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带着契约来》第四卷第二十六章灰岩矮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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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开始吧。”弗郎西斯似乎完全不在意治安官的无理，走到矮人们前面，顿了顿足,开口打招呼.“晚上好！”语调一贯地散懒.
    没人理他，甚至没人抬起头看他一眼。治安官拱手退到一边。吉安娜缓步跟上弗郎西斯，眼神还在留意那两位重新站到阴影里的看起来有些木讷呆板的随从。
    “我知道我们的招待不是那么令人愉快,不过事出仓促,希望你们能理解。因为现在外面至少有十多万军队因为你们发现的玩意而准备找你们的麻烦，这还不包括随时可能摸进来给你一刀的刺客和敲闷棍的盗贼们。在这里虽然屈憋了一点，至少不用担心一觉睡醒发现自己被吊在城门口。——你们的处境远比你们认为的还要糟糕。所以，回答我问题的时候，我不希望听见你们任何的谎言或者抱怨。老实一点。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这样对我们都有好处。明白了吗？“先礼后兵，弗郎西斯没有和号称正直固执的矮人饶弯子，而是直陈来意。
    “呸！”有个黑壮的矮人轻蔑地吐了口唾沫。
    “这算是同意吗？”
    那个矮人瞪了他一眼,依旧没有说话.
    “好吧，别这么看着我,刚才只是题外话.现在正式开始.你们是从哪来的？“弗郎西斯对意料中的冷漠并不意外，继续问道，”或者告诉我你们是谁,是洞穴矮人？还是森林矮人？“
    矮人们都抬起头,整齐划一地望着他,眼神有迷惘有愤怒,唯一没有合作.
    “我们什么都不会说的！”花白胡子的老矮人看着在自己眼前停住的鹿皮靴跟，低声说道，关押数日的饥渴把他折磨得嗓音沙哑。
    “难道你们是高山联盟的家伙？”弗郎西斯目光闪烁着。
    “呵呵哼哼!”几个矮人嘲笑起来，只是他们还很虚弱,声调和破风箱一样,无一例外地难听,其中有一个咳嗽了一下,轻蔑地说道，“傻瓜！”
    果然是头脑简单的种族，难怪会灭族.弗郎西斯撇撇嘴,和若有所获的吉安娜对望一眼,微笑起来.
    关于矮人他知道得不多，但是基本的几个大族群和他们之间相对人类历史来说简单到极点的历史还是略有耳闻的。灰岩矮人多聚居在山脉之中，特别是火山附近,因为那里有丰富的矿藏和地热。他们擅长冶金，出色的臂力和天生对矿石和火焰温度的掌控，导致了灰岩矮人不分老幼几乎都是杰出的武器匠。毫无疑问他们是大陆最出色的匠人，不过奇怪的是目前在人类城市逗留并且以帮人打造武器谋生的却多半不是灰岩矮人，而是同样骄傲又手艺精湛的洞穴矮人。
    这是一段人尽皆知的历史。和人类，精灵，兽人，或者说开一点，和任何智慧种族一样，以正直善良和固执忠厚被人称道的矮人之间也存在派系之争。派系矛盾的最终形式就是战争。
    一千年前——也许更久，没人知道确切的时间，只是按照记录来看，正是矮人族最为繁荣的时期。那个久远的年代，还没有洞穴矮人灰岩矮人和森林矮人这种说法。人类刚开始仰仗粗糙的铁矛征服平原上的狮群和恶劣的气候,建立起初具规模的城市的时候,强盛的矮人已经开始聚集在中央山脉和横断山脉重峦叠嶂的群山之中,用远远超越人类的冶金技术构造了无数庞大的地下城。——就是现在被冒险者和雇佣兵们津津乐道的远古遗迹。你无法想象在坚硬的黑耀石岩层下,街道迂回，石室节鳞茨比，粗铁索吊桥四通八达,桥下熔岩翻腾的城市是多么的雄伟。而这只是矮人们文明的一部分.尽管矮人对除了矿石和美酒以外的东西始终都没有表现出任何兴趣，但是按照这个趋势发展，矮人们必将取代比他们更加历史悠久的精灵成为大陆的主宰.不过遗憾的是，一帆风顺永远是哄人的故事,变故总在下个岔口等着你。
    大陆风情志上对矮人们内战的原因含糊其词一笔带过，只是隐晦地提及了神器和熔岩领主的神谕什么的，倒是对战争规模不惜笔墨长篇累牍地写满了三章。矮人们天生对魔法感应迟钝，又一向以拥有一身蛮力为荣,这让他们之间的战争成了一部典型的步兵对垒战争大全。最终结果就是，一部分保持中立的矮人无法忍受这种自相残杀,提前撤出了他们的争斗,离开山脉,来到精灵聚居的迷雾森林.成为了被后人称为森林矮人的和善矮人群.而在山脉中,认为自己是山脉之神的后裔的一部分矮人用神器召唤了不为人知的远古禁忌般的存在,成功把自称熔岩领主信徒的异己分子驱逐出了山脉。但是这只是悲剧的开始,战争巨大的消耗让矮人们再也没有能力控制那个禁忌的存在.来不及欢庆胜利,十余万人口的地下城被失控的召唤物屠戮一空,无数的怨魂和机械傀儡占据了它.这场不知缘由的战争没有胜利者,虽然仍旧有小部分幸运的家伙存活下来,但是本来矮人们辉煌的冶金和锋芒初露的机械和他们古老的文明却已经被永远地埋葬在充斥着干瘪层叠的干尸,无声无息地飞翔的石象鬼,流涎的熔岩恶犬,吵闹不休的小恶魔和别的另一个位面的黑暗生物的地下城之中了.
    性格固执也有固执的好处,那就是不容易被绝望击倒,地下城幸存的矮人们并没有沮丧,也没有不理智地选择去对抗,而是远走他乡,用自己的精湛的技艺和坚毅的性格获得了包括山岭巨人和盐霜巨魔在内的种族的友谊,在他们的帮助下在其他山脉重新建立了自己的家园,不再自称是山脉之神的后裔,而称自己为灰岩矮人,以纪念在中央和横断山脉那些铅灰色岩层下的无与伦比的辉煌历史和惨痛的教训.而在他们之前就被驱逐的战败者则流落到平原,进入人类世界,用自己的能力为自己争取到一席之地.也促进了人类的发展.背井离乡的仇恨让他们誓不再返回山脉.也许是为了祝福新生,或者是为了纪念不可忘却的过往.同样地,他们也屏弃了旧名字,而称自己为洞穴矮人.
    通常人们总是把灰岩矮人和他们那些盟友们一起称为高山联盟.
    所以,不用回答,眼前这几个倒霉家伙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根据矮人们暴躁的脾气，只有灰岩矮人才不会在和高山联盟相提并论的时候暴跳如雷。
    弗郎西斯笑了笑，招招手，吉安娜立刻会意，从空间戒指里摸出一瓶安提亚交到他手里。水晶瓶中殷红的顶级葡萄酒随着弗郎西斯晃动瓶子轻轻地荡漾出迷人的光芒,粉红色的酒膜缓缓从瓶壁上往下落——品质上毫无瑕疵无与伦比的顶级美酒,再也没有比这个更能吸引嗜酒如命的矮人们的目光了.就算没有启封，光看色泽酒能感受到浓郁的芬芳。瓶子在手上转了一圈,弗郎西斯注意到矮人们无一例外地咽了口唾沫,有两名甚至伸出舌头舔了舔早已经干裂的嘴唇.
    这一刻弗郎西斯很怀疑其实让洞穴矮人情愿留在人类城市中的原因不是战争，而是美酒,托和矮人有武器贸易的老头子的福，他有幸品尝过原味矮人酿造的烈酒,那种撕心裂肺的烧灼感令他记忆犹新。和矮人们严谨务实的锻造风格相对应的是他们粗陋到无以复加的酿造技术。葡萄能酿酒，没错；苹果能酿酒也没错，但是葡萄加苹果#######发酵后的东西只能喂猪。矮人不事农耕,材料完全取自山脉中种类繁多的果实,所以矮人特酿的味道可想而知。
    “如诸位所见,我这里有一瓶酒.”弗郎西斯晃了晃瓶子.矮人们的目光随着他的手势左右移动.”安提亚庄园特供,知道的肯定听说过它有多么得来之不易.不知道的我也懒得和你们解释.”
    “那又怎么样?这只是一瓶酒.”最先说话的矮人满不在乎地嘟囔道,只是他死死盯着酒瓶的眼神和他的语气不太搭调,完全没有刚开始时针锋相对的味道了.来这里之前弗郎西斯就已经从治安官那里得知他们已经被关在这个该死的地穴里整整三天,滴水未进.就算矮人天生善于忍耐,也差不多到极限了.现在别说是酒,就算是瓶水,对他们来说也是极大的恩赐.
    “嗨!”胡子花白的老矮人怒斥道,”穆图,你在看什么!矮人从来不会被收买!”
    “你认为我拿它来收买你们?”弗郎西斯笑了,很斯文地笑.只是在吉安娜眼里看来,无疑是坏兆头.
    “人类!你这套把戏一点用都没有!没错,我们很喜欢酒,但是这不代表会为它丢掉原则.我们不会屈服的!杀了我们吧,矿藏点就永远都没人知道了!呵呵哈哈!”花白胡子的老矮人仰起头,冷笑着望向弗郎西斯.”大地的恩赐永远不会对蛀虫敞开,贪婪就是你们最大的罪恶.”
    “你似乎误会什么了.”弗郎西斯冲着他扬了一下眉,随后举起手中的瓶子,平举到肩,仿佛为了让他们看得更清楚似地刻意停顿了一下,然后随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把它用力甩向炉子.
    碰!水晶瓶碎裂,酒水飞溅,炉中欲熄未熄,苟延残喘的火苗暗了一下,随后蓬地一下,旺盛起来,冒出尺丈长的幽蓝的火焰.
    “我只是想请你们喝一杯,不过现在,”弗郎西斯捏了捏手指,淡淡地说道.
    “你们没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