爵是不会接受这样的指控的。“你为什么在城里,父亲?”他问道。“你不去指挥对史坦尼斯大人或者罗柏*史塔克再或者其他什么人的战斗吗?”而且越早越好。
    “在雷德温大人带来他的舰队之前,我们没有船去攻打龙石岛。这没什么。史坦尼斯的太阳已经在黑水河沉没了。至于史塔克,那小孩还在西部,但另一支由赫曼*陶哈和罗贝特*葛洛佛指挥的北方大军正攻向
    杜斯肯代尔。我派出塔利伯爵去对付他们,同时让格雷果爵士沿国王大道进发切断他们的后路。陶哈和葛洛佛会被夹在中间,包括史塔克三分之一的兵力。”
    “杜斯肯代尔?”杜斯肯代尔那儿没有什么值得这样去冒险。那小狼崽犯错了吗?
    “你不需要关心这些事。你的脸色苍白得跟死人一样,还有血从衣服里渗出来。说说你想要什么然后回到床上去。”
    “我想要的。。。”他的喉咙干燥而紧张。他想要什么?比你所能给我的多,父亲。“波得告诉我小指头当上了赫伦堡的领主。”
    “空洞的头衔。卢斯*波顿为罗柏*史塔克占有着城堡,而培提尔伯爵渴望着荣耀。在达成提利尔的婚约上他为我们作了很大的贡献。兰尼斯特家有债必还。”
    事实上,和提利尔的婚约是提利昂的主意,不过现在说出来就显得太斤斤计较了。“这头衔也许不像你想象的那样空洞。”他警告。“除非有利可图否则小指头从不出手。不过暂时就这样也好。你谈到还债的事,我相信?”
    “而你想要自己的奖赏,是这样吗?那就好。你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领地,城堡,某个官位?”
    “一点该死的感激会是一个不错的开始。”
    泰温公爵瞪着他,目不转睛。“耍猴的戏子才需要喝彩。谈到这一点,伊里斯就是那样。你指挥得很好,我承认你已经尽力了 。没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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