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嫡女》第十五章：流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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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等赵漓说完，楚穆歌自己先被自己的口水给噎了个够呛，心道这六王爷也真是无耻的可以，她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他的关系已经好到可以坐下来谈天说地的地步？
    反正这里是安澜王府，他爱留就留，楚穆歌也懒得跟他纠缠，没什么诚意的对他笑笑说：“这自然是欢迎的。”
    很能忍嘛！如果你知道三哥去做什么，看你还能不能沉得住气。
    目送赵琛和朝云离开后，赵漓一边吃着菜一边有意无意的说道：“三嫂勿怪，三哥此刻出去是因为佳人有约，你知道的嘛！做哥哥的出去约会，兄弟我自然不好去搞破坏，就只能留下来叨扰嫂嫂了。”
    咔！手中木筷断作两截，楚穆歌放下碗筷，别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臣妾吃饱了，安逸王请慢用。”赵漓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笑容灿烂，明明就是在意的，非得装什么大度容人。
    楚穆歌回到自己的院子，耳边却一直回想着赵漓最后那几句话。
    佳人有约，佳人是谁楚穆歌心知肚明，郎情妾意，他二人倒是天作之合，自己反而成了惹人厌恶的第三者，如果同样的事情再重来一次，楚穆歌不敢确定自己能否欣然接受？
    心口深处蔓延的痛楚让楚穆歌难以忍受，这一刻王府四院的高墙深院压的她无法呼吸，心底一个声音在嘶喊着离开，可是孤身一人无依无靠，她该要如何逃离？
    王府后巷，一身白色袍子的少年摇着纸扇翩翩走出，刚过午后，巷外的街道略显清净，少年将折扇合拢，背着手走向路边的茶铺。
    午后的阳光还有些晒，茶铺里零零散散的坐了几个人，少年点了一壶茶，低头看着茶碗中一小片茶叶打转儿。
    三三两两的路人经过，偶尔有人停下来歇歇脚，闲聊的话零零碎碎的飘进少年的耳中。
    路人甲：“你们猜我刚刚看到谁？是丞相府的小姐。”
    路人乙：“你见到夏小姐了？骗人的吧！”
    路人甲：“不能啊！我真的看见夏家小姐了，那样天仙一样的人物我还能认错？而且她的马车在这清城中绝对是绝无仅有的一辆。”
    路人丙：“我听人说这位夏小姐人美心善，每逢初一十五都会在西街的城隍庙赠米赠衣，是个好人。”
    路人甲：“说的不错，这天底下的女子再没有比夏小姐更好的了，也不知道以后谁有这个福分娶到她。”
    路人乙：“这就是不是咱们能操心的事儿了，总之夏小姐这样的好女子，老天断然不能委屈了她，这清城里多得是王孙贵族钦慕与她呢！”
    路人丙：“可我怎么听说人家已经有意中人了？”
    声音渐远，茶铺的客人换了一拨又一拨，少年面前的茶水却始终是那一碗。
    “客官，要不要给你换一壶茶？”
    “不必。”少年放下茶钱，站起身正要离开，视线里一辆马车缓缓驶来，马车精致华美，外壁是罕见的白色，镶嵌着七色琉璃。
    茶色琉璃做的珠帘映着蔚蓝的轻纱，遮挡住行人的视线，镶金车轮轧过石板地面，走动时琉璃珠帘发出清脆的交响，张扬却不显得突兀，就像车子的主人一样。
    夏倾城儿时曾身染重病，久治不愈，宫里的太医看过之后，府上都已经开始准备后事了，哪知这人突然之间就全好了，在床上躺了半年，不仅没有变的愚笨痴傻，反而比生病前更聪明更懂事了，自此曜国上下人人传颂，说是丞相大人福泽绵长，爱女才会化险为夷，不治而愈。
    丞相夏衍对于爱女更是有所求无不应允，这辆七色琉璃车便是他重金打造，送于夏倾城及笄的大礼，从此这辆七色琉璃车便成了夏倾城的象征。
    “这夏家小姐排场很大嘛！倾国倾城，也不怕树大招风！”
    “有什么要紧？她身后可是有丞相府做依仗呢！而且有传闻听说皇上和皇后娘娘都很欣赏她，说不定哪天就指了她给尚未婚配的王爷或是皇子当正妃呢！”
    “说起指婚，前一段时间咱们‘清城双骄’的楚家小姐就是领了圣旨嫁进王府的，可见这好东西都叫皇家得去了。”
    “嘘，你小声点，当心给人听了去，这可是要掉脑袋的大事啊！”
    “我也就是说说，兵荒马乱的，如今咱们这些平民百姓能有个安稳日子过就该要烧高香了，哪还敢窥觊这样的好事？”
    哒哒哒，马车渐行渐远，少年站在街角目视马车离开。
    “车已经走远了。”陌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少年收回视线，有些不解的看着身边的华衣公子，瞧他眉宇间透着贵气，却不知是哪家的公子。
    “在下姜煜，昨日在‘绝世’目睹了阁下风采之后便有心结识，今日得见，不知在下有没有这个荣幸请穆公子去前面的茶楼小坐片刻？”原来这少年正是男扮女装的楚穆歌。
    众所周知，这曜国有四大世家，夏、高、楚、姜。
    夏家一门出了个丞相，在朝中位高权重，稳居四大家族之首；高家福泽绵长，一连出了两个皇后，在朝中算是唯一能与夏家平分秋色的；至于楚家世代出良将，楚晟更是极其难得的将才，可惜子嗣中却无一人能继承他的衣钵；而姜家世代从商，家底丰厚，到了这一辈有幸出了个贵妃，也算是光耀门楣，这姜煜便是姜家幼子。
    楚穆歌跟着姜煜来到茶楼，楼里的小二对这位姜少爷已经很熟悉，见他走进来，立马眉开眼笑的领到二人去了二楼包厢。
    “二位公子请进。”
    茶楼临水，包厢的门一打开，扑面而来的是太月湖水的清新宜人。
    包厢装修精致典雅，房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茶香，是个附庸风雅的好地方，楚穆歌跟着走进去，入眼就见窗前一套雕花红木桌椅，桌旁朝西的座位上坐着一个人，一身月白锦缎长袍，白玉冠束发，修长的手指握着只青瓷盏，目光微垂似看向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听见开门声，那人转过头，彼时，身后披着一层薄薄的阳光。“姜兄。”少年弯唇一笑，点亮了一双黑眸，而目光却是看向他身后，笑意加深。
    “小弟来迟，还请流云兄见谅啊！”两人关系似乎很要好，姜煜嬉皮笑脸的告了罪，转身刚要向他引荐，哪知楚穆歌先他一步开了口。“夏清风。”声音僵硬，神色间有诧异，有失落，之后回归到陌生。
    一句话堵在了嘴边，姜煜看了看两人，有些不明其意，见气氛有些尴尬他连忙笑着开口说：“原来穆公子认识流云兄？”
    楚穆歌听了却是在笑，“晓虽非清城人士，对于清城三公子的‘流云公子’却也有所耳闻。”姜煜听了顿觉释然，而‘流云公子’本人却是意味深长的看了对方一眼，不作回应。
    “流云兄可能不知，这位穆晓公子就是昨晚在‘绝世’获得花魁青睐之人，穆公子不仅胆识过人，且文采一流出口成章，轻轻松松降服了美人，春宵一夜简直羡煞旁人，就是不知穆公子是否愿意跟我们透露一下那位‘雪公子’的魅力？”
    夏清风终于肯真眼看他了，眼中趣味浮现，毕竟能在安逸王手中夺人，现在还能安然无恙站在这里的，整个清城里也根本找不出几个。“姜兄请，穆公子请。”人如其名，杯盏落定，夏清风举止优雅的起身，邀请二人一同入座。
    姜煜大方落座，不客气的自己给自己斟了杯茶，浅尝了一口才说：“恐怕今后就要改称‘清城四公子’了，啧啧，谁会相信区区一个风月场所的小倌儿，居然有资格能与几位公子齐名？”
    虽然知道他是说这话并无恶意，可楚穆歌听了还是觉得很不舒服，制止了他给自己倒茶的举动，自己接过茶壶添了杯，似有意似无意的说了句，“很多人都没有选择身世的权力，姜公子这样说，是在瞧不起‘雪公子’的出生了？”
    姜煜闻言一愣，他倒没有瞧不起谁的意思，只不过先前传颂依旧的这三公子个个身份尊贵家世不俗，非富即贵，而那‘雪公子’却是例外，一无家世背景，二无身家财产，还出身红尘，姜煜身为世家公子，瞧不上他也是情理之中。
    见楚穆歌神色不快，姜煜连忙朝夏清风使眼色，让他帮忙解释。
    “听闻这位‘雪公子’才貌双全琴艺傲人，正可谓有翩翩公子出红尘，玉树临风、性情洒脱，能在一夕之间博得如此美名，必是值得敬佩的。”
    夏清风这话说的含蓄，姜煜也不知听懂没有就忙着开口应和道：“没错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
    “呵。”听他如此迫切的解释，楚穆歌不由得低头轻笑一声。
    太月湖岸，醇香楼中，敞开的窗前月白长袍对着雪白衣衫，同样华贵而低调的服饰下，装着两颗年轻的骄傲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