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嫡女》第二百一十一章：心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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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会因为两位贵妃的姗姗来迟，暂时被打断，等二人入席之后，广场的中央再次响起丝竹管乐之声，美丽的舞姬露着肚脐跳着妖娆的舞蹈，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
    楚穆歌和夏倾城就坐在赵琛的下首，按照来时的方向，前者坐在了右边，后者居左而坐，这是大皇子出事之后两人第一次见面，目光在半空触碰，一个眸中带怒，一个嘴角含笑。
    你不要得意，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彼此彼此！
    因为是公共场合，两人都还算理智，楚穆歌冲她笑了笑之后，转过头去看其他人，今天来的后宫妃嫔不多，只有五个人，除去两位贵妃之外，还有两个昭仪、一个婕妤，这三人都是一同从储秀宫里出来的。
    目光缓缓看过去，神情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那个一身青色华服的女人，那个因为她一句话而越级被升为昭仪的女人，湛青鸢。
    她今天穿着她一贯喜欢穿的青色衣服，华丽的锦缎将她整个人衬托的白静丽人，高高挽起的髻，翠绿色的宝石发饰和首饰，同样不太张扬的妆容，乍一看好似不太引人注目，可仔细看你会品出一种类似于莲花的芬芳，清雅的女子。
    然而楚穆歌在看着别人，却没有发现有人也在看着她，而那个人，那双眼睛，自然是属于金曜最尊贵的那个男人。
    几天不见，她还是一如既往的清透，高高盘起的发髻露出雪白的脖颈和粉嫩的耳垂，放眼天下，耳朵没有开孔的，恐怕只有这一个，你见别的女人都戴着精美的耳饰，只有她的耳朵永远那么干净。
    她的颈，雪白修长，就像一只高傲的孔雀一般撑起脑袋，傲视着世人，那里是他的吻最喜欢停留的地方，每次听到她极力压抑的呻吟，他都有种想咬断那根动脉的冲动，想饮尽她的血，将她拆入腹中，从此血肉相融再不能分开。
    目光收回，扫过一众官员时，看到一身紫色官服的高凌云也在其中，目光相遇?
    ?对方朝她点点头，然后收回目光去看场中歌舞。
    所有人都携带女眷，只有他是一个人坐在偌大的矮几前，他的身影显得如此落寞，高太后死后高家从此败落，除了手握兵权在外的高褚云之外，唯一还安然留在朝堂的，就只有这个高家的老幺，而他之所以会留下来不是因为贪图权势富贵，只因他已向她效忠。
    眼底的歉然没有逃过龙椅上那人的眼睛，赵琛心头一堵，想着她对一个棋子方能如此多情，为何独独对他苛刻至此？
    越想越心痛，赵琛身体紧绷着，体内的愤怒在叫嚣着，急需释放的出口，他低沉的声音对身后的人说：“你去将娘娘请过来。”
    福全连忙答应着，至于是请哪位娘娘他心里有数，可脚步才抬起来，又听他家主子临时改口道：“等等，叫湛青鸢过来。”
    “……”
    福全有些为难的看了他一样，可惜他的主子背后没有长眼睛，看不到他脸上的担忧之情，他一个奴才也不敢违背主子的命令，只要硬着头皮去请人。
    福全是从后面绕过去的，几乎没引人注意的走到湛青鸢的席位后面，在她耳边轻轻的说了几句话，然后就见她脸上现出短暂的惊愕。
    湛青鸢听了福全的话后，第一反应就是去看她斜对面的人，见她目光没有注意到这里，她心头稍微松了口气，皇上有命不得不从，她手撑着桌面缓缓起身，跟着福公公从众人的背后绕过去。
    大家都在关注着场中的歌舞，几乎没人注意到那个突然空下来的席位，而此时湛青鸢已绕过众人来到龙椅前，在一个台阶的位置上停下来，温婉的行礼。
    “臣妾参见皇上。”
    “平身！”
    低沉的声音带着他独有的感性迷人，湛青鸢没有抬头，否则她就会看到近在咫尺的人视线根本就不在她身上。
    赵琛将目光收回，看着眼前的女子女子，如果那个人的自尊心再少一点，脸上的表情再温顺一点，对他能再顺从一点，应该就是这个样子了吧！
    一样喜欢浅色的衣服，一样不喜欢浮夸的金饰，一样小心谨慎的不将自己暴露在众人的视线底下，这样的她们，真的很像。
    赵琛放下手中的杯盏，低沉的声音带着一抹醉人的味道，他说：“过来。”
    湛青鸢连忙起身，踏上最后一阶台阶，来到他的身边，低着头眼睛忍不住去看那龙椅上的人，明黄的龙袍耀眼，却比不上他眉头的烦恼来的让她注意。
    那一刻她不知道自己的脑袋里在想些什么？竟然幽幽开口问了句：“皇上，臣妾能为您做些什么吗？”
    赵琛眸光一闪，不仅神似，连这份聪慧也是一般无二，既然这样，那么这一刻，能不能就假装是她？
    赵琛伸出一只手，湛青鸢犹豫了一下才把手伸过去，为了方便她的君王能更好的俯视，她双膝弯曲乖巧的跪在他腿侧，眸光如水仰视着她的君王，这个人，是她的夫啊！
    这样体贴的举动赢得了对方的好感，只见赵琛唇角一弯，笑意还未散开，他一只手抬起她的下颚。
    俊脸一点一点在眼前放大，冰冷的吻落在因害怕而微微颤抖的唇上，很生涩的感觉，带着淡淡的花香，不讨厌的味道。
    是第一次吧！
    明明很害怕，却还紧绷着身体不敢逃离，紧闭眼睛，颤抖的睫毛，这些倒是跟她的表现不同，如果是她，她一定会睁大她迷人的眼睛，眼睛里是茫然的神情，她不会逃避，而是紧紧的看着你，让你越陷越深。
    想到这里，赵琛心头一痛，另一只手抬起，很突然的、用力的按在她的脑后将她拉近，舌长驱直入，加深了这个吻。
    场中的歌舞不曾停歇，舞姬们卖力的表演，而显然有些人的注意力，已经不在她们身上，正襟危坐的人们不敢去看龙颜，宫女太监们也都垂下脑袋装自己不存在，心里却是已经在盘算着将来怎么讨好这位后宫新宠。
    一直在发呆的人，终于迟钝的发现宴会的氛围有些异常，她抬起头，视线遇上那一双担心的眼眸，她有些反感，同时也有些诧异，一开始她只看到孤身一人的高凌云，却没注意到这里还有个人是身单影只。
    夏清风他为什么这样看着自己？他在担心什么？
    目光带着疑惑缓缓移动，投向对面的人身上，她看到夏倾城绝美的脸上，表情有些扭曲，而她的视线看着的，是龙椅的方向。
    视线慢慢移上去，耳边的声音似乎忽然之间全都消失了，那一瞬她听到血液冻结的声音，呼吸一点一点变得厚重，是愤怒还是失望，她说不清楚，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一只手握住了一般，无法膨胀的痛楚。
    视线逐渐变得模糊，眼泪在眼眶里蓄积，越来越多，她只能仰起头看着天，不让眼泪流下来。
    这一刻，她好像看到离开水的鱼在沙滩上垂死的挣扎，翻腾的海鱼就好像是她此刻的写照，压抑的空间让她的呼吸变得困难，逃离，想要远远的逃离这一切。
    翠云也注意到皇上的举动，有些担心的看着她的主子，双眸抬起，视线与对面同样守在妍妃身后的那人不期而遇，两人相视一眼，目光擦过，不动声色。
    场中的舞姬乐师换了一批又一批，楚穆歌都毫无知觉，已经强忍住不去看，脑子里却还是会出现他抱着别的女人拥吻的画面，心痛到没有知觉。
    面前的酒壶空了一个又一个，她却不知餍足的，一杯接着一杯的豪饮，总感觉今天的酒里好像掺了水一样，总也喝不醉。
    难过的时候，总觉得时间过得很慢，入口的酒水索然无味，宴会还在进行，楚穆歌忽然觉得索然无趣，这里太闷了，让她有种无法呼吸的感觉，于是她遵从心里的想法，放下酒杯，摇摇晃晃的离开了宴会现场。
    楚穆歌离开的时候，只有少数几个人注意到，而在她离开之后不久，有一个人也悄悄的离开了席位。
    翠云是跟着楚穆歌的，见她走路事摇摇晃晃的，生怕她会摔倒，很想去扶她，可她偏偏固执的让人心疼。
    穿过议事殿后，是一道道高耸的宫门，宫门外，就是她向往的大千世界，可惜现在的她走不出去。
    楚穆歌茫然的目光看了一周，心里有种不知该何去何从的挫败感，最终，她的脚步踏上了阶梯，登上高高的城楼。
    这里地势居高，可以将宫中的景象一览入目，同样的，这里还可以看到宫外，既然出不去，至少可以看到，这样起码她的心里还有念头。
    因为是第三道城墙，所以守卫只在四方的城楼中放哨，所以走在空落落的城墙上，也不用担心有人来打扰。
    今天是民间的节日，从这里看过去，宫外异常的热闹，夜幕降临，大街小巷都已经亮起灯，大红的灯笼，拥堵的街道，川流不息的人群，各处都洋溢着节日的喜庆。
    乞巧节也叫女儿节，在民间颇受推崇。
    据说这一天，是神话传说中七仙女出生的日子，民间的这一天，年轻的女子们会穿新制的衣裳，在夜幕降临之际，对着那空中朗朗明月祈福，她们乞求天上的神仙能赋予她们聪慧的心灵和灵巧的双手，从而让自己的针织女红技法娴熟，更乞求爱情婚姻的姻缘巧配。
    男子们如果早有心仪的女子，大多会选择在这一天去表白自己的心意，这让女子们误以为是她们祈福之后获得的姻缘，从而更加虔诚的感谢上天的眷顾。
    因此，往往在乞巧节过后，未嫁娶的人家开始忙碌起来，家长们忙着挑选黄道吉日举办孩子们的婚事，所以这一天也被作为缔结良缘的佳节，这也是乞巧节能在民间流传至今的原因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