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嫡女》第四十五章：指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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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支孔雀舞让寿宴的氛围忽然变得紧张起来。
    能到场参加皇太后寿宴的几乎都是朝中重臣，这些人十有八九都知道，旻宇帝年轻的时候曾经宠幸过一位妃子，这位妃子最大的特点就是喜欢在穿的衣服上绣上色彩亮丽的孔雀，她就是曾经住在蓝翎宫的那一位，也就是赵琛的母妃俪妃。
    俪妃的闺名就叫雀儿，所以自小就很喜欢孔雀，而当年的她，也似一只高贵的孔雀般让人着迷，那时候整个宫里，也就只有俪妃娘娘有资格穿孔雀装。
    时隔多年后的今天，在皇太后的寿宴上，夏倾城却同样以孔雀亮相，一支前所未有的孔雀舞震撼了全场，今日之后她的名气必将再登一个高度。
    夏倾城的孔雀舞确实跳得不错，可自俪妃死后，‘孔雀’两个字几乎就是宫里的禁忌，她这样做不仅得罪了皇上，恐怕皇后这里也不会舒心。
    一向老谋深算的丞相大人怎么可能让女儿这样做？众人偷偷去看夏衍，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哪知他却垂着头眼观鼻鼻观心，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现场怪异的气氛，仿佛那殿中之人跟他毫无关系一般。
    楚穆歌是真的被这舞技折服，心想着上次自己在家宴上跳了剑舞，今天她就用孔雀舞来技压，这根本就是还记恨自己上次抢了她的风头。
    本想鼓掌的手，在看到各位五花八门的表情之后，及时收回，脑子里忽然想起家里那件绣着孔雀的衣裙，又见大家都看在暗暗打量安澜王和安逸王，心里隐隐明白，这恐怕不是一支舞那么简单。
    想到跟俪妃有关，楚穆歌转过头去看身边的人，只见他面色如常，只是藏在桌下那双手却出卖了主人此刻的心情。
    握紧的双手微微颤抖着，手背上暴起一条一条的青筋，赵琛头微微低垂着，似乎没有注意到大家的目光，只是浅笑着看着自己桌上的菜肴。
    楚穆歌又悄悄去看隔着几个座位的赵漓，他的表现就明显多了，细长?
    ?眉目眯起，脸上的轻浮的笑意被冷漠取代，冷冷的笑望着殿中的女子，好似在看一个死人，想到这里不觉莞尔，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要知道那殿中的可是他哥哥心爱的女人啊！
    跟随着大家的目光看向自己身边这一位，楚穆歌忍不住在心底叹一口气，这两兄弟其实同样的敏感，只不过一个喜欢随心所欲，一个却善于隐忍；记得端木雪曾经就对她说过，赵琛是一只躲在暗处伺机而动的狐狸，他的狡猾在于，没有人知道他心里怎么想，除了赵漓，他不会信任任何人。
    原来狐狸也有不知所措的时候，原来他们始终未能从俪妃娘娘死亡的阴影中走出。
    小手从桌下穿过，握住他的那一瞬，楚穆歌只感觉到刻骨铭心的冰冷，他的手真的好冰好冷，她不动声色的一根一根掰开倔强的手指，食指在他手心慢慢的写字：此非彼，无须介怀。
    他应该能明白她的意思吧！写完字想要抽回的手，却忽然被他大力握住，被动的与他十指相扣，那样霸道的举动，实在不像她认识的狐狸，楚穆歌不解，偏头去看他，他却只是垂着头吃菜，动作优雅，让人移不开目光。
    旻宇帝看着殿中的女子，她是那样的年轻美丽，就好似许多年前的那个人，炫目的让人移不开目光。
    “丞相养的好女儿。”厚沉的声音响起，大殿内的紧张的气氛明显得到了缓解，旻宇帝精锐的目光缓缓扫视一周，回到夏倾城身上，浅浅的笑望着她，“好一个清城美人，实至名归。”
    旻宇帝这话一出，在场的人表情立即丰富多彩起来，纷纷出声附和旻宇帝的话，夸赞夏家女儿绝伦的舞姿，只是对于过往那人，却是一个字都不敢提起。
    太后显然也很介意俪妃的事，心里虽然不高兴，可皇帝都这样说了，她也只能附和着夸赞两句，小而精的眾的眼睛看了一眼皇后，说：“难得你为了哀家的寿辰这么用心，是个贴心的孩子，以前这宫里头有过一只孔雀，不知道你可愿意进宫成为另外一只？”
    太后此言一出，在场的人几乎全体色变，夏衍看了眼女儿，眉头深皱，而皇后一派的高家却仿佛明白了夏家此举的别有用心，想到夏家要将如花似玉的女儿送进宫与皇后争宠，高家人的面上都不太好看。
    皇后的心头震撼最大，心里暗骂太后这个老不死的，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可最让她害怕的是，她注意到旻宇帝听了这话之后，眼底居然有一丝难明的期待，他竟然还忘不了那个狐媚的女人。
    好不容易才弄走那只花孔雀，她又怎么可能允许另外一只飞进皇宫？何况这一只的背后还有让她及整个高家都忌讳的强大后盾！
    想到这里，皇后心思百转，强作出长者的姿态，笑着问夏倾城，“太后娘娘喜欢你是你的福气，你以后要经常进宫陪陪太后娘娘。”
    皇后娘娘这一句话明显是在偷梁换柱，夏倾城正为进宫的事发愁，听她这么一说眼睛一亮，连忙跪下来谢恩，“倾城谢太后娘娘厚爱，今后一定常去长乐宫给太后娘娘请安。”如此一来，进宫为妃就变成了进宫给长辈请安。
    夏倾城原本以为旻宇帝见到这只孔雀舞，会感念着俪妃娘娘生前的好，对她重赏，这样一来她不仅能在天下人面前出尽风头，还能请皇上赐婚，一达所愿，哪知这太后娘娘突然一句话，差点让她进了宫，虽然知道皇后娘娘那样说是怕自己的地位遭到威胁，可这一刻她还是感激她的，她是要进宫，可现在远不是时候。
    皇后见旻宇帝并无不满，于是大着胆子接着说道：“夏家的丫头今年有十八了吧！可有定亲？”
    夏倾城似乎没想到皇后会这么问，不过转念一想也对，太后娘娘刚刚那话恐怕早就被这些人记下，自己虽然不是那个目的，他们却当了真，为了永除后患，自然是将她的亲事定下，断绝了她进宫的几乎，这也正是她自己今晚如此冒险的目的不是吗？
    夏倾城心里一边感谢皇后的配合，一边羞赧的摇摇头，“回皇后娘娘的话，还没有。”
    皇后点点头，然后看着太后说：“母后，今日是您的大寿，在场的王孙贵族中来了不少青年才俊，不如就由您来做一回月老为夏家的丫头指一桩婚事，如何？”皇后此举一来是为了帮太后挽回颜面，二来自然就是永除后患。
    太后深深看她一眼，转向旻宇帝说：“不如请皇上赐婚。”
    旻宇帝点点头，看向皇后说：“皇后是否心中有合适人选？”
    皇后听了面上有光，视线缓缓扫过下面的王孙贵族，然后才说：“臣妾觉得在场的与夏三小姐门当户对的有五人，其一，高嗪高大人的侄儿高钿，高钿今年二十有一，家中并无正事；其二姜贵妃的幼弟姜煜；其三马大人的二公子马鹿鸣；其三王大人的公子王郗；其四今年的新科状元萧臆云萧大人；其五……”
    说到这里，皇后的目光越过贵妃的席位，移向那一排赵家的皇子们，她不是没有看到儿子眼底的期翼和暗示，可是想起大哥高嗪的话，皇后不忍心的将目光移开，好女人多得是，可是夏家这个，绝对不行。
    太子旁边就是赵琛，在场的几乎都知道他跟夏家小姐的关系，都以为皇后接下来会点到他，哪知皇后目光一扫而过，她每看一位，被看的人身边的女人就会异常紧张，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被点到的是自家王爷的名字。
    皇后娘娘看了了一圈，目光收回，对皇上说：“臣妾心中这第五位人选，就是安逸王。”
    听她说完，在场的人脸色又是一变，纷纷向被点了名的安逸王投去瞩目，只见他脸上笑意加深，似笑非笑的看向殿中人，眼中带着让人汗颜的轻佻。
    殿中的夏倾城此刻已经在心里将皇后骂了无数遍，这个可恶的女人，她一定是故意的，随即有些紧张的等着旻宇帝说话。
    旻宇帝听皇后说完，很是认可的点点头，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心思，他将目光遥遥看向最后一位人选，因为距离甚远，所以他并没有看到赵漓的表情，只见他一直盯着殿中女子，还以为他的确是钟情于她，于是点点头说：“漓儿也是时候成亲了。”
    他这话刚说完，夏倾城突然弯腰磕了个头，大声道：“皇上容禀，民女心中已有心仪之人。”
    夏倾城猜的不粗，旻宇帝今天虽然不太高兴，可看在俪妃的面上，他还是决定成全她一回，于是就问她，“此人可在殿上？”
    夏倾城点头回答，“是。”随即不等皇上发问，她转过头，目光直直的看向一个人，而她看的这个人却是从始至终低垂着头，专心的吃着面前的菜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