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嫁病公子》第十五章寡月授课[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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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顾九从床榻上站起，伸手摸过一旁的竹竿，“我自己去。”
    “夫人，小公子已经睡下了。”那丫头低头道。
    顾九眉头一皱道：“这屋子里太闷了，我去瞧瞧洵儿。”
    那小丫鬟骇了一跳，道：“夫人，主子说了……”
    顾九从床榻上坐起，理了理衣袍，笑道：“扶我出去走走……”
    顾九低声应了一句，这小丫鬟十三岁左右，做事勤快，寡言少语。
    这时候那个给她沐浴的丫鬟又进来了，似乎是轻声低吟了一句：“夫人，主子今天说晚点来看你……”
    她双颊绯红，快速的穿好衣裙。
    女孩猛地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怎么会做那样的梦，他连那个少年的容貌都看不清，为什么还会和他一起……
    顾九将将沐浴，全身霞红的躺在床榻上，无力的穿着衣裳，方才她昏昏沉沉在浴桶中睡着的时候，似乎是梦到了一个少年，他头发湿漉，他与她缠在一起，在水池子里……
    长安孤家宅院内
    寡月在书案前将那血玉镯子大致的样子画下，掩门熄灯，抹了脸上残留的水渍，和衣而卧。
    寡月从怀中拿出那条梅花手帕，将血玉耳珰包裹住，明日他在进宫前，要先去集贤堂一趟。
    也许是他那些日子太过于沉湎于伤感之中，之后又被翰林院繁重的公务所迫。
    他猛然惊醒，从床榻上坐起。
    只是若顾九被囚，那镯子会不会还在她手上，那人取不下来，故没有留在那女尸上。
    血玉耳珰无疑是让他想起了那只血玉镯子的，那时他瞧见那具尸体，只当是顾九为歹人所害，劫走了身上钱财，自然是将那镯子也拿走了的。
    如今他懂了……
    这是他娘亲遗物，那时候殷叔说他可以将这个送给长大后他爱上的女孩，他不懂什么叫爱，那时在江南，他以为牵挂叫爱，或者想留她在身边就叫爱……
    他睁开水汽氤氲的美目，游离的目光又望向身旁的锦盒，锦盒的里层孤零零的躺着那对血玉耳珰。
    他想留在她身边，不单是为了一份恩情，也不单是为了她的不离不弃，而是为了他对她那份炙热的心，愿我如心君如月，一生一代一双人。
    为什么，世事弄人，当他明白九儿的心意的时候，人已离他远去。
    “九儿……九儿……”
    床榻上的白衣少年蜷缩在床榻上，心肺部又传来了抽痛，撕心裂肺，又犹如蝼蚁之啃噬，一瞬间他的脸惨白如纸，冷汗淋漓而下，殷红的唇也泛起了青紫。
    “愿我如星君如月，一生一代一双人……”
    少年的气息有些紊乱，一瞬他趴在了床榻上，声泪俱下……
    愿我如星君如月，一生一代一双人……
    那片青枫躺在胭脂盒和粉黛盒的上头，他颤颤的拿起，将那青枫翻了一个面，那两行诗跃然于目：
    良久，等他再回到床榻，他颤抖的伸手将锦盒打开。
    他从床榻上爬起，慌忙的去找自己以前备份的钥匙。
    他身子震了一下，这一瞬，他突然很想知道九儿在那片青枫上写下了些什么。
    他躺到床榻上搂着锦盒，许久他突然忆起醉仙楼客栈里的那片青枫。
    寡月点点头，送走夜风，他走到衣柜前，拿出顾九的锦盒。
    “我先回营了，改日再来找你。”夜风柔声道。
    夜风点点头，如同一个兄长般安慰他道：“我会帮你去查他的事情，你好好保重，你很不错了，三元及第，又能为翰林侍讲，很好了……”
    这一年半来，他不是没有愧疚的……
    末了，再柔声说道：“周大哥救了我，我不能让他落于他人之手……”
    寡月沉默的点点头。
    夜风握住寡月的臂膀，帮他镇定下来，沉声道：“难道杀你的人与那衙役熟识？”
    “禀德十年送我去岭南的衙役名唤周子谦，帮我查一查他的下落。还有查一查他以前来自哪里，遇到过什么事，还有他的同门师兄弟的名单……”阴寡月说的有些急促，似乎是再度想起那一年的大火，他白袖间的手紧紧地握住。
    夜风眉头一皱，似乎是不习惯待他如斯拘谨的阴寡月。
    寡月点点头，许久，他似乎是想到了一件事，道：“还要麻烦你一件事。”
    “我也没有想到，你这么快成为翰林侍讲。”夜风浅淡回他一句，微微勾唇，末了，继续道，“我会派郁叔去茶顾……九姑娘的消息的。”
    寡月听罢，勾唇一笑：“竟然没有想到你这么快成为朝中五品将军。”
    夜风自是未料到这其中曲折。随即夜风也同寡月讲了自己的事情。
    寡月将近一年半所发生的事情同夜风讲了。
    夜风又是一震，凝着寡月的眼里似有深意，他在他身旁坐下，问道：“怎么回事？”
    “帮我找九儿……”
    夜风怔了一下，沉声道：“你说。”
    寡月不是没有想过，他寻了他这么久，而他今日才来找他，夜风能找到他，就代表他有这个能力帮他。
    “求你……”
    他话音刚落，寡月反射性的一震，忽地他伸手抓住夜风的。
    夜风见他渐渐放松下来才松开他，他扶着寡月坐下，才问道：“你家小娘子呢？”
    寡月双手垂了下来，薄唇轻颤说不出一句好，爱憎恨，生别离，求不得……
    “我那时心急去江南与郁叔汇合……”他略显沙哑的开口说道。
    夜风感受到了寡月的推搡将他搂得更紧了些。
    寡月薄唇微抿，想要推开夜风。
    怀中的少年想大笑，比起与南衣的天各一方，比起顾九的不离不弃，这个亲人却是知道他的存在，却没有来找过他，自那年雪夜一别十年，十年后来寻他却为了许他三个条件，若是阴寡月没有撑过那十年，死在了他成撑不过的寒冬，夜风……你会怎样？
    “对不起……”夜风喃喃道，“这些年苦了你了……”
    夜风对上他的凤目，心中顿柔，一伸手，将他搂入怀中。
    他抬眼凝着他，眸中有一瞬的不确定。
    白衣少年，目中闪过一丝清明，一瞬了然，他也许知道他是谁了。
    阴寡月震了一瞬，成武八年即是禀德元年，十一月的时候的确有一场夜火……惊动了整个长安城，之后约莫一个月后，那年的年夜，他遇见了时年七岁的夜风。
    他浅浅的说出这么一段，回首，清冷的眸子望向阴寡月，他不知道阴寡月会不会知晓那一段被尘封的过往。
    夜风微微偏头，目光落在书案的灯盏上，幽幽的开口道：“成武二年，我随我母亲幽闭青鸾台，成武八年十一月三十日青鸾台夜火我与我母亲消失在大雍的历史中……”
    夜风知道他想问他是谁。
    “你……”寡月支吾道。
    眉宇之间与寡月有些神似，虽不是五官相像，但是可以看出神似的地方。
    夜风洗完脸，用毛巾擦干了面，才转身望向阴寡月。
    夜风背着寡月退下面具，又伸手掬起水，将脸上的东西洗干净些，其实他倒不是掩藏自己，只是将自己弄得看着皮肤黑黄一点，眉毛更浓一点，这样才更有威慑力。
    寡月将木桶里的水清理干净后才离开去给夜风打了一盆温水来。
    夜风眉头一皱，成伟业者万不可失了雄风，不如这些事情寡月没个父兄教他，就由他代劳吧。
    夜风自是不点破，知晓寡月的性子，比谁都害羞，不就是长大了吗？不会是，到现在还没经历过女人吧？
    寡月愣了一瞬，明白了他脸上做了手脚，他目光扫过屏风后的沐浴大桶，脸又爆红无比，他低下头，支吾道：“你且等会儿……”
    夜风怔动一瞬，许久才说道：“能打一盆温水来吗？”
    “能取下你的面具让我看看吗？”少年沉声开口，双眸中的清澈敛去，又带着些许深究之意，他双目锁定着黑衣人不愿意移开。
    阴寡月被他摇晃着，脸上才褪去的红晕又渐渐升起。知道他右脚有疤的只能是夜风了，禀德元年的雪夜，他的右脚后跟被烧得滚烫的水壶烫伤过。
    “你活着为什么不来找我？你知不知道我以为你死了……”那人嘶声吼叫着，面具下的双眸通红。
    短暂的惊讶后，他几乎是栖身上前，修长的手一把搂住那人的肩。
    “真的是你？”
    屏风处的黑衣人难免一震，他微微低垂的头缓慢却略显沉重地抬起，黑色面具下露出的薄唇微微有些颤抖。
    “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