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与火之歌》第二十七章艾德[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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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及待,自己先去了。
    奈德最心爱的坐骑已经上好马鞍,正在庭院里等他。他穿过场子,瓦利和杰克斯一左一右跟了上来。在这种大热天,穿戴钢头盔和铠甲一定汗流浃背,但他们半声怨言也无。艾德公爵身披灰白相间的长披风,策马穿过国王大门,进入臭气四溢的城区,立时感觉到四处都是眼线。他一踢马肚,绝尘而去,两名侍卫紧跟在后。
    他们在拥挤的街道间穿梭,他频频回头。虽说托马德和戴斯蒙今天一大早便离开城堡,守在他们必经之路上,负责注意是否有人跟踪,但奈德还是不放心。活在国王的八脚蜘蛛及其鹰犬的阴影下,他就像洞房花烛夜的新嫁娘一样害怕。
    钢铁街从临河门旁的市集广场开始延伸。这临河门乃是地图上标记的名字,老百姓平常都唤它作烂泥门街上,有个戏子正踩着高跷,像只巨型怪虫般大跨步走在人群里,后面跟了一大群光着脚丫的小孩,尖声怪叫着。另外一边则有两个衣衫褴褛,年纪跟布兰差不多的男孩正拿着木棍来往比划,围观群众有的大声喝采,有的气恼咒骂。最后一名老太婆从窗户里探出头,把一桶洗脚水倒在两个男生头上,才算终止了这场打斗。农民们躲在城墙的阴影下,站在他们的货车旁高声吆喝着:苹果,上好的苹果哟,价钱再高一倍你都会觉得便宜哟,或是来买血甜瓜喔,甜得跟蜂蜜一样喔!以及大头菜、洋葱、马铃薯,来来来,大头菜、洋葱、马铃薯哟,来来来喔!
    烂泥门大大敞开,一小队都城守卫肩披制式的金色披风,拄着长矛站在闸门下。眼看西边来了一群排成纵队骑马飞奔的人,守卫们急忙发号施令,把挡路的推车和行人赶开,好让骑士和他的随从通过。当先穿过大门的人高举一面长长的黑旗,丝织的旌旗在风中飞扬,仿如活物。旗帜上绣着一道划过夜空的紫色闪电。贝里大人驾到!速速回避!来者高喊,贝里大人驾到!速速回避!紧跟在后的正是那位金红头发的年轻贵族,他身披黑缎星纹披风,骑匹黑色骏马,十足浮华模样。您是来参加首相比武大会的吗,大人?一名守卫在他身后叫道。我是来拿比武大会冠军的!贝里伯爵在群众欢呼声中高声回应。
    奈德离开广场,转进钢铁街,沿着蜿蜒小路骑上长长的维桑尼亚丘陵,沿途经过在锻炉前干活的铁匠,拿着盔甲讨价还价的自由骑手,以及头发灰白,兜售着马车上各种旧铁陈刀的铁器贩子。他们越爬越高,建筑物也更显高大,城里绝大多数铁匠都在此地。他们要找的人住在丘顶,有一栋用木材和石膏搭成、楼层足以俯瞰下方狭窄巷道的巨大屋子。房子的两扇大门乃是黑檀木和鱼梁木所制,上面刻画着一幅打猎图,一对石雕骑士守在入口两侧,披挂着造型天马行空的红钢铠甲,使他们有了鹰头狮和独角兽的形态。奈德把马交给杰克斯,侧身走进屋内。
    瘦小的女侍眼尖,立刻认出奈德的徽章和背心上的家徽,没过多久屋主便急急忙忙出来迎接,满脸堆笑,忙着打躬作揖。快帮首相大人倒酒。他对女孩说,然后示意奈德在长椅落座。大人,我叫托布·莫特,您请坐,把这儿当自个儿家罢。他穿着黑天鹅绒外套,袖子上用银线绣了铁锤的图案,颈项间则戴了条沉重的银链,上面那颗蓝宝石有鸽子蛋那么大。如果您需要在首相比武大会上穿的新铠甲,那您可来对地方了。奈德已经懒得纠正了。大人,我做的东西要价很高,这我自己也承认,他边说边把两只成对的银制高脚杯斟满酒。不过我敢跟您保证,七国上下再找不到手艺能跟我比的人。您若是不信,大可把君临每一家打铁铺都走过一遍,自己比较比较。其实打件盔甲,随便一个乡下铁匠都会。我打出来的是艺术品。
    奈德啜着酒,听他继续往下说。照托布吹嘘,不仅百花骑士整套铠甲都是在这里买的,许多真正识货的官家老爷也都是常客,更别提国王陛下的亲弟弟蓝礼大人了。不知首相大人可曾见过蓝礼大人的新行头?就是那件绿甲和黄金鹿角盔。除了他,城里没有别的武器师傅能做出那么深的绿色,因为他小时候在科霍尔当学徒时学会了将颜色渗进精钢里的秘诀,相较之下,涂漆或上釉根本只是小孩子把戏。还是首相大人要把好剑?托布说他在科霍尔也习得了打造瓦雷利亚钢的技术,只有知道正确咒语的人才有办法使老旧的武器焕然一新。史塔克家族的纹章是冰原狼,对不对?我可以帮您打顶冰原狼头盔,保管走在路上小孩看了就跑。他拍胸脯保证。
    奈德微微一笑。这么说来,你也帮艾林大人打了顶猎鹰头盔?
    托布·莫特闻言,停顿了很长时间,最后他放下酒杯:首相大人他是找过我,跟国王陛下的大弟史坦尼斯大人一起来的。遗憾的是我没那个荣幸,不曾为他们效劳。
    奈德平静地看着他,什么也不说,只静静地等待。这些年来,他发现沉默常常比发问更有效,眼下正是如此。
    他们说要见见那孩子,武器师傅道,所以我带他们去了锻炉。
    那孩子,奈德跟着重复。他根本不知道那孩子是谁。我也想见见那孩子。
    托布·莫特冷静而谨慎地看了他一眼。遵命,大人。他先前的友善语气已经消失无踪。他领着奈德走出后门,穿越一个狭长的庭院,进入宽敞的石砌谷仓,铁匠铺的实际工作就是在这里进行。武器师傅刚开门,一股热气便向外喷涌而出,教奈德觉得自己仿佛要步入火龙口中。每个角落都有一座熊熊燃烧的锻炉,空气里充溢着烟硝和硫磺的臭味。铁匠工头抬头瞄了一眼,只来得及抹抹额际汗珠,便又继续挥舞铁锤和钳子,打着赤膊的学徒则努力鼓动风炉。
    武器师傅把一个年龄大约与罗柏相若,两臂和胸膛都是结实肌肉的高大男孩叫过来。这就是史塔克大人,国王新任的首相。男孩一边听他说,一边以他那双阴沉的蓝眼睛打量奈德,并用手指把汗水浸湿的头发往后拨。他的头发又粗又厚,乱成一团,如墨水般漆黑。他下巴刚长出点黑胡渣。这是詹德利,以他这年纪算得强壮,干起活来也挺勤快。小子,让首相大人瞧瞧你打的那顶头盔罢。男孩有些害羞地领他们走到他休息的长凳,将一顶状如牛头,还有两只弧形牛角的头盔拿给奈德看。
    奈德拿来反复把玩,这头盔是粗钢制成,未经雕琢,但造型却是行家里手。做得很好,不知你可否愿意卖给我?
    男孩一把从他手中抢过头盔。这不是拿来卖的。
    托布·莫特一脸惊恐。小子,这可是首相大人哪,大人他看得上眼,你还不快送给他,他光开口问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我做了给自己戴的。男孩倔强地说。
    大人,真是千万个对不起,他的主人急忙对奈德说:这小子倔得跟生铁似的,生铁就是欠打。不过这头盔也不是什么值钱家什,若您肯原谅他,我保证为您打一顶前所未有的上等货色。
    他又没做错事,我没什么好原谅的。詹德利,艾林大人来看你时,你们都说了些什么?
    大人,他不过就问了些问题。
    什么问题?
    男孩耸肩道:问我过得好不好啊,主人待我如何啊,我喜不喜欢这差事啊,还有我妈的事,问她是谁、长得怎么样这些。
    你怎么回答?
    男孩拨开一撮新垂下的黑发。我还小的时候她就死了。我只记得她的头发是黄色的,有时会唱歌给我听。她在酒馆里做事。
    史坦尼斯大人也问过你问题吗?
    光头的那个?没,他没问。他都不说话,光盯着我瞧,好像我上了他女儿似的。
    讲话当心点,师傅说,你是在和国王的首相大人说话。男孩低下头。这孩子聪明,偏偏就是拗。瞧这头盔……别人骂他牛脾气,他就打顶牛头盔来气他们。
    奈德摸摸男孩的头,轻搓着他粗黑的头发。詹德利,看着我。小学徒抬起头,奈德仔细审视着他下巴的轮廓,还有那对冷若冰霜的蓝眼睛。是了,他心想,我知道了。去干活罢,小伙子。抱歉打扰你。他随武器师傅走回屋里。这孩子的见习费是谁付的?他轻描淡写地问。
    莫特看上去相当害怕。您自己也看到了,这孩子强壮得很,还有他那双手,天生就是打铁的料,这孩子有潜力,所以我没收见习费。
    跟我说实话,奈德催促他,强壮的小伙子满街都是。除非长城倒塌,否则你不可能不收见习费。到底是谁付的?
    是个官家老爷,武器师傅很不情愿地说,他没说自己的名姓,外衣上也没有家徽。他拿出手的是金子,而且付了平常的双倍,说一半是孩子的见习费,另一半是要我别说出去。
    说说他长什么样。
    他很粗壮,宽肩膀,但没您高。棕色的胡子,似乎还杂了点红。我倒是记得他穿的披风,高档货,扎实的紫天鹅绒料子,滚了银边,可兜帽遮住了他的脸,我看不清楚。他迟疑了一下。大人,我不想惹麻烦。
    谁都不想惹麻烦。可是莫特师傅,恐怕这是个麻烦的年代。奈德道,你很清楚这孩子是谁。
    大人,我只是个武器师傅,不知道什么我不该知道的事。
    你很清楚这孩子是谁,奈德耐心地重复一遍。我可不是问你知不知道。
    这孩子是我的学徒,武器师傅说。他迎视奈德的目光,眼神固执得如钢铁一般。他来我这儿以前是谁,那不干我的事。
    奈德点点头,觉得自己还挺喜欢托布·莫特这位武器大师。哪天要是詹德利不想继续铸剑,想要实际弄把刀玩玩的话,叫他来找我,我看他是块当兵的料。在那之前呢,莫特师傅,我谢谢你照顾他。我跟你保证,若是我想弄顶头盔来吓吓小孩,一定第一个找你。
    他的侍卫牵马等在外面。老爷,您查出什么了吗?奈德上马时,杰克斯开口问。
    有的。奈德告诉他,自己却思绪满怀。琼恩·艾林找国王的私生子做什么?到底什么事值得他连命都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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