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王寡女》坑深183米二转,猝不及防[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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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瞳里似划过一抹薄烟般的潋滟光彩,却什么都不说,也不理会她的挣扎,只把她紧紧圈在怀里,然后在众将士瞠目结舌的观望里,策马冲入了漫天的风雪里……
    ——
    以北勐四皇子扎布日为首的一众北勐大将都被萧乾抓获,但北勐骑兵并没有完全受制于萧乾。
    在古璃阳领兵前往北勐驻营的采石坡时,虽毁了北勐粮草,取得了战争的胜利,然而北勐骑马主力却在丞相纳木罕的带领下往北逃去,保存了势力。就在萧乾回到大营的时候,纳木罕派遣的使者就到了涧水河。
    使者带了一封纳木罕的私信。
    信上,纳木罕表示,扎布日带兵与南荣发生冲突一事,他是事后得知的。
    当然,北勐大汗对这边的形势还完全不知情,他如今已领兵退出了汴京地界,并且派人快马加鞭将此事告之北勐大汗。在收到大汗旨意之前,北勐还会继续维持与南荣的昔日盟约,绝不会轻易与南荣发生冲突,希望萧乾也念及旧情,不与北勐为难,并且善待北勐四皇子与七公主。否则,北勐二十万骑兵,恐怕也只有拼死一战了。
    这封信措辞恳切,却又不卑不亢,很像纳木罕的风格。
    萧乾烧毁了信件,没有再派人前往追击北勐骑马,而是盔甲未脱,便又开始整肃涧水河大营。
    经了一场战事,如今的涧水河大营,一切似乎都变得不一样了。
    空气里的硝烟味儿还在,萧乾的大旗也还高扬在营门口的旗杆上,但营里的气氛明显轻松了许多,不复往日的凝重。
    沉寂许久的营地,因为打了胜仗,萧乾又抓了扎布日回来,而显得热闹万分。从将军到士兵,一个个笑逐颜开,击掌庆贺,向天狂吼,借此抒发释然放松的心情。这一天,大雪飘飘,一直未绝,可这一片宽敞的河岸上,却欢声笑语不断,冷风里,吹拂出来的是肉味与酒味儿,这些从生死线上侥幸活过来的将士们都兴奋不已。除了当值的人,其余人三三两两聚在一处,猜拳押骰,说着战史,好不快活。
    晚上会有一场盛大的庆功宴,萧乾把事情交代了下去,又把将校们召集入大帐,对战事做总结与未来的布置。
    然而,将校们都来齐了,他默默地环视一圈,却发现好像少了一个人。
    “小王爷呢?”
    宋骜并不会每次议事都出现,缺席是常有的事儿,而且他行踪飘忽,一般人也管不住他。
    听了萧乾询问,几个部众面面相觑,额额有声,似乎都不知情。
    这时,沈老将军蹙了蹙眉头,突然低头出列,对萧乾抱拳,严肃道:“回禀大帅,小王爷在你离开大营后,就领兵追击完颜修了……”
    什么?!萧乾淡然的面色,狠狠一变。
    一瞬后,他拳心重重拍在案桌上,茶盖掉落,在案桌上发出“铮铮”的响声。
    “谁允他去的?”
    “这个……”沈老将军不敢抬头看他,语气也略略迟疑,“大帅,王爷是皇子,又是监军,他要去追,末将不敢阻挡。而且,而且……末将以为,完颜修此次未宣而战,突袭我军大营,已是无耻,若非大帅运筹帷幄,早有对策,恐怕我军这次将陷入万劫不履之地。完颜修实在可恨,若是让他跑了,不仅小王爷,末将也不甘心……再有,东北本是珒人的地方,完颜修一入东北,将会如虎添翼,届时我等想要再收拾他,又不知得等到何年何月了。末将以为,趁他溃败逃离之机,羽翼未丰,一举歼灭是再好不过的。”
    沈老将军这番分析一出口,引得帐里众将齐齐点头。
    “沈老将军言之有理,果然深谋远虑!”
    “是啊,末将也作此想。”
    “末将附议!”
    几个将校都纷纷点头,言语都是褒赞,似乎宋骜已经提了完颜修的人头回来了似的。
    萧乾冷冷扫他们一声,鼻翼里轻哼一声,却没有再说什么。
    毕竟此时责怪什么都没有用了,宋骜都已经走了。
    而且,他与完颜修的浣水之盟,除了他们二人,并无第三个人知晓。认真说来,沈老将军的话并非完全没有道理,宋骜此番行为也并非全是冲动。他们唯一的错就错在,太过低估完颜修了……
    扶额沉思一瞬,萧乾冷声道:“薛昉,派人快马追上小王爷,让他马上调头回营。”
    薛昉抱拳,毫不犹豫地称“是”,转身便要出去。
    “大帅!”这时,一个侍卫汗涔涔的入得大帐,把一封拆好的信函呈上来,“这是小王爷临行前留下的,请属下务必交给大帅!”
    这个宋骜!萧乾眉头跳了跳,冷不丁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拆开信封一看,果然是宋骜的字。
    这封信也正如他这个人一般,风流不羁,字里行间全是来自骨子里的叛逆。
    “长渊见字如晤:小爷身为男儿,皇室子弟,自当策马沙场,为国建功,而非以联姻这等拙劣的裙带关系来稳定两国联盟,你等太小看爷了,却以为爷除了耍弄妇人,就再无本事乎?看着好了,此次不斩完颜修,小爷誓不还营……长渊不必为我担忧,若小爷侥幸胜了,请长渊务必在陛下面前为我美言,取消与北勐的联姻。若小爷败了,折在完颜修手上,请长渊好好教导我的儿子,并告诉他,他的父王是一个铮铮丈夫,而非只懂得吃喝玩乐的纨绔王爷!”
    “愚蠢!”
    猛一把将信函捏在掌中,萧乾冷峻的面孔,像浮上了万年不化的冰川。
    ——
    是夜,为欢庆胜利,南荣将士齐聚涧水河畔的驻营地,大块吃肉,大口喝酒,兵马大元帅兼枢密使萧乾亲自出席了庆功宴,与将士们一起举杯。从战争角度来说,不死就是胜利,只要活着的人,喝的那口酒就是甜,吃的那块肉就是香。这种因为逆转而获得性命的人,格外珍惜生命,那种由心而发的幸福感,也是可以感染人的。
    墨九看着这样一群活蹦乱跳的人,看这一片肥沃的土地,感受着命运的神奇,不知不觉也就多喝了几杯,小脸儿红扑扑的,眸子也满是快活。
    “墨九,你说他能赢吗?”
    坐在她身边的人,是彭欣。看她时不时发笑,不由蹙紧了眉头。
    “他?他是谁?”墨九斜眼过来,有一点懵,酡红的面孔满是不解。
    “唉,还能有谁?”彭欣嗔怪地看她一眼。
    “哦,我晓得了。”墨九嘻嘻笑着,把手肘挂在她的肩膀上,眸光灼灼生亮,“小王爷吧?你在担心他?”
    “嗯。”这一回,在她面前,彭欣没有避讳。
    若遇常事,她倒是可以无所谓,真正的无所谓。毕竟他是王爷,再怎么样,也不会活得不尽如人意。可战争不是儿戏,而且宋骜虽然跟随萧乾打了九个月的战,但单独领兵出战却是第一次,而且对手又是赫赫有名的完颜修,连萧乾对阵他都没有十足的把握,就算带着溃逃之兵,也不会那么好对付,说不准就会出现意外……
    这一点,彭欣知,墨九也知。
    幽幽一叹,墨九不好把自己猜测的萧乾与完颜修“有染”之事告诉彭欣,更不好预测其实满血的完颜修,发现宋骜这一只小boss,会不会直接杀了他爆装备。预测不了小王爷的命运,她只能含糊地安慰彭欣。
    “吃你的东西,把身份养好是正经。小王爷也不算大奸大恶之人,想来不会有什么事的。”
    彭欣冷眼剜他,“不是大奸大恶?他还不奸不恶了?”
    “唔,差不多吧!”墨九举了举酒盏,“好啦,吉人自有天相!你就不要担心了。不管遇到什么事情,当我们无能为力的时候,最好的办法不是杞人忧天的担心,而是照顾好自己,不让别人担心。”
    也许是她这一碗“心灵鸡汤”灌服了彭欣,此后她再没有表现出什么来,可从她偶尔微蹙的眉头,墨九看得出来,她或许可以对宋骜放手,却无法真正的放心。
    今天晚上营里的伙食丰富,但是灶上的伙头兵做出来,味道对于墨九这张挑剔的嘴来说,就差了那么一点。于是,她中途开了一个小灶,只邀了彭欣、玫儿、墨妄、击西等几个相好的人在私底下吃。这会儿听彭欣谈到了宋骜,墨九不知不觉就又想到了塔塔敏。
    对于那个七公主,她很难提起恶感。
    但如今事态未明,南荣与北勐已经干了仗,萧乾自然不能再像先前那样礼数周全的对待北勐七公主。
    这会儿,塔塔敏被软禁在帐篷里,有士兵看守着,没有缺吃少喝,但不得随意出入。
    至于扎布日,待遇就比她惨得多了。他与他的几个高级随从一起,被薛昉关押在马棚里。
    这样天寒地冻的日子,马棚四面透风,寒冷可想而知……
    最紧要的是,他与塔塔敏,总归也是见不上面的。
    墨九叹息一声,想了想,让击西拿一个空碗来,亲自把饭菜盛满,又递给他。
    “去,给七公主拿去。”
    击西愕然的接过,“为什么?”
    为什么?墨九也不太清楚。可能基于女人的同情心,可能基于塔塔敏之前给她准备的那只烤羊,也有可能她觉得塔塔敏完全是无辜的。
    历史上的战争都叫女人走开,可总是与女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正如塔塔敏,她肯定不想让扎布日乱来,可眼看她就要与南荣联姻了,扎布日或者耐不住了,自己压不住脾气,终究是干出了这件让整个天下都津津乐道的蠢事来——
    可从另一个层面上说,正如杨玉环、褒姒等背上黑锅一样,塔塔敏又何尝不是?
    男人总会在自己私欲的头上,加上一个“重情重义”。
    扎布日突然对萧乾发难,其私心里,难道真就没有为了那个北勐大汗之位?
    毕竟北勐大汗中意他的外孙,并且有意栽培之事连丞相纳木罕都知晓,扎布日这个北勐四皇子,身为大汗之位最为有力的竞争者,就当真一无所知,当真毫不在意?
    不知道塔塔敏信了没有,反正墨九不信。
    从现代社会走过来的人,更能清晰的认识到人性本质。
    这一场看似为了女人倒戈的战役,也许根本上,就是权力私欲。
    击西不情不愿地送饭菜去了,墨九吃饱喝足,与彭欣和墨妄等人聊了一会天,说打算领着玫儿回去收拾东西。
    在庆功宴之前,萧乾已经递了话过来,明日一早,他就要离开大营,去汴京城了。涧水河大营离汴京城很近,大军还得驻扎在这里,但占领一个地方最主要的标志,便是占领主城。如今汴京城里只有一个迟重,他是个武夫,无法主持大局,还得萧乾亲力亲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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