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爷您的医妻有点毒》第二十六章:梦忱,记得早日归来[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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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抱着少女站了起来,然而,刚刚站起来少许,便“砰”的一声跪在了地上。
    他低低的喘息,冷汗淋漓。
    黑暗中传来猖狂的笑意。
    “你看看你!你现在连抱起她的力气都没有了!”
    苏梦忱略微定了定,然后再次用尽全力的站起来,朝着秦陵之外一步步走去。
    一滴滴血顺着他的身躯滑下,落在那青铜门下,消失不见。
    而当他终于青铜门的方寸天地,不知道什么时候守在那里的小狐狸却猛地扑上来,然而,当看到那满身鲜血的时候,却猛地顿住了脚步,然后,眼底惊惧的看着他。
    它浑身颤抖着,想要扑上去,却又怕这一扑,就要将眼前的人给扑倒。
    小白着急的“嗷嗷”哀叫,看着那血液从男子的脚下蔓延开,痛的要跳了起来。
    主子!主子!
    男子朝着它一笑,然而,却似乎脱力,再次半跪在地上。
    小白捧着他的衣服,爪子颤抖的不成样子。
    苏梦忱顿了顿,方才开口:“好好呆在她身边,不准离开。”
    小白捧着他的衣服使劲的摇头。
    苏梦忱声音微哑:“我没事,你必须保护她。”
    小白睁着眼睛抬头看着苏梦忱,男子的嘴角滴下一滴鲜血,小白惊得跳了起来,然后抬起爪子想要用尽一切的将男子嘴角的鲜血给擦干。
    然而,却只能看着鲜血染红自己的毛,它看着那血色的毛,再也忍不住,叫了起来,然后用爪子使劲的揪着自己身上的那被血染红的毛,似乎这样就可以让那血色给消失殆尽!
    主子!主子!
    看着那血色的毛被撕扯下来,苏梦忱的声音微沉:“小白!”
    小白揪着自己的毛,突然间呆在那里。
    苏梦忱道:“如果你还想呆在我身边,就必须这样做。否则你现在就可以走,我可以将你送回你的故乡。”
    小白愣愣的看着苏梦忱。
    苏梦忱低声道:“不要让她知道,清不清楚?”
    小白眨了眨眼睛,点了点头。
    “不要让她受半点的伤害。”
    小白低下头,然后点了点头。
    苏梦忱顿了顿,道:“去给我拿一套衣服过来,快。”
    他又笑了笑:“小白,只有你能帮我。”
    小白撑在那里,抬起头来看着苏梦忱,张开嘴巴似乎想要叫一声,然而,却颤抖的发不出声音。
    然而,它最终还是转身,然后飞快的朝着远方奔跑而去。
    只有它能帮他了。
    岂不知道,这一生,他才只能一个人去走。
    他低头,看着依然安然的少女,然后,带了深深的笑意。
    ——
    宋晚致睁开眼,闻到了一股浅浅的檀香香味,混杂在清晨的水汽里,宛如梦境里那初开的花。
    她正靠在男子的身上。
    眼前的山峦起伏,东方已经破开鱼肚白,乳白色的雾像是一团烟雾一样在晨光里开始翻涌,远处的松花漂浮被风一吹便从树木上脱离开来,被卷着飘向远处。鸟鸣啾啾之声仿佛一滴滴的圆润的珠子滚过耳边,带来欢喜和希望。
    男子正在轻轻的替她梳弄着发丝。
    感受到她醒来,然后轻声笑道:“这秦陵之上的日出,大概也别有滋味。”
    “梦忱。”宋晚致裹着厚厚的披风,回头微笑着看着身边的男子。
    苏梦忱含笑看着她,少女清净的脸仿佛一朵冉冉盛放的花,双眼明亮:“怎么了?”
    宋晚致靠在他的肩上,看着东方,在这片刻之间,鱼肚白已经被更为鲜明的色彩给压了下去,紫色,红色,橙色,金色,蓝色,数不清的颜色被搅在一起,一撇撇的将眼前的所有都占满。
    宋晚致轻轻的伸手圈住她的腰,靠在她的肩上道:“小的时候不懂喝茶,那个时候只觉得那味道微苦,一喝下去除了解渴什么用处都没有。后来,我走出昭国那囫囵的天地,看到采茶人采茶,然后煮茶,大概心境也有不同,看着那茶芽在热水中滚过,然后漂浮,散开,最后从新绿成为茶色,随着人的倾倒归于泥土,觉得像是过了一段浮生。原来这唇齿间的滋味,也是一场茶的旧事。矜持,初生,等候,往生,归结。大抵人这一生,总会遇见些许的事情,以为是这一生的终结,然而迈过去之后,遇见一些人,看见一些事,方才知道,那是初生。一种死亡的过程便是另外形式的开端。”
    那个时候以为将一生的情感都已经抛却,任凭任何的风吹雨打都不会再起涟漪。但是遇见了一些人,才发现,在生命的每个阶段都有不同的滋味。
    只要,踏过去。
    五色的朝霞在瞬间喷涌出来,然后捧出了夏日的新阳,乳白色的雾气在瞬间飞速的逃窜,蒸腾着洋洋洒洒的消失在这人世间。
    苏梦忱伸手,轻轻的抚摸她的脸颊,隐隐的带着一丝克制,
    他拥着她,然后一低头,将吻落在她的发间。
    两人静静的看着天边阳光的盛放,宋晚致想起陈国那次喝茶,阳光也是像刚才那样顷刻间铺满而来,落在他的手上。
    “冷吗?”男子握住她在披风里的手指。
    宋晚致道:“我不冷,你冷。”
    他的手倒是比平日里冷上几分。
    苏梦忱的手瞬间便暖上了一分。
    宋晚致握住他的手,道:“平日里都是你来暖着我的手,如今,我来暖着你的手。”
    她纤细的手指将他紧紧笼住,然后捧在自己的身前。
    苏梦忱的手臂将少女紧紧的收拢。
    他看着眼前的秦陵道:“我走了之后,你要小心,这个秦陵并不如我们看到的那么太平。”
    宋晚致点了点头:“我晓得。”
    苏梦忱又道:“有些事情不知道怎么选择的时候就顺着心意去做便是,有些事情非人人力所及,妄求反而没有结果。”
    宋晚致又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看他:“会有什么事儿吗?梦忱。”
    苏梦忱抬起手来轻轻的摩挲着她的脸颊,含笑柔声道:“放心,晚致,什么事都不会有。”
    闭上眼,那温暖的光芒已经变成了热烈的红色,苏梦忱将她抱了起来,往回走去。
    他轻轻的将她放在床上,然后俯下身来,嘱咐道:“我要走了,等我回来。”
    宋晚致乖乖的点了点头。
    男子俯身,在她的额头上一吻。
    “好好待着。好好的睡觉。”
    然而她如非意外,每日都是睡有时。
    “好好吃饭,喜欢什么就吃什么。不能喝酒就不要碰。”
    她自然是不会在这方面勉强自己的。
    “晚致。”他终究再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只能喊她的名字。
    这个少女一个人独自这么多年,再多的风雨都未曾将她催折,用最温暖和平和的姿态去生活。
    他还需要嘱咐些什么呢?他原来,什么都嘱咐不了。
    宋晚致笑了起来,感觉苏梦忱将自己当成了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孩子,然而终究是柔顺的点了点头。
    苏梦忱又低低喊了一声:“晚致。”
    多余的话,却是再也说不出了。
    宋晚致的目光落到他的身上,因为俯身,那件宽大的银袍散开,里面束紧的衣服也微微荡开,露出那一勾锁骨,宋晚致正想将自己的目光收回来,却看见他锁骨下方的一痕细红,她的心底不由一惊:“你这里怎么有伤?”
    她的手探向男子的衣服,然而却被他一把抓住,他叹息一声,亲吻着她的指尖:“晚致,那不是伤。”
    “那是什……”她的话还没说完,在男子那深深含笑的眼神里猛地反应过来。
    想起昨晚,她又忍不住将自己缩了回去。
    自己的指甲这些天似乎又长了。
    苏梦忱轻轻的咬着她的手指,含笑道:“等我回来给你剪指甲。”
    宋晚致垂着眼微微红了脸。
    “晚致,我走了。”
    他站了起来,然后替她掖好被子,终于转身。
    然而他刚刚打开门,身后却传来一阵脚步,然后,少女已经从床上下来,赤着双足,从后面抱住他。
    苏梦忱一僵。
    她向来不是一个善于渲染别离的人。
    她将脸颊贴在他的衣服上,在夏日的早晨带着一丝疏凉意,然而在这份凉意里,却又有更深的温暖浮上来,密密麻麻的服帖在心间的每分每寸。
    “梦忱。”她微笑,声音轻的像是一片烟云,“我昨晚做了一个梦。梦里面我们有一个小家,那是秋天吧,秋天里外面的那条小河里堆着云似的都是芦花,有些芦花才刚刚吐蕊,滑溜溜,蓬松松的,紫红色的冒着穗儿,小河里还趴在水蜘蛛,在浮萍一溜溜的,蚊子在飞,水面上探出一朵不知名的小花,四个角的。我们的孩子就在旁边捉蜻蜓,小白它们摊在太阳底下睡觉……多美。”
    少女的声音是温柔而喜悦的,那是她的梦境,却承载着她的希望,那是她所能想象的美丽明天,在千帆过后不过牵着他的手,一起去过最为平凡的生活。
    少女说完,久久无声。
    苏梦忱终于忍不住返身,然后狠狠的吻住她,一瞬间,所有的东西都要土崩瓦解,那些东西关他什么事?!所谓的前程和未来和他有什么相干?!他要的,不过就是紧紧握着她的手,然后随着她一起看日升日落,看这个世上最为温暖的风景!
    这些和他有什么干系呢?!
    他的手指狠狠的穿过她的发,将她扣入,仿佛要熨帖在生命里的每分每寸。
    晚致。
    晚致。
    如果遇见你在十三岁那年,会是怎么样?!
    哪怕这一生都为曾相识,你依然是他人掌中花,却不会再次经历生离死别。
    ……
    他最终还是深深的将少女抱入怀中,然后声音沙哑的道:“会的。晚致,我们会有孩子,我们会一起看着他们长大,然后娶妻,生子。我们会子孙绕膝,看着他们去捉小蜻蜓,带着他们走遍整个天地,然后一起走向生命的终结。”
    那个时候他想干什么呢?
    他想拉着她的手,就这样去消耗尽所有的时光。
    愿意用一生之蹉跎,得见片刻之欢喜。
    他的手落在少女环抱住他的手上。
    似乎想要轻轻的将她分开,又似乎要将她狠狠的抓紧。
    然而,最终还是少女轻轻的松开的手。
    “梦忱,记得给我写信。”
    “好。”
    她的手又紧了紧,然后松开,微笑开口。
    “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
    “梦忱,记得早日归来。”
    记得早日归来,那么便比什么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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