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圣歌》第60章陆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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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帝都，乃至整个北区的非法吸血鬼都被陆长生一人肃清，陆长生名满人界，风头正盛。
    驻扎北区的吸血鬼紫金贵族族长不满陆长生的猖狂，亲自出手阻击，竟然被陆长生一人单枪匹马杀穿了防线，并且将当时的紫金贵族族长斩杀。
    那一战名满九界，人类还是有史以来第一次出现了能够单挑吸血鬼上位贵族并且战而胜之的天才。
    陆长生传出了“陆一枪”的名号，一枪断长生，没有一个吸血鬼能够在他手下逃脱。
    紧接着，陆长生组建了最强的猎人队伍，南征北战，无一失手。整个血族在人界的气焰几乎被他一人打压。
    “然后呢？”墨岚忍不住问了一句。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血族上位镶金贵族的族长有多么强大，即使是最弱的紫金贵族，那也必然是一位九成境的族长。
    九成境的血族，一剑灭天，一剑葬地。放眼九界敌手寥寥，竟然会被一个人类击杀了？
    “后来，却是物极必反。”黄涛叹了一口气，似乎在缅怀昔日的辉煌。
    一路顺风顺水，陆长生心高气傲。提出了人界不应该再遵守当年战败签订的屈辱条约。
    这提议自然被血族无情驳斥，年轻气盛的陆长生，竟然将矛头对准了血界的界主墨渊。单杀紫金族长的战绩，让陆长生认为凭他人界最强的队伍，足以将血界界主斩杀。
    “这怎么可能！”墨岚失声惊呼。
    血界界主墨渊，那是他的父亲！是最近纯血的黑金血脉的继承人，是血脉掌控99%的血界至尊！放眼九界，墨渊的战力都能排进前十！
    “是啊！怎么可能。”
    陆长生的猎人小队成功以商讨合约的理由将墨渊诱骗到人界，围在了陷阱中。
    可是紧接着，却是墨血铺天盖地，陆长生的小队无一生还，连他本人，也是在重伤之中被救援队拼死抢了出来。
    一个九星猎人，五个八星猎人，人界最强的队伍，在吸血鬼至尊墨渊的手中，甚至都没能坚持五分钟。
    陆长生虽然捡回一条命，可是却也断尽全身的骨骼经脉。就算有顶级的祝福系魔法师恢复了他的行走能力，可是陆长生，再也不能拿起长枪。
    墨岚没有再接话，一旁是他的父亲，一旁却是一个失去全部战友的人类，墨岚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陆一枪彻底消失在人界，可是陆长生却并没有沉寂下去。萎靡不振了将近十年之后，陆长生以魔法之路重新问鼎，他不能再做一个战士，可是他还有灵脉，还能做出一番事业。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三十岁的陆长生收了自己人生中第一个徒弟，尹洛洛。
    尹家嫡女尹洛洛，正统的崩坏异能，冰火双元素亲和，被誉为学院有史以来第一女侠，是天生的破坏者。
    可是尹洛洛，也死在陆长生的手上。
    陆长生自身光、火双元素亲和，和大天使长米迦勒一样，这让他对自己的魔法潜能充满信心。
    陆长生提出了全新的魔法理念，认为魔法不应该建立在魔法阵的基础上，魔法以想象为根基，理应能够多系融合。
    墨岚不动声色，心中却是无比震惊。
    这，竟然是一个人类能够提出来的创想？
    陆长生，即使经历了那样惨烈的失败，却仍然站在废墟上，走到整个人类魔法体系的至高点。
    但是，陆长生的理念，并不被其他的人接受。
    所有人都觉得陆长生疯了，魔法元素无比狂暴，不同的元素靠近将会造成巨大的失控，融合魔法根本不可能实现。
    只有尹洛洛支持他。
    学院女侠尹洛洛，无条件的信任自己的导师，她陪着陆长生做最疯狂最危险的实验。
    尹洛洛十八岁年纪，已经是堂堂五级魔法师，这等天赋前无古人。她注册成为职业猎人之后，短短两年间升入五星，是整个猎人联盟最为闪耀的新星。
    可是，就在尹洛洛十九岁生日的那一天，在陆长生的指导下，尹洛洛尝试冰火魔法融合，却能量失控，引动了自己的崩坏异能，整个人，内部崩坏了。
    尹洛洛化为灰烬，陆长生拼了命的想要阻止那异能的发动，自己的一身灵脉也被完全崩坏。
    但是这一次，没有人同情这个疯子。
    人们只会在无数的茶余饭后，略带感慨的缅怀一下那个曾经闪耀整个联盟的天骄尹洛洛。
    尹洛洛的生命永远停止在十八岁，但是她，却没能死在战场上。
    尹家并没有怪罪这个身披无数荣耀的老猎人，但是陆长生的一切生机，也都失去了。整整三十年过去，他就在学院中，每年站在新生导师的队伍里，可是，再也没有收过一个弟子。
    直到墨岚的出现。
    “所以，他容不得别人侮辱他的弟子，你明白么？”黄涛将一切告诉给墨岚，自然是希望他能够明白陆长生的古怪性格从何而来。
    同样的，他也想给墨岚一个选择的余地，跟着陆长生有多么危险，他需要墨岚自己清楚。
    黄涛走了，没有再多说什么。墨岚的脑海里，却浮现出一个苍老伛偻的身躯，他站在一抔灰烬之前，饱经风霜的脸上流不出一滴眼泪。
    哀，莫大于心死。
    他明明提出了最为先进也是最为正确的理念，明明是最为优秀的天骄，但是，十年前，他害死了自己的队友，十年后，又害死了自己的徒弟。
    所有人都在嘲讽这位老人疯疯癫癫不自量力，可是，那种胸怀凌云壮志却不得不一天天老去抑郁而终的绝望，又有谁能体会？
    陆长生做错了什么么？
    四十年前，他是为了整个人类的尊严去挑战不可能的敌人。
    三十年前，他是为了整个人类的进步去挑战不可能的试验。
    哪一个新的魔法形式的开发没有血和泪的积淀？可是那些本该站在整个魔法体系前沿的设想，却终究化作了这三十年的枯坐。
    如今英雄垂暮，陆长生最后的愤怒，却是为了那个早已飘散在空气中的徒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