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带着契约来》第六卷上层精灵的挽歌第十四章苍白的正义（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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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精灵的兵营是一片树海---或者不应该称为树海，而是树人要塞。
    它由上千头巨大的瘤木行者组成，是一支随时可以移动作战的兵团。从背上的树屋之类的建筑来看其中的大部分树人是起着驮兽和临时军舍的作用----瘤木行者力大无穷，高大到几乎可以称得上时巍峨，没有痛觉，树皮坚韧，刀枪不入，是攻城拔寨的极佳帮手，但是它移动缓慢，惧火的特点又将这些优点消耗殆尽。所以，作为移动军营也是一个相对合理的选择。
    有树人的运送，弗朗西斯和莎娜并没有受到任何盘问和接待，甚至都没有人注意到他是个人类，所有精灵们都步履匆匆，精灵射手和精灵步兵们在各自的空地上聚集训练。一派热火朝天的战前准备的摸样。看来精灵们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了----弗朗西斯当然不会傻到认为这是自己早上一席话刺激到他们的缘故。这只能是精灵女皇安排一切的另一个侧面的证明。
    他们很快进入了这片兵营，并且顺着并不明显的道路，找到了正在试验新玩意的女皇一行人。
    “放！”
    一声令下，早已准备就绪的士兵砍断了绳子，几个穿着破烂盔甲，手上绑有锈迹斑斑的长矛和铁剑的稻草人从树上落下来，掉在空地上。随后空地中间骤然爆发出一阵波动，随后才是一声非常沉闷的破空声，空地摇晃了一下，仿佛空气都已经开始扭曲。随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这几个稻草人连同他们的破烂武器一起被绞成了不可分辨的碎片，结果亦然在目，但没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安吉丽娜和精灵女皇在如临大敌的皇家卫兵的环绕中看着这个场面，脸上带着矜持的自得。这个威力巨大的法术陷阱是她为数不多地成果之一。她对它很有信心。
    弗朗西斯和莎娜走过去，一整队的皇家卫兵将挡在了他们的前面，但是还没来得及呵斥，就被精灵女皇喝止了。
    “让他过来！”
    ----她好像一点也不惊奇我会出现在这里！弗朗西斯心里想，随后这个念头被压下去。他告诉自己要集中精神，现在自己要周旋的是安吉丽娜这个和自己只有两面之缘，却已经有一个无解死结的对手，而不是态度游离在危险范围边缘的女皇。
    他和莎娜走过去。两名卫兵收走了他们的武器。
    “陛下！“
    “你来得正好，安吉丽娜大魔导正在向我展示一些非常---有杀伤力的东西。“女皇说，她看起来兴致盎然，和晨会散去时地疲惫相比，判若两人。”我需要第三者给予客观和公正的评价。“
    “哦，都是些什么？“
    “对抗奴隶联会的法术道具，比如这个。一个简单的法术陷阱，我叫它，止步之歌。”安吉丽娜说了一个相当文雅但相当别扭的名字。
    弗朗西斯看了看那些支离破碎的武器和盔甲。“看起来和名称不大贴切啊？”----三步，她离他只有三步，弗朗西斯花了很大的力气才忍住了一击毙敌地冲动，说出这句话。
    ----事情还没确定！我还有机会！他对自己说。
    “当你看到它爆发的场面。你就不会这么说了，安德森探员。”安吉丽娜笑了，她继续说，“感应式定点爆破，双光环防御力场，无法被包括天空之眼在内的任何侦测魔法所侦测。被完全引发的威力能有效震伤陷阱六米内的所有生物。此外音波还能对他们造成肉体损伤之外的伤害。而施放条件仅仅是损耗初阶法师半个小时就能恢复地一点法能。”
    “能通俗点吗？”能让一名双系大魔导都沾沾自喜的消耗性法术道具，当然不是弗朗西斯这个麻瓜能弄懂的。他的问题合情合理。
    “就是使用简便，威力巨大的防御装置。”
    “制造也简便吗？”
    安吉丽娜停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话。“不介意谈一谈它地工作原理吧？“弗朗西斯紧接着说。他看出了她的犹豫，但是立刻帮她掩盖过去了，因为他不介意安吉丽娜多说一点。
    “哦，当然。“虽然高阶法师对自己的研究成果大多是抱着一个敝帚自珍的态度，从不轻易示外。但是现在安吉丽娜面前的两个人，弗朗西斯是麻瓜。精灵女皇本就是自己东西向之展示的人，他们对自己法术能力泄漏的程度为零，所以安吉丽娜几乎没有犹豫，就开始了她的解释，也正好跳过那个不应该提及的问题。
    “我们地周围，每一滴雨水，每一寸泥土，每一升空气，里面都蕴含着远超我们想象得法术能量，只是它们互相以一种非常紧密的方式互相制衡着。我们没办法将它们汲取出来。而我的陷阱就是扰乱它们之间的平衡。造成短时间的空间紊乱，两位应该明白。当一个完整的空间被撕裂成数个碎片的时候，里面的物体也会随之受到空间之力的撕扯----就像一块冰，当冰被敲碎的时候，里面冻住地鱼就会受到破坏，然后这些碎冰在仍旧能凝结冰块，但是鱼就不行了，它会被绞成肉酱----这就是这个法术地威力所在！”
    “听起来不错！”弗朗西斯说。“那你如何避免误伤？”他的问题非常准确，要知道，森林里出入最频繁地其实还是精灵自己。如果不能有效地避免误伤，那么这个法术道具就完全失去了对精灵们的价值。
    “它能辨认。精灵的体温要比人类的低上一些，我们平常可能察觉不出来，但是某些对温差敏感的东西----比如响尾蛇的颊窝，还有沼泽毒箭蛙的卵，就能分辨得出。而且它们的武器和佣兵们的武器也不一样，铁木和真正的钢铁，能引导的法术波动是有着巨大的差异的，只要一小块魔晶，间歇地向周围发出法术脉冲信号，再加上一个感应法阵，就能完全地辨别出来。一旦确定以上两点，陷阱就自动触发“
    随着话语的继续，安吉丽娜脸上的自得开始变得明显起来。说起来简单，但是做起来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这个威力巨大的法术道具制作工艺中用到了：高级炼金术，大师级附魔能力，法术序列的高级排序法则，还有符咒学。相比起这些，最终的结果：引发空间碎裂的高阶空间魔法，倒是其中最简单，最不起眼的东西了。她相信这样一件凝聚了自己一身造诣的法术道具移动会引起女皇的欣赏。
    但马上，她就发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虽然自己已经故意忽视了弗朗西斯关于成本的问题，但是此刻，回答这个问题，自己无疑是自曝了。
    她仰了一下脖子，抑制住了眼中一闪即逝的惊怒。随后控制好了自己的情绪，继续说：
    “当然这只是个粗略的工作原理，具体的东西你可以拿过去自己把玩，不过小心，大部分材料都是剧毒物品，使用不当就会让它们漏出来，只要沾染上一点，就有可能腐蚀你的皮肤，从伤口里钻进去，造成大量的，持续性的痛苦。”
    ----不太聪明的威胁方式。太无力，也太直白了。弗朗西斯心想。
    看来安吉丽娜在和被自己逼离奥兰那学院之前相比，并没有多少长进。这让弗朗西斯压在心底里的不安和躁动平复了不少。他开始觉得安吉丽娜也许并没有聪明到能抓住雅琳离开的机会，给于自己致命一击。这个念头让他感觉稍微舒畅了一点。
    弗朗西斯接过刻满古矮人语符文的木桩，随便扫视了两眼，又掂了掂，随手交给莎娜。后者和他一样，毫不犹豫地接过去，还在腕甲上轻轻地敲了敲。----很聪明的配合。这个聪明的精灵游侠已经从弗朗西斯的只言片语判断出了一些真相。
    “安德森先生，你认为怎么样？“女皇说。
    说完，她和安吉丽娜都看着他，等待评判。
    “很不错，有针对性的武器。就像她自己介绍的那样，威力强大，操作简便，不可多得。不过----”他没有看安吉丽娜一眼，只是平静地直视女皇。“成本太高了！它是个不错的选择，但不会是最好的选择。”
    安吉丽娜的笑容僵硬了一秒，而女皇则是稍微往后倾了一下，面色不变。
    ----答案又不出她的意料，弗朗西斯想。
    现在弗朗西斯明白安吉丽娜来这里是干什么的了----推销自己的武器装备。
    对于安吉丽娜这个只有数面之缘的高层，弗朗西斯一直不存好感。从以往的经历来看，她不是合格的母亲，不是合格的政客，而现在，弗朗西斯发现她除此之外还不是个合格的商人。
    作为一名供货商，想要一笔交易顺利地进行，至少得先弄明白买家到底需要什么才行。如果是一天前，精灵女皇还会对这种不管是威慑力还是杀伤力都非常强大的防御道具感兴趣，那么现在，在经过自己的提醒之后，女皇想要的就已经不是防守这么简单了。任何一个有头脑的人都不会随意将有限的资源用在交换一件自己不是迫切需要的东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